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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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我說出這個名字的一瞬間,眼前的人驀地紅了眼眶。

我翻了個身把他壓在身下,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溫軟的唇是和記憶中相差無幾的甜美滋味,我確認般一寸寸向下吻著他白皙赤裸的肌膚,舌尖掃過胸膛前挺立的粉紅乳粒,又來到腹溝深處已經巍巍勃起的分身。意識到自己脆弱柔軟的囊袋被我含住,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很快沁出了慌亂和愉悅的細汗。

從來沒有這麽仔細地觀察過他的身體,現在我終於可以確定,即便經過了十年的海上風霜,這也毫無疑問就是我心心念著的人;這一刻我百感交集,盡管還有些混亂與悵然,卻無比真實地感到了來自心底靜謐的喜悅。

“馬諾……”他撫上我的臉頰,在情動中喃喃道,“歡迎回來。”

聽到愛人熟悉的嗓音時,我原有的情緒通通化為洶湧的欲望湧上頭來;來不及再去考慮其他,硬脹發痛的部位已經抵在了他的大腿根。維利嘉順從地擡起腿,便讓我看到了股間那同樣在渴求著我的幽穴。

探進曾經給予了我無數次歡愉的甜蜜甬道,那裏已經濕滑一片,隨著手指的抽動發出情色的水聲,柔媚地想要索求更多;我便換上自己的性器,撐開穴口的褶皺緩慢地頂入到了最深處。

維利嘉輕哼一聲,我也皺了皺眉。

“好緊……”

他楞了一下,很快漲紅了臉頰,居然難得地在床上變得羞澀起來。十年沒有得到過滋潤的身體,自然格外敏感與緊致;感受到自己終於尋訪到了熟悉的天堂,膨脹的分身被軟熱的甬道緊緊咬住,我舒服得長籲了一口氣,開始專註地抽動起來。

我將那雙修長漂亮的腿扛在肩上,沈溺在最原始的快感中研磨著熱情的肉壁,見他擡起那雙迷離的碧綠眼眸凝視著我,像是在看一個虛渺的夢境,我心中沒來由地一痛,再次伏下身去吻住了他。“嗯……馬諾……”

我握住他聳立在面前的分身,手指輕捏著光潔粉潤的蘑菇冠,很快便將他挑逗得震顫不止,在我的一個大力沖撞下發洩出來,軟綿綿地躺倒了下去。“寶貝,耐力還是不太行嘛……”見我用戲謔的眼神看他,維利嘉睜開疲憊的眼睛,忿忿地在我嘴唇上咬了一口。

知道這十年來的空虛不會被輕易滿足,我抽出自己還硬挺著的性器,低頭在他萎靡下來的蛋蛋上親了親,又將他翻過身去,從背後進入了他。

……

從來不知道我對性愛也有這麽激烈的渴求,即便明白自己表現得有些像個野獸,我也依然停不下那漫無止境的索取。

即便如此,維利嘉在經過了短暫的失神後,還是找回了十年前和我夜夜狂歡時的火辣與恣意,很快反客為主,如魚得水地配合著我消磨起自己的欲望來,幾番交戰過後,率先投降的反而又是我這個得意忘形過了頭的家夥。

帶著身體上的滿足和內心的寧靜,我擁著他沈沈睡去,總算真正睡了個好覺。

一覺醒來,舷窗外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海平線上溢出的陽光慵懶地照耀來,灑在維利嘉那白皙漂亮的肌膚上。我的分身還埋在他體內,眼前過分誘人的胴體正赤裸著被我抱在懷裏,欲望的痕跡清晰可見。

維利嘉在夢中微蹙起眉,似乎有點不舒服,可我卻微瞇著眼睛輕輕蹭了蹭,根本不想出去。向下滑去的目光落在緊裹著我微微腫起的紅艷穴口上,屬於男人的天然欲望在早晨騷動起來,我親了親他圓潤的肩頭,剛想就著這個姿勢再來一回的時候,維利嘉忽然睜開眼睛,垂在身側的手與我交握了起來。

