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陽就這樣笑嘻嘻地拖著夜昧走入了深山, 身上潛藏著的危險氣息讓被他扣住的那只夜昧一直不怎麽甘動彈。“……你……竟是……”等到一人一妖終於走出了剩餘三個師兄弟的視線範圍，夜昧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噓！小聲點兒, 想好了再說話, ”葉梓陽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卻並不在意, 只是半瞇著眼睛笑嘻嘻地告誡道, 那一身若有似無的殺意也成功讓對方安靜了下來。“……鬼角, 鱗片, 眼睛……”葉梓陽看著夜昧，另一只手抓住了對方尚未被砍斷的鬼角，仔仔細細地審視著。

“你要殺就殺！”看到葉梓陽用一種評估材料的語氣肆意擺弄著自己的鬼角, 夜昧咬著牙低聲道。“你看起來很有骨氣。”葉梓陽在聽到對方的話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輕輕敲了敲對方的鬼角，“只可惜我卻不是那種會對有骨氣的妖怪就心軟的人。”說著，他又用手撥開夜昧的嘴唇, 看了看對方兩只平日裏被收得很好的尖利犬牙。“牙齒也不錯。”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被葉梓陽顛來倒去評頭論足的夜昧有些迷糊對方的意圖, 卻因為這種迷糊而更加憤怒。

“想要你啊，你以為我想要什麽？”葉梓陽瞥了他一眼，臉色如常地說道, 只是那語氣中卻帶了些奇怪的輕佻。

“唔……唔？”葉梓陽從夜昧的牙齒檢查到了他身上被割開放血的皮肉, 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他伸出手, 拽開披在對方身上的衣袍，露出血跡斑斑的軀體。“除了放血，他們還做了什麽？”他上下檢視了一番夜昧傷痕累累的身體, 皺起眉問道。“哼。”似乎是覺得這個問題很是可笑，夜昧輕哼一聲，帶著嘲諷的冷意。“……傷口的位置不對。”葉梓陽的手從夜昧的胸口劃到了腹部，溫熱的指腹貼在冰冷的身軀上，帶出一種奇妙的微癢。夜昧清了清嗓子，止住了這種突如其來的癢意。

“……”葉梓陽也沒在意對方的是否回答，他只是在用手劃過對方的腹部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直接往下滑。“餵！你在做什麽？你！”沒想到葉梓陽居然如此不忌諱的樣子，即使是夜昧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忍不住去抓葉梓陽作亂的手。

“別亂動。”葉梓陽的思路被打斷後十分不悅，他瞪了夜昧一眼，純黑色的眸子中帶有的紅芒讓對方一下子打了個激靈，沒敢繼續動手。而葉梓陽卻似乎是嫌棄一只手不方便行動，直接將另一只扣著夜昧脖子的手也送了開來，拽著對方的大腿，直接往上擡起。“你在幹什麽！混蛋！放開我！”

剛還慶幸自己得到了喘息時間的夜昧因為被葉梓陽拽起了一條腿，重心不穩直接往後倒去，恰巧靠在了一棵樹上。“唔……果然……”在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之後葉梓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著拽著對方大腿的動作看向他，“你是不是……還未成年？”

“……”聽到葉梓陽的推測之後夜昧青著一張臉，方才的掙紮與囂張完全消失了蹤跡，整個兒好像失了力氣一般，掙紮的動作也沒有了，他用手捂著臉，看上去像是完全喪失了鬥志。成年的夜昧是極好的修仙材料，而未成年的夜昧則更是稀有，除卻能夠作為材料之外，他們還相當適合被培育為獸奴，若是做成了獸奴，甚至可以被用來作為繁衍夜昧的母種。

似乎是預想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未成年的夜昧甚至忍不住顫抖起來，像是才知道害怕一般。“按理說，夜昧生活在魔界深處，即使是成年的夜昧也很少離開魔界來到人間，更不要說是未成年的夜昧了……”葉梓陽放開了對方，看著那副瘦弱的身軀，忽然不怎麽想殺掉對方了。“把你來到人間界的目的告訴我，我就考慮不殺你。”

