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兩點二十的會議你跟我一起去做會議記錄。”

“好的。”

我強迫自己精神起來，小跑著跟在步履生風的Mary身後走向會議室。

——

這次的會議主要是大boss們集體審核創意部的廣告創意，主講人是……鄭明。

看到端端正正坐在Mary旁邊的我，鄭明皺了皺眉毛，卻轉瞬便把所有的情緒收回眼底，不動聲色的把註意力轉移到手中的材料上。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鄭明——

他站在屏幕前，微笑中帶著嚴謹和自信，整個人透著一種無形的威懾力，讓人情不自禁的信服。這樣的他高高在上讓我這種自以為是的醜小鴨不敢隨意靠近，我實在想象不出這就是那個在我面前痞痞的人渣。

一瞬間恍惚，我是不是活在童話裏太久了，早就忘了現實的模樣。

腳突然被人踩了一下，我急忙回過神來，不敢去看身邊Mary皺著的眉，一門心思投入工作裏，直到會議結束都沒幹再看鄭明一眼。

——

“蕭雨！”

我楞了一下，掃了一眼Mary的表情，才敢回頭去看公然叫住我的鄭明。

Mary沒有看我，淡淡的開口，“早點回來別耽誤工作。”

“總監，我……”

然而Mary沒有搭理我，頭也沒回高冷的走出了我的視線。

我本來想跟上去，鄭明卻伸手一把將我撈了回來，“還生氣呢？”

我看著他，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生氣？我從來不跟不相幹的人生氣。”

“行了，別鬧了。”鄭明又恢覆了痞痞的笑容。

“鄭總監，”我無奈的掙開他的手，“你才別鬧了！”

鄭明看著我，嘴上笑著，眼裏卻不帶一絲溫度。

我嘆了口氣，正視著他，“Ryan，真的不要再鬧了，我告訴過你，我有男朋友。而且我們兩個也不可能，我高攀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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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敷著面膜斜倚在床邊，摸了摸手邊狗狗玩偶的腦袋——本來是一直想要在自己的家裏養一只金毛的，可惜現在還買不起，只能買個玩偶代替了。

電視裏面循環播放的偶像劇讓人昏昏欲睡，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了。

今天雷曉武沒有給我留言。

有些不習慣。

我勾了勾嘴角，原來自己始終沒改掉黏人的習慣，還是又重新被雷曉武慣出了這個毛病？

我笑笑自己，下意識的去刷QQ空間。

——

我和李娟在一起了。

——

我盯著雷曉武的這條動態看了好久，短短八個字，我卻覺得好像以我現在的中文水平根本無法理解。

我眨了眨眼睛，沖到衛生間把滿臉的面膜洗掉。

回到床上再拿起手機的時候，那條動態還在。

我仰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酸痛的眼睛堅持不住流下眼淚。

什麽叫在一起了？是我所理解的那種在一起了嗎？是嗎？

翻出那串早已經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其實根本也沒有必要去翻通訊錄，我只是想給自己麻木的大腦多點反應時間。

在按下撥號鍵的那一瞬間，我突然又中斷了撥號。

我有什麽資格打過去質問他？我有什麽立場？終究我是從來沒有答應過做他的女朋友，即使我再喜歡他。

但說到底，我還是從來沒有答應過他。

他不是剛剛說過他回來了，再也不會走了嗎？

可是我還是沒有給過他回應。

我還在等呢，等著他像往常一樣給我留言那句他承諾過的我在，等著他說過的那塊和當年一模一樣的手表，等著他承諾過的明年生日陪我一起，等著他會有一天突然敲開我公寓的門傻了吧唧的大喊surprise，等著畢業之後和他一起創造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美好未來。

可終究我從來都沒告訴過他。

我苦笑著幫他的動態點了讚，這是我能給他的唯一一句祝福。

丫頭，他哪裏是放不下你，他只是不甘寂寞。鄭明這樣說過。

大概雷曉武也真的是因為寂寞所以才想到我吧，現在他有了新的可以陪他解悶的人，就不再需要我了。

可是，小五，你為什麽要用這麽直白的方式諷刺我的執念呢？

說到底，這也都是我的執念而已，怪只怪我從來也沒有告訴過你。我以為你都明白，怪只怪我高估了我們之間的默契。我太相信你不會離開，怪只怪我高估了你對我的感情。

手機鈴聲響起來，我真傻，還懷著一絲期望急急忙忙的去接你打來的電話。

“蕭蕭……”

“是我。”我擦掉眼淚，保持聲音沒有一絲異樣。

沈默了良久，我卻不願意掛斷電話。

很久很久之後，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是不是應該解釋些什麽。”

他說我是不是應該解釋些什麽，而不是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那樣的。

“解釋什麽？你有什麽是要向我解釋的？我是你的誰啊？”

“蕭蕭，別這樣。”

他說蕭蕭別這樣，而不是你說你是我的誰啊。

“雷曉武，你喜歡她嗎？”

沈默了良久，我好像聽見他又輕輕的嘆了口氣，我多希望那是我的幻覺。

他嘆了口氣，而不是說蕭蕭我只喜歡你。

“祝你幸福。”

我掛了電話，他再也沒有打回來，再也沒有。

——

眼前有些模糊，原來我們都變了，還是那句破鏡不能重圓，就算再換一塊新的也終究不是從前的那塊了。

好像還是很久很久之前——

“蕭雨，讓我出去一下吧？”

我回頭瞪了雷曉武一眼，他半坐在桌子上，嚼著口香糖痞痞的看著我。

見我瞪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沒什麽不對啊，便又擡頭對上我的視線，面對我那麽明顯的不友好，他抿了抿嘴角笑了。

那時的他站在窗外透過來的耀眼的陽光裏，背景是那一望無際的藍，整個人好像會發光一樣。他笑的那樣的幹凈，以至於到現在我都忘不了那年那天突然闖入我生命裏的那個單純溫暖的天藍色的大男孩。

……

“面對金克明你緊張啊？”他笑看著我。

“緊張什麽！”我擡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嗎？”

“知道啊。”

“我也有男朋友。”我得意的沖著他笑。

雷曉武楞了一下，突然摟緊我的腰大笑，“這個我也知道啊。”

……

那年在青春酒吧門外，我和夏敏哭著道別。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來，把我們兩個圈在中間，“該道歉的是我，都是我的錯，你們兩個才鬧成這樣。”

……

那年金佳慧生日party，我喝多了進了醫院，他站在我的床邊，“蕭蕭，你是真的不明白嗎？我喜歡你。”

那是他第一次說喜歡我。

……

離開家的那輛火車上，他瘋了一樣的打來電話，“雷曉武……我心裏……已經有另一個人了……”

“我等你忘掉他。”

“我大學期間不想談戀愛……”

“我等你畢業。”

“我……”

“你怎樣我都等你！”

“雷曉武，何必呢？我根本也不值得你這樣，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個真心對你的好姑娘，抓緊她，和她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不要讓她流淚，不要讓她……離開。”

“好，那你也要答應我，在那之前，讓我繼續愛你。”

我猶豫了下，他這根本也不算個問題，那要讓我怎麽回答？

“答應我？”雷曉武追問。

“好。”

電話那邊的人輕笑了聲，微微帶著得意的開口，“我只希望那個人永遠也不會出現。”

——

那個人最終還是出現了，就這樣一點預兆都沒有，打碎了我所有的美夢。

我記得很多年之前，我得意的說胡美慧，她只是不懂得珍惜罷了，只是現在也輪不到她來珍惜了。

是啊，多可笑，我還不是一樣的。

從前我不肯好好珍惜的那個人，終於現在也輪不到我來珍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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