“馬諾……”他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說出了心頭的疑問,“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聽得出他還有些淡淡的不安,我認真地想了想,又在他臉頰上輕啄一下,這才道:

“怎麽說呢,雖然你變化大得的確嚇了我一跳,平時對我也比十年前成熟輕佻得多,但那種掩飾不住的感情卻從來沒變過。”

我撓了撓頭,覺得自己解釋得好像有點模糊,又道:“簡而言之,說句好像很自戀的話,我覺得船長應該是真的喜歡我,而安傑羅和你叔叔都從來沒有給過我這種感覺。”

維利嘉輕哼一聲,手指在我掌心裏刮了刮,總算接受了這個差強人意的解釋。我湊過去將胸膛緊緊地貼上他的脊背,在他耳邊低聲道:“行了,寶貝;現在輪到你來解釋了。十年前我離開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叔叔呢?”

聞言,維利嘉沈默下來,憋了好一會兒才悶悶道:

“……那個時候我害怕叔叔真的會要你留在身邊,就想讓你先帶著茉兒回去,自己再趁叔叔不註意的時候逃跑。他在我自作主張地放你走後非常生氣,就把我軟禁了起來;當我終於找到機會可以躍進大海的時候,菲妮克絲卻告訴我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那個時候我每天都在絕望,覺得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可菲妮克絲卻安慰我說只要耐心等待,當十年後的維利嘉和馬諾再次回到這裏來的時候,我就能永遠和你在一起了。

“可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十年後的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起初也的確以為叔叔就是那個明顯也對你情根深種的加西亞船長;誰知叔叔當時雖然很生氣,卻也慢慢地把對你的執著給忘了。前幾年的時候他的確是皇家幽靈號的船長,帶著這些爛人在灣區各處游山玩水,後來忽然有一天他厭倦了海上的生活,想要上岸去看看,就把這艘船丟給了我,自己去體驗真正的陸地生活了。

“頂替叔叔的身份過了兩年之後,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原來我……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加西亞船長。叔叔似乎已經徹底融入了人類的社會,再也沒有回來的打算,而我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在招募船員的舊港看到你的那一瞬間才終於確定,這果然是一場要命的輪回。”

維利嘉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而我也知道了接下來發生的事,再次把他抱得緊緊的,眼睛有些發酸。

徹底得知所有的真相後,回憶起我登上皇家幽靈號之後與加西亞船長的種種,不難發覺這樣的詛咒對維利嘉來說究竟有多麽殘忍。他已經提前經歷了十年後的一切;他愛我,卻又不得不眼睜睜看著我與十年前的自己再次相遇,坐在船長艙裏想象著我們正在親熱的畫面,甚至還被我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狠狠地捅了一刀,被不死者號的船長開了一槍。

就這麽在沈默與煎熬中扮演著船長的角色,他應該也在心底跟自己激烈地鬥爭過,不願意把好不容易等來的我送入這場輪回,卻還是必須得一步步引導我在正確的時機了解到那些線索,最終還是看著我回到了十年前的自己身旁。

嘴唇輕蹭在他雪白的脖頸,我撩了撩他垂在臉頰邊的紅發,問道:“這艘船上的家夥都知道你的身份嗎?”

維利嘉搖了搖頭:“你知道的,我和叔叔本來就長得很像,他們又慢慢失去了記憶,根本沒意識到船長換了人;包括菲妮克絲,也以為是作為加西亞船長的叔叔始終想要得到你,怕他會在將來拆散我們,總是隔三差五地來找我吵架。後來日子過得久了,唐巴和比約恩可能還是隱約察覺到了點什麽,誰知道呢……”

想到之前蹲在小船上等了我一個星期的比約恩,我明白過來幾分,又問道:“那你叔叔現在在哪裏?”

“他在陸上過得不錯,現在已經是擁有皇家榮譽勳章的知名學者了,幾年前還做了教授,好像就是在你們的大學任職。”

聽到這裏時,一抹經常戴著各種誇張的眼鏡、頂著一頭亂蓬蓬紅發的熟悉身影閃現在我的腦海中。意識到某種詭異的可能之後,我忽然僵硬了:

“等等,莫蘭,莫蘭教授……該不會就是那個時常用詭異的目光看著我,在一年前的期末考試中殘忍地掛了我三門課,間接導致我選擇退學的罪魁禍首吧……”

維利嘉挑起眉,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我郁悶地撐起身,低頭啃著他漂亮的鎖骨道:“心情不好,我們再來一次。”

維利嘉懶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還來啊?不怕精盡人亡嗎?”

