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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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文美美的睡了一天一夜,待到醒來時,他才發現自己還沒離開周宅主院。

“凡煙?”

看到坐在一旁打盹的熟悉身影,周思文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嬤嬤的病好了?”

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下床穿鞋。

凡煙被驚醒,見狀連忙上前服侍。

“嬤嬤知道你和小姐出事,差點沒氣死。”他沒好氣的回道:“知道你怕嬤嬤擔心,所以什麽事也不說。可這也要分情況的啊!明知道郁家來了人,嬤嬤定會來拜見,你還想瞞著她?”

怎麽能瞞得住呢?一個差點被抽死,另一個又昏睡著,饒是梁嬤嬤再糊塗,也能察覺出不對。再加上嘉言少爺破了相,那賤女人又流了產……

哎,凡煙覺得自己的八字一定是旺少爺的。他在的時候少爺一直活蹦亂跳的,他一走對方就接二連三的出事。

簡直倒黴透了。

“爺可沒想瞞著你們。只是當時什麽都顧不上了。”周思文嘿嘿笑了兩聲,摸了摸肚子問道:“有吃的麽?爺快餓死了。”

凡煙無奈的站起身,拉開房門站在長廊裏大叫了一聲:“麥冬!少爺醒了,快來擺飯!”

聽到不遠處有人應了一聲,他才又轉回到屋裏。

“你醒的還算及時。”凡煙又找了件外衫給周思文披上,將水壺裏的水倒了一點在銅盆裏試了試溫度,嘴裏道:“老太爺讓幾房主子用過早飯後就去靜安堂議事。雖然你起來的有些遲,但勝在住的近,吃完了過去正好。”

“靜安堂?”周思文一邊洗漱一邊意外的問道:“去靜安堂幹什麽?”

靜安堂位於周家祠堂的東面,裏面供著觀音和佛祖。周家的女人們有時會去參拜,小輩們犯了錯有時也會被罰到那裏悔過。

“這個老太爺可沒說。”凡煙見周思文已經穿戴整齊,梳洗完畢,這才又走到門口將大門全部打開。慘白的日光一下子跳了進來,投射在青色的地磚上面。沒來由讓人覺得有些冷。

快要立冬了呢。府裏的冬衣早已發下來了,凡煙的衣服也早早就有人送到了梁嬤嬤那裏。

真是諷刺。他原本以為二房缺了梁嬤嬤跟他會轉不起來的,誰能料到往日裏一事無成的十小姐卻將這些事安排的妥妥帖帖,甚至還給少爺賺了個歲貢名額呢。所以他還是把自己看的太高。把別人看的太無能了。

看來這十小姐往日裏都在藏拙。後來被逼的沒法子了,才漸漸露出了一些手段。

只是這代價也真夠大的。

凡煙搖搖頭,見到麥冬帶著幾個小廝慢慢走了過來,這才又收回神,專心伺候周思文用飯。

周思文心思比較粗,凡煙說不知道周老爺子想做什麽,他便也不高興深想下去。風卷殘雲的掃光了所有的碟子,他摸了摸自己飽脹的肚子,半瞇了眼睛對凡煙道:“爺先去看看妹妹。你進不了後院也進不了祠堂,倒不如回城裏照顧嬤嬤去!”

他也不是故意要打發凡煙。只是覺得梁嬤嬤那裏離不開凡煙罷了。

“回去給嬤嬤說一說我這邊的情況,也省的她七想八想的煩心。”周思文又叮囑道。

“知道了。”凡煙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周思文便獨自一人來到了暖閣。

遠遠便看到守在門口的封三封四了,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嚴子陵怎麽還沒走?

對於這個護國將軍,周思文原先是很討厭的。但周思敏出事時,人家一直忙前忙後的又是請大夫又是親自照料的。周思文漸漸又感激起對方來。

但是感激歸感激,眼下周思敏已然脫離了危險,他見嚴子陵竟然還賴在這裏,心裏頓時就湧出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覺。

他總覺得對方是在打著什麽鬼主意呢。

“少爺?”

周思文匆匆幾步走上前去,剛打算到門口去敲門,卻又看到玉蘭端著一盆水從外面走了過來。

“你不在裏頭伺候小姐,跑出來幹嘛?”他頓時就生氣了:“你是小姐的貼身丫鬟。就應該時時刻刻陪在小姐身邊聽她吩咐!這種粗活你為什麽不叫那些粗使婆子去做!”

玉蘭在這裏,那定是換了芍藥的班。周思文將這兩人視作自己派來伺候周思敏的心腹,囑咐過她們要時刻不離周思敏左右的。

“將軍在裏面,不肯讓奴婢貼身伺候小姐。”玉蘭又是欣喜又是委屈。欣喜的是周思文竟然會關心她,委屈的是她被周思文給誤會了。

不是她不想貼身伺候周思敏,實在是嚴子陵氣勢太盛。不用下命令光是一個眼神就能將她們給嚇趴下了。

更何況這外面還守著兩個煞神。

“你到底是哪家的奴才!”周思文聽了更氣,卻也知道對方勢大,玉蘭得罪不起。高聲訓斥了玉蘭一句,他便走到暖閣門口,大聲道:“妹妹!我是哥哥。我能進來看你嗎?”

