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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怎麽就要自討苦吃的非要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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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根據每個人的專業課排名,我們被分配到了各自不同的實習單位,在不同的城市,散落全國各地。

在一起牽扯糾纏了這麽多年的我們,終究有一天也會分開。這頓散夥飯吃的我們每個人心裏都著實不是滋味。

這次分開之後,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像這樣聚在一起。

我看著金克明嘴角上揚的模樣,突然就萌生了一股淚意,如果這次再不開口,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

金克明起身上衛生間的時候,我鬼使神差的也站起身,默默地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好像還是很多年之前,我還是那個會悄悄跟在他身後的青澀的小女生,期待著他會不經意間回頭看清楚我的心意,又怕他會回頭發現我這麽傻的喜歡他。

——

“蕭雨?”

在我出神的時候,金克明已經停下腳步,在我身前站定。正在神游的我險些撞到他身上,只能尷尬的摸摸額頭,低著腦袋不敢看他。

沈默了很久,金克明再次開口,“找我什麽事?”

再也沒有理由不回答,我輕咳了下,小心擡頭瞄了他一眼,“那個……我……金克明……我們就快要分開了,有些話……我……”

“是啊,就要分開了。”金克明打斷我的話,伸手擡起我的下巴認真的盯著我的雙眼,仿佛想看清我瞳孔後面的心事,“這麽多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變了樣,只有你,還一直這樣倔強的不肯放手。”

我楞了一下,整個人定在原地不能動彈,心卻一直撲通撲通狂跳。

“蕭雨,以後不要再這麽傻了,下次記得要喜歡上一個值得的人。”

“啊?”我怔了一下,“什麽?”

“祝你幸福。”

金克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頭也不回的走開。

“金克明!”

我踉蹌著追過去,他卻不肯回頭。

“金克明,你等一下,你說清楚!什麽叫下次?什麽叫祝我幸福?你什麽意思?你難道要告訴我這麽久以來都是我一個人自說自話自導自演,你的那些好都是我會錯意了嗎?你難道要告訴我都是假的嗎?金克明!你站住!”

他終於停下腳步,卻依然只是背對著我,那一個決然的背影好像一把刀在反覆切割我的眼球。

良久,金克明輕聲開口,“對不起。”

他的聲音那樣輕,輕到我甚至分不清是風聲還是他在嘆息。

“你放屁!”所有的力氣在他說出那三個字的同時從身體中溜走,我伸手扶住身邊的墻壁來防止自己摔倒,“金克明,我知道你喜歡我的,你喜歡我對不對?否則你為什麽一定要唱那首十年,為什麽要為我擋酒,為什麽要記得我有幽閉恐懼癥?為什麽要騙我,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對嗎?你說出來,我不會怪你!”

“蕭雨,”他終於回過了頭,凜冽的目光卻讓我瞬間打了個冷顫,“蕭雨,我喜歡你,那才是騙你的。”

我不甘心的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不是的,不是的!”

“蕭雨,我們都曾經帶給彼此快樂,那還不夠嗎?”他搖搖頭,“那就夠了。”

金克明伸手去掰我的手指,我沒有他力氣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抽身離去。

“金克明!”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你愛過我嗎?”

他好像沒有聽見,就這樣轉身,永遠的走出了我的世界。即使很多年之後,再想起他當時決絕的身影,都好像呼吸瞬間結冰,好像我永遠都不配得到幸福。

“金克明!你混蛋!”

你讓我怎麽相信,那麽多那麽多的美好,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傾盡半生情意去描繪的一場美夢,也不過還是一場夢而已。

我忽然那麽恨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固執的追逐一個結果,如果我不問,也不會傷的這麽徹底。可是如果我不問,就會永遠蒙在鼓裏。究竟哪個選擇更可悲?心痛的不能思考,無法回答自己。

——

“蕭蕭,”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我身後的雷曉武俯身試圖把坐在地上從嚎啕大哭慢慢變成輕輕抽噎的我拉起來。

我用力想掙開他的手,卻掙了幾次也沒有掙開,我猛地轉過頭,酸痛的眼睛惡狠狠的逼視著他,“放開!”

雷曉武猶豫了下,還是松開了手,默默的在我身邊蹲下來,伸手把我的頭攬到他肩膀上,“蕭蕭,別這樣。”

“你懂什麽!”

我伸手去推他,他卻像一塊石頭,怎麽也不肯動。

我氣急敗壞的伸手狠狠地去捶他的胸口,就好像還是多年之前,為什麽每次我被金克明傷的體無完膚的時候,總是他在我身邊承受著我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雷曉武,我失去他了,他永遠都不會回來了!為什麽?他為什麽騙我?一次也就算了,為什麽兩次三次還騙我?既然騙了他怎麽就不能一直騙下去?為什麽我要喜歡他?你能不能讓我不喜歡他?我那麽喜歡他,他怎麽就是不肯喜歡我呢?他既然不喜歡我他撩撥我幹什麽呢,等到我欲罷不能的時候他又假裝什麽都不曾發生!是不是我這個人就是錯,我喜歡他就是錯,我出現在他面前就是錯,我為他傷心流淚就是錯,甚至我和他一樣生活在這個地球上和他同呼吸共命運都是錯?我是不是像高建鑫說的是個天煞孤星註定孤獨千生啊?”

雷曉武不說話,任由我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抹在他白色的T恤上,只是默默地聽著我嘮叨,伸手輕輕拍著我顫抖的後背。

直到我哭累了,眼淚也流幹了,只剩下心臟還在難以抑制的顫抖。

雷曉武小心的扶起我,起身的一瞬間腳踝處絲絲的疼痛,我不禁皺了皺眉。

註意到我的不適,雷曉武蹲下替我脫下難受的要死的高跟鞋,起身的瞬間橫抱起我。

我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尷尬的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拿上你的鞋子。”雷曉武微微俯身,好讓我降到能觸碰到地面的高度。

——

在雷曉武懷中沈默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從大廳到門口,很短的距離,卻走了好像一個世紀那麽久。

“蕭蕭,”雷曉武突然開口,“我們分手的時候,你也這樣發狂過嗎?”

我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沈默著沒有說話。

“對不起,那次我沒能這樣陪著你。”

無聲的眼淚順著我的臉頰流下打濕他的衣服,“雷曉武,你沒必要對我這麽好,你不欠我什麽了。”

雷曉武沈默不說話,只是輕聲哼起的旋律像是那首塵封已久的“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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