“精盡人亡?開什麽玩笑。”我朝他陰險地笑笑,摩拳擦掌道,“今天就向你證明我不是個陽X。”

……

又是一番旗鼓相當的較量,身下的愛人軟綿綿地躺倒在我懷裏,全身布滿了嫵媚的粉色,慵懶饜足的模樣看得我心滿意足。“馬諾,你今後有什麽打算?”正沈浸在高潮的餘韻中撫摸著他光滑的身體,維利嘉忽然問我道。

“嗯……具體的沒有想過。”我思索了一下,又肉麻兮兮地道,“既然說過要永遠和你在一起,當然是得留到偉大的加西亞船長身邊做一只粘人的米蟲了。”

維利嘉意味不明地瞥我一眼,我便知趣地斂了聲,認真道:

“既然我們來日方長,我想先定居在一個地方看著茉兒長大,等她成了真正優雅獨立的淑女,嫁給自己心愛的人之後,就和你一起去更遠的地方探險,直到我們找到最理想的桃花源來生活。對了,在這之前,我得去跟我的母親打個招呼,然後帶你去鄉下見我的養父母;我的養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他們一定會非常喜歡你的。”

見眼前的人似乎有一瞬間的恍然,我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得到長輩們的認同之後,我們就結婚。”然後與他鼻尖相抵,打趣道:“要知道,再也沒有比皇家幽靈號更好的嫁妝了。”

維利嘉氣呼呼地瞪了我一眼,似乎對嫁妝這個詞很不滿,卻最終還是彎了眼睛,與我在光線明朗的艙室中吻在了一起。

午後的天氣明媚而溫和,水手們像往常一樣躺在甲板上聊天,比約恩倚在欄桿邊悠閑地抽著煙,身邊的珀西和茉兒正坐在一起吃午餐。

與皇家幽靈號相距不遠的泊位上,藍鳳凰號和不死者號的標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歷史悠久的費氏碼頭依然美麗繁華,迎面吹來了清涼而愜意的海風。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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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想了很久該怎麽寫這個完結感言,結果我這麽話癆的人居然有點無話可說……只能再次猛虎落地式感謝每位小天使的陪伴。

四年沒有正經寫文了,老實說我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還能被記得,畢竟我當年封筆的原因就是被自己那慘不忍睹的數據給涼怕的,辛辛苦苦碼出來的字卻無人問津的感覺是真的難受,夜深人靜的時候想想原因,只能把這一切歸咎為寫得不好。

某天喝多了鬼使神差地想要再回來試試,雖然發出來就後悔了,可沒想到大家居然留評這麽快,連半點反悔的餘地都沒給我留啊hhhhhhhh也許和每章都有幾百幾千評的大神比起來我還是涼涼,但事實上能有二十多條評對我來說已經幸福得快要暈眩了,每天對著評論區都能多吃兩碗飯。

特別感謝@頂天立地板藍根 @碧落 兩個小天使,沒有你們的鼓勵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寫脆皮鴨了吧,愛你們(??ω??)??

最近課業繁忙,我得歇幾天想想寫啥番外,然後努力在年底之前再完結一本出來。

那麽下本見!