暖閣內的嚴子陵手一抖,差點沒將手裏的藥瓶給扔到地上去。看了看酣睡未醒的周思敏,嚴子陵將退到周思敏腰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將藥瓶放到一旁的小幾上,然後才站起身去開門。

“思敏還未醒。”她將門拉開一條小縫,獨自從裏面擠了出來,對著周思文不滿的低聲呵斥:“你叫的這麽大聲,是存心要吵醒她嗎?”

周思文沒在意嚴子陵的態度,對方身份高貴,帶著點傲氣也是自然。

“怎麽還沒醒?”他在意的是妹妹的身體,一聽周思敏睡到現在還沒醒,這心裏便免不了又擔憂起來:“會不會有事?”

看到周思文這般表現,嚴子陵神色微緩:“她夜裏醒過一次,吃了一碗粥。先生說她要靜養,所以多休息一會兒不是壞事。”

聽說周思敏醒過一次,周思文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松快的說道:“這就好。”

但是他對嚴子陵很是不滿。怎麽回想都覺得對方才和周思敏是一家人,而自己這個親哥哥反倒像個外人似的。想到這裏,周思文臉上的神色便又有些嚴肅起來:“不過。嚴將軍這麽長時間不回府學,萬一世子大人擔心起來可怎麽好?咱們周家堡地方偏僻,唯恐招待不周啊!”

嚴子陵冷哼了一聲:“你管的倒挺寬的。不過本將軍留在這裏也是為了思敏的安全考慮。”

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玉蘭,突然指著對方問道:“就這樣的丫鬟。你也好意思派來伺候思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再來幾個周言繡那樣的賤婦,你讓思敏怎麽辦?早知道你們周家堡是個狼窩,本將軍就該早些挑幾個武功好的進來伺候思敏的。你選來的貨色……哼!”

她語氣裏滿是鄙夷和不滿。若不是這些丫頭太弱,周思敏又怎麽會被那賤婦給打成這樣!

玉蘭臉色發白,端著水盆的手微微發抖。這嚴將軍,真是太叫人討厭了!

周思文也被氣得夠嗆。轉頭朝著玉蘭看了一眼,見對方果然是一副瘦弱不堪我見猶憐的嬌俏模樣,心裏便越發堵起來了!

“楞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將水端進去伺候小姐!”他氣哼哼對著玉蘭低吼道。

見到周思文也發了火。玉蘭的眼眶裏迅速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有流出來。

嚴子陵往旁邊站了站,讓玉蘭進了房間。然後她又對著周思文說道:“你也別催著本將軍離開!要不是本將軍在此坐鎮,靜安堂那邊早就不了了之了!”

周思文聽她話裏有話,不由疑惑的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嚴子陵挑眉看著對方。滿臉的不屑之色:“你不會連靜安堂裏關著的是誰還沒搞清楚吧?”

周思文低頭想了想:“是祖母?”

能讓老爺子召集全家去議事的人,大概就是她了。

“那種人你還叫她祖母?”嚴子陵長眉微皺,面有薄怒:“不過一個繼室,對你們一無撫育之恩,二無教養之職。她若是識相一些,不說對你們疼愛有加,能做到不聞不問也就算了。可你看看她都做的什麽破事!挑唆著自己的女兒去對付思敏。既害了別人又害了自己,簡直蠢透了!”

嚴子陵從小就生活在北地的軍營,與邊境上的異族人即有摩擦又有交流。氣候惡劣的北地,人們連生存都困難,什麽禮義廉恥便也顧不上了。在那裏,如果遇到災年。老弱婦孺是最先被推出去自生自滅的。

在她看來,沒有猖狂的資本,就別輕易跳出來作死。你既然想要別人尊你敬你,就要拿出能讓人敬重的資本來!像裴氏這樣倚老賣老,仗著自己年紀大就要對小輩喊打喊殺的長輩。無論在哪都不會有好下場。

皇子被逼急了還敢逼宮呢?更別提這普通的百姓之家。那些被美化了的名門望族,內院裏未必會比別的地方幹凈多少。

只看管家的人手段高不高,會不會粉飾太平罷了!

“她現在還是。”提到裴氏,周思文的語氣也一下子就冷下來了:“只是過了今日,就不是了。”

他要和裴氏當面斷了關系!

嚴子陵聽了,這才笑起來。想要拍拍對方的肩膀寬慰一下,手才伸起來就看到周思文一臉嫌惡的表情。

她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和自己不是一個性別的人。

封三封四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幾下:將軍又忘記自己是個女人的悲慘事實了!

“那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手掌回握成拳,嚴子陵在周思文面前揮了揮,惡狠狠的說道:“你今天要是不能給思敏討一個公道回來,信不信本將軍能打得你滿地找牙?”

周思文鄙夷的回了她一個白眼。

“爺輕易不跟女人動手。”他冷哼道:“你要和爺比武,爺讓你一只手!”

說完,大踏步就走了出去。

留下站在原地的嚴子陵陰測測的差點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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