番外·比約恩篇(上)

作為比約恩·佩德森在海上漂泊的這些年,其實我也和我的那些同事一樣,早就把自己變成人類之前的記憶忘得差不多了。

不太記得我們是怎麽成為皇家幽靈號的船員,又是如何與人魚上演那些海灣浪漫史的,只知道我們要無條件服從船長的任何命令,好像他天生就是我們應該侍奉的上位者。

船長起初是個相當冷酷無情的人,身邊跟著個常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蔫頭蔫腦的侄子;後來,他的侄子離開了這艘船去岸上生活,他的性情似乎也變化了不少,總算讓我們過得不再那麽戰戰兢兢,也更加像是普通的人類海員了。

然而也許因為我和大副都是手術不算成功的殘次品,睡覺的時候總會被一些斑駁的夢境所困擾,那就是我們曾經也生活在海底,和那些陪伴著皇家幽靈號度過不眠之夜的人魚同屬異類的事實。

這種被混淆的記憶時常會讓我和大副感到困惑,始終無法在這蒼茫的大海上找到歸屬感;而其他船員早就被徹底同化成了人類,不記得自己曾經死過一回,也不記得我們和人魚有什麽關聯,每天盡職盡責地為船長工作,沒人會對這樣的現狀產生質疑。

我們在費氏碼頭遇到那些成年後第一次上岸的人魚時,雖然也感到了某種來歷不明的熟悉感,對他們那副千嬌百媚又柔弱可憐的樣子也見怪不怪,可畢竟是處於發情期的季節,體內那暗暗的騷動也需要對象來洩火,見船長不反對,就把他們抱回船上開起了yin亂的派對。

珀西是人魚部落裏的巫師,作為這些找不到性伴侶的可憐蟲們實際上的領導者,舉止倒更像是個魅惑眾生的女王。不得不說我的確被他的外貌深深吸引,雖然他看起來沒什麽和人類zuo愛的打算,卻還是被我在周圍同事的起哄下抱進統艙,又近乎於強迫地在他身上嘗試了屬於男人的初體驗。

那感覺似乎說不上多好,不鹹不淡地做到最後,他慘白了臉在我身下胡亂掙紮,我也覺得沒多大意思。現在想想,可能還是因為我第一次的技術太差,即便是發情期的人魚也被折騰得夠嗆;於是我在眾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統艙,這一年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到了第二年,我已經在灣區各處風流的ji 女姐姐那裏磨練好了技術,異常豐富的經驗和金槍不倒的體質使我成為了人魚們爭相邀寵的對象,連走路的姿勢都硬氣了不少。沒辦法,男人就是喜歡在這種事上相互比較,每當有得不到滿足的人魚被我制服在他早就被榨幹的性伴侶面前,獲得的快感也是雙倍的。

同事們看向我的眼神越幽怨,我就越得瑟,而珀西在那群狂歡的人魚身後遠遠地坐著,看向我的目光覆雜而冷漠;既然和自己嫵媚可愛的小情人們玩得這麽愉快,我也懶得再去招惹他。這期間似乎有什麽人想和他玩,但是都被他拒絕了。

本以為我們不會再有什麽後續了,誰知道第三年我們再次停泊在費氏碼頭的時候,他居然主動向我求愛。原本就妖艷誘人的長相露出赤lou裸的勾引意味,我想是個男人就不會受得了;然而即便他放蕩的眼神和風騷的姿勢都很到位,可一旦真槍實彈地做上了,還是暴露了他依然青澀的事實,過程中始終緊張地抓在我的手臂,被動地承受著我在體內的探索。

終於把他在高chao中幹得累倒之後,我心情好得不得了,又和其他的寶貝們玩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他朦朧地睜開眼睛,想要伸手去摟我的脖子時,我還興致勃勃地在一條剛剛成年的綠尾人魚身上耕耘,這似乎把他氣得不輕,招呼都不打就徑直躍下海面,先一步回他們的部落去了。

老實說我的確有點茫然。

這之後的幾年裏,他雖然還是不會拒絕我的求歡,卻不再對我有其他的性伴侶這件事有異議,一反常態地在zuo愛的時候和我較起勁來,時常要在這件事上分出個勝負;起初還是我占上風,到後來實在敵不過人魚那生來壓榨男人的天賦,只要他不求饒,我就再也沒有任何力氣去找其他人魚了。

當我難得地在狂歡過後的清晨頂著兩個黑眼圈去換崗的時候,我的同事們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連船長都表示喜聞樂見,十分親切地為我煲了海參湯,還囑咐我年輕人不要太縱欲。

船長從不參與我們這種釋放壓力的派對,要麽就提前回自己的臥室去,要麽就獨自坐在一旁喝悶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在想誰。

時間溫吞地又爬過幾年,馬諾登上了皇家幽靈號。

馬諾是鄉下的富農家庭出身,長相卻漂亮得相當討人喜歡;在首都外港那一群黑壓壓的混血勞工中,金發碧眼的清純小夥子實在過於搶眼,被船長看上也在情理之中。

他上過大學,知識豐富又很有禮貌,明明比我們這些粗人要高貴得多,笑起來卻像個正直的鄉巴佬;這種微妙的反差時常看得我們心神蕩漾,想上去親近親近,卻被船長下了死令不準靠近他三步以內。後來船長見馬諾實在孤獨,才勉強同意我和大副去跟他做朋友,依然躲在暗處觀察著我們有沒有出格的行為,時不時地給我小鞋穿。

只要船長看到馬諾,他那張萬年陰沈沈的衰臉就會洋溢起老父親般慈祥的笑容,又像個意圖誘拐蘿莉的怪蜀黍,一副恨不得把他就地正法的磕磣樣子。大家都對船長的那點小心思心領神會,自覺地把馬諾看成了他的情人候補,卻也沒人想要去研究他那過於澎湃的感情究竟是哪兒來的。

像往年一樣快要抵達費氏碼頭的美麗季節,大家開始做起了噩夢。

有天和二副閑聊的時候,他告訴我自己夢見馬諾以一種殘忍的方式殺害了他;不單是他,這艘船上所有的人都曾經有過這樣的夢境,真實得好像我們親身經歷過一樣。

可誰又都知道那不是馬諾。

早在第一眼看到馬諾的時候,我就完全記起了一切,而其他人似乎也隱隱約約地想起了什麽,只是沒勇氣承認而已。

離開費氏碼頭之後,船長開始一天天變得焦慮起來,整天窩在自己的船長艙裏發呆,甚至忘了給最近和馬諾過於親密的我穿小鞋。我知道有條人魚跟著馬諾上了船,似乎是他們部落的小王子,名義上應該是船長的侄子,卻也是他在這個十年後的世界裏悖論般存在的fen身;海神的詛咒已經不可避免,馬諾註定會回到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因此感慨歸感慨,我也沒有想太多。

得知馬諾已經和那條人魚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後,船長的心態開始變得非常糟糕,而我和大副也很能理解。誰能受得了好不容易等來的愛人和另一個自己在眼皮子底下親熱?偏偏十年前的他根本什麽也不知道。

忍到馬諾終於把人魚拋下海的那天,他也終於爆發了。“……比約恩,我真的不想讓馬諾回去。”他喝得爛醉如泥,什麽話都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吐,“如果他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怎麽辦?如果他回來之後,不再喜歡現在的我了怎麽辦?無論安傑羅還是叔叔,他一定恨透這個‘加西亞船長’了……”

彼時他已經被馬諾捅了一刀,怒氣沖沖地把他五花大綁著扔進了雜物艙,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只能獨自猛灌著高度數的朗姆酒,怨憤地在那裏喃喃自語。違背了他的命令、還意圖幫馬諾逃走的我也和珀西被綁在一起,躺在角落裏忍受著他的聒噪。

珀西起初還有些茫然,聽到最後時已經徹底明白了過來,好半天沒能消化這樣的真相,只能震驚而呆滯地看著醉倒在書桌上呼呼大睡的船長,也不知道回憶起了什麽往事。我睜著一雙死魚眼自暴自棄地躺著,直到遠處傳來時快時慢的鳴笛聲,那是馬諾搬來的救兵。

……

船長的要挾計劃沒能成功,馬諾最終還是跌進了大海,再也沒能打撈上來。

看到馬諾消失在水花中的那一瞬間,船長也暈了過去,槍傷帶來的鮮血還觸目驚心地沾在胸前。我們手忙腳亂地把他擡進船長艙,由大副出面安撫好了受驚的藍鳳凰號,又趕跑那夥臭海盜,這才輪流守在船長床前,希望他能趕緊醒過來。

船長足足昏睡了兩天兩夜,醒來之後就平靜地接受了馬諾已經離開的事實,取消所有貨單帶著我們回到費氏碼頭,耐心等待著他的回歸。而不死者號一路尾隨著藍鳳凰號,也早早地泊在了渡口,大有跟我們死磕的意思。

這一周我都和珀西守在人魚部落上方的海域,大眼瞪小眼地坐在船裏,彼此之間卻沒有任何對話,在這沈重的氣氛下也沒心情做點什麽。

然後馬諾就帶著他的妹妹回來了。

事實證明船長的憂慮是多餘的。沒心沒肺又傻得冒泡的馬諾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沒有任何芥蒂地宣布和他重新開始,接下來的幾天更是如膠似漆,時常恩愛得讓我們恨不得戳瞎自己的雙眼。

比如這天,馬諾一臉神秘地下了船,說要到附近的土產商店去買點紀念品,回來的時候手上卻多了個花裏胡哨的禮物籃,讓船長拉開系在上面的彩帶,露出裏面一團毛茸茸的雪白生物來。它睜著圓滾滾的綠眼睛看著船長,船長便驚喜地把它抱起來,早就沒了風鏡遮掩的雙眸和這東西像得出奇,顯然一見鐘情了。

馬諾微笑道:“你以前說過想養貓的,想想我們還沒有寵物,就去買了一只回來。雖然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但還算乖巧聽話;更重要的是,這雙眼睛就像你一樣漂亮,讓我看到了就走不動路。”

叫做貓的東西在船長懷裏咪嗚了一聲,船長眨眨被誇讚的眼睛,顯然被他這不算高明的情話感動了:“馬諾……”

“維利嘉……”

我蹲在欄桿邊吃著海膽面包,聞言幾乎全部吐了出來,虛弱地擦擦嘴角,站起身的時候夕陽剛好沈進海平線,而他們已經旁若無人地親在了一起。

“談戀愛的男人真惡心。”我捏著鼻子對身邊的大副說。

大副不屑道:“如果是你談戀愛,一定會比這兩人惡心一百倍。”

“這怎麽可能呢?我是不需要戀愛的男人。”我嚴肅地糾正他,“zuo愛就夠了,zuo愛。”

番外·比約恩篇(中)

講道理我是真的不知道人為什麽要戀愛。

對於我這種喜歡隨心所欲的家夥來說,一輩子都捆綁在一個人身邊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簡單的性欲跟友誼一旦和忠誠與責任掛鉤,就違背了我自由的天性,所以我壓根兒沒想過自己會和什麽人戀愛。

我覺得珀西應該也是這麽想的。

我們做了足足十年的性伴侶,彼此知根知底,這樣的關系或許還會持續一輩子;因為我不會到陸地上去娶妻生子,他也不會看上海底的哪位人魚小姐。

這樣的認知令吃飽喝足的我蠢蠢欲動起來,打著嗝提了燈走下甲板,想去找他解決一下這些天積攢的生理需求。走到統艙的時候,我註意到燈火通明的大廳裏坐著不少熟悉的人影,綺麗的魚尾撩人地輕輕擺動著,似乎剛剛從幽深的海底趕到這裏,見我進來便揚起那一雙雙蠱惑的眼眸,好像在期待著什麽一樣。

“算是馬諾的回歸宴。”大副一邊抽著煙鬥,一邊瞇起眼睛道,“船長說大家最近都很辛苦,這些人魚是來犒勞我們的……”

大副還沒說完,我就扔下燈熱淚盈眶地撲了進去。

……

馬諾這一回來,船長的心情未免好得過了頭,連續幾天給我們放假不說,還一改自己摳門的本性,美食隨便吃美酒隨便喝,甚至還貼心地讓珀西叫來了我們那些還處於發情期中的相好們;這種神仙日子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幾乎所有的同事都在用含情脈脈的目光看著馬諾,好像在看一個真正的英雄。

雖然名義上是馬諾的回歸慶祝會,可連他本人都知道有人魚參與的派對意味著什麽,有點尷尬地在這裏呆坐了一會兒後,和船長咬起耳朵來,終於還是得到應允,吻了他一下就如釋重負地離開了。

我當然知道船長的那點小心思,他是想當著所有人魚的面宣告自己對馬諾的主權,而效果也顯而易見地非常好。用最後那點留戀的目光追隨著金發小夥子的背影遠去後,他們就知趣地回歸了以往的狀態,不再冷落任何一個人,幾個先前和我玩得不錯的小情人也殷勤地聚了過來。

馬諾似乎是給他妹妹講睡前故事去了,船長和二副幾輪推杯換盞下來,便也帶著三分微醺興高采烈地回船長艙看他的貓。一時間這裏的主導者又成了我和大副,氣氛也理所當然地變得暧昧起來。

註意到一雙涼滑的手從不知名的角落裏伸出來,緩慢而羞澀地摸索在我的腰身,我回過頭去,看到一張陌生的新面孔。眼前的人魚似乎是第一次上岸,剛剛成年的柔媚身形有種未經人事的獨特美感,清純又懵懂的眼神期待般朝我看來,很快讓我起了火。

“小美人,你也太有眼光了吧!”不遠處有人起哄道,“我們水手長可是這裏最猛的男人,當心明早累得游不回去了,哈哈哈……”

【略】

【略】

【略】

其實我也不介意幾個人一起玩,但這家夥似乎有種天然的潔癖,雖然看起來風流妖嬈,實際上卻不喜歡被太多人碰;而根據他zuo愛時的反應來看,很有可能這家夥根本沒被除了我之外的男人碰過。有次我喝多了酒,傻笑著想要拉大副一起玩,珀西居然直接甩了我一巴掌,離開之後更是整整三年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所以雖然也很想好好安慰他,不過主動送上門的小菜先吃著開胃也不錯,之後再慢慢品嘗期待已久的大餐,那才是真正的享受。

誰知當我終於吃完小菜,看著身下的小可愛心滿意足地睡過去之後,珀西早就沒了蹤影。

我披了衣服到甲板上去,馬諾正蹲在舷梯口抽煙,看到我的時候眼底隱約有些覆雜的情緒,半晌居然嘆了口氣。“喲,小馬諾。”我也走過去蹲到他身邊,熟練地從他胸前的口袋裏摸出煙盒,點上一根悠悠道,“這麽晚了還不睡,是有什麽心事想跟哥哥我傾訴嗎?”

馬諾搖頭道:“維利嘉在給貓做窩,我就出來吹吹風。”

他欲言又止地瞅了我半天,見我始終用那慈愛的眼神看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比約恩,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葛……珀西的嗎?”

他這話說得很有幾分試探的意思,想來也肯定知道了我剛剛和人魚做的好事兒,那小眼神與其說是在看一個身體出軌的負心漢,倒不如說是在看一個暴殄天物的傻瓜蛋。我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本來還想跟他講點成年人的大道理,到頭來卻只能故作深沈地嘆氣道:

“以前嗎?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啊……你知道的,和這些健忘的家夥比起來,還能記得自己的死因已經很了不起了……”

馬諾一楞,很快有了愧疚的表情,結結巴巴地道歉道:“對、對不起,那個時候我……”

“哎,過去的都過去了,我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不要想太多,只要你過得幸福,哥哥就算再死幾次也無所謂。”

他點點頭,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卻依然有些懊喪。我本以為提到這些往事,馬諾應該不會再就這個話題問下去了才是,可這小子在發了一會兒呆之後,還是不甘心地問道:“可你現在明明也很喜歡他啊。”

我有點詫異地道:“有嗎?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馬諾頓了一下,幽幽道:“如果不喜歡他的話,伊桑雪茄能給他當成廉價土煙抽嗎?”

我幹咳一聲,有些心虛地別過了頭。馬諾其實沒有什麽太大的缺點,就是喜歡記仇,直到現在還對過生日的時候我只送了他一根雪茄的事耿耿於懷;不過我也承認自己有點小氣,只是對床伴還算慷慨罷了。

於是我拍拍他的肩,站起身道:“走吧,也有好久沒和你單獨聊聊了,這次想喝什麽想抽什麽,哥哥一次性請你夠本!”

……

拋開別的不提,馬諾實在是個很適合做朋友的後輩,為人風趣又善良可靠,如果不是船長那個醋精禁止我們靠近他,我和他的關系會更好些也說不定;在自己的水手艙和他一邊喝酒一邊東拉西扯,兩個人都很盡興,快到黎明的時候才踉蹌著倒下,一起趴在床頭呼呼大睡起來。

日上三竿的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我揉著淩亂的腦袋拉開艙門,門口卻是冷若冰霜的珀西。

“寶貝兒,這麽早來叫我幹嘛?今天還是休假啊。”

想到他昨晚一言不發地撇下我獨自離開,我有點不高興,摟起他的腰就在他的頸窩邊啃了一口,剛想再親熱親熱,卻發現他的身體僵硬得有些不太自然;困惑地擡起頭順著他的視線朝艙內看去,目光落在了還在睡夢中流口水的馬諾身上。

我們兩個都沒什麽穿睡衣的習慣,昨晚又喝多了酒,胡亂地扒掉衣服就倒在了一起;雖然我還穿著騷包的平角褲,但馬諾基本上是只有一條內褲的狀態了,此時正香肩半露著埋頭在被窩裏,修長的腿還夾在我的枕頭上,一副任人為所欲為的銷魂模樣。

我看看馬諾,又看看珀西,哽咽道:“你、你該不會想多的吧……”

珀西平靜道:“不是挺好的嗎?你一直都喜歡馬諾,這下終於得手了。”

我皺眉道:“你在說什麽鬼話,誰喜歡馬諾了?”

“難道不是嗎?”他冷笑一聲,“十年前就是因為向他求愛才被砸死的,十年後不但不記仇,反而為了他赴湯蹈火甘願受罰,什麽‘只要你過得幸福,哥哥就算再死幾次也無所謂’,你是對純潔的男性友誼有什麽誤解嗎?”

“……”意識到他聽到了我和馬諾昨晚那些惹人誤會的對話,我不知道該怎麽辯解,於是變得憂郁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好吧,就算我真的喜歡馬諾,你不是也勾引過他,算我們扯平不就好了?”

“我勾引他?”珀西似乎變得惱怒起來,咬牙切齒道,“我只是試探他一下,難道成功了就會隨隨便便地跟他上床嗎?只要對方長得好看點就來者不拒的人是你,不要用這種詞來侮辱我。”

我攤手道:“您說得對,我就是長得好看誰都可以上,馬諾比您漂亮得多,所以我就灌醉他這樣那樣了。如何?滿意了沒?生氣了嗎?要不要扇我一巴掌給您消消火?”

他看了我一眼,扭頭就走。

我自討沒趣,從架子上取了毛巾剛想去洗漱,回頭卻看到他忽然在拐角處原路折返回來,先前那盛怒的表情已經被驚恐取代,後面還追著一團上躥下跳的毛球。

“喵嗷——!!”

在看到珀西被那團雪白的毛球追得狼狽不堪,只能一頭撞進我懷裏的時候,我面無表情地把他打橫抱起來,腦海裏蹦出了一個不知道在哪裏聽過的冷笑話。

有什麽比貓看到魚還要幸福的事?

——是一只小貓看到一條大魚。

“哎喲,您不是很厲害的嗎,怎麽這會兒連只貓都制服不了?”我戲謔地看著他,不久前還糟糕無比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明朗起來。小小的毛球在我身邊繞來繞去,眼巴巴地扒在我的小腿上仰望著珀西,墨綠的貓眼裏閃爍著幸福又危險的精光。

見珀西依然臉色蒼白,我低聲道:“親我一下,不然我就松手了。”

他微微蹙眉,難以置信地朝我看過來,見我的確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只能妥協般親在我的臉頰上;我挑起眉搖了搖頭,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順從地吻吻我的唇畔,在還沒來得及撤退的時候被我挑開唇瓣勾走舌尖,就這麽迷迷糊糊地和我糾纏起來。

他被我親得渾身發軟,分開的時候臉頰上已經嫣紅一片,咬著唇忿忿地看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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