能夠讓一個未成年的夜昧冒著極大風險從魔界偷跑到人間界，一定有著讓他不得不行動的理由，葉梓陽對於這個理由十分感興趣。

“我不會說的，你要殺便殺。”即使是蒼白著一張臉，夜昧此時好像也開始認了命，他靠在樹上，一雙暗金色的眼睛盯著葉梓陽，語氣卻充滿了堅定。

“你這樣說，我就更加好奇了呢。”看到對方打死不合作的態度，葉梓陽忽然挑眉一笑，隨後他用手壞心眼兒地戳了戳夜昧的肚子。“雖說未成年的夜昧在修仙界已經絕跡了數百年，不過幸好我平日裏還是個愛看卷宗的好弟子，你猜，你這肚子裏能揣幾個？”這話一出就證明葉梓陽確實是知道如何處理未成年的夜昧，甚至知道如何將他們作為母體繁育下一代。

“我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心思險惡之人。”聽到葉梓陽的威脅，夜昧就知道自己裝死也逃不了這一關。能夠清楚地說出這種明確的威脅就證明葉梓陽的確是知曉如何料理他們這等未成年的夜昧，他無論如何都逃不出葉梓陽的手掌心。“那是因為你見過的人本就不多。”葉梓陽很無所謂對方蒼白無力的指責，他只是笑瞇瞇地又戳了戳對方的肚子，等著對方的回答。

“……我是出來找我一族的信物。”夜昧輕聲說道，他看了看葉梓陽，略帶緊張地說出了自己來到人間界的目的。“……夜昧一族曾經欠了一個人類恩情，將屬於夜昧族的信物贈與了他……如今百年已過，夜昧需要回收信物，舉行祭禮。”“……這就是你來到這裏的目的？”葉梓陽一聽就知道面前的這個小家夥不老實，雖然說了一部分的原因，不過肯定隱瞞了許多沒有說。

比如說為何百年後就需要回收信物，又比如說為何要舉行祭禮。

葉梓陽安靜地聽完這一段，在夜昧心虛地表示自己的目的到此為止之後點了點頭，然後拽著對方的手直接將他翻了個個兒面對著方才支撐自己的松木。“你、你要做什麽？！”被葉梓陽的行為嚇出一身冷汗的夜昧轉過頭，心慌極了。“你沒說實話，會被懲罰的。”葉梓陽說著抽出自己的佩劍，直接以劍為尺一劍抽了過去，重重抽擊在對方渾身上下脂肪最多的地方。

“唔！”疼痛，然後是痛到極點的酥麻，外加被外人觸碰的羞恥感讓夜昧的耳朵一下子變得通紅，他抱著松木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至於一擊就倒下。

“……不過看你連命都不要了的樣子，我倒是挺欣賞的。”葉梓陽在一擊過後沒有再打第二下，他只是湊近了那通紅的耳朵，輕聲說道。“不過下一次，我就沒那麽好說話了。”他說著，輕撫上方才被自己佩劍重擊的地方，“我會讓你知道，這世上，讓一個人生不如死的方法，簡直太多了。”隨後夜昧就感覺到自己的額上一陣劇痛，失去了意識。

“葉師兄你回來啦……唔？那個呢？”第一個發現葉梓陽回來了的人是雲天青，他似乎忘記了之前對葉梓陽產生的陌生感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在不見剛才被他拖出去的夜昧後才帶了點緊張地問。“唔……我去考察了一下，發覺似乎並沒有其他能夠用來鑄劍的的材料。”葉梓陽聳了聳肩，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雲天青的緊張一般。

“那……”“哦，我把他身上唯一能夠用的材料割下來之後就放走了。”說著，葉梓陽掏出半截鬼角，沖著雲天青示意了一下。“……”雲天青看了看葉梓陽手上的半截鬼角，然後又仔仔細細地看了看葉梓陽，點了點頭，忽然露出了一個極大的笑容。

葉梓陽手上的鬼角只有半截，是那夜昧之前就斷了的半截鬼角。

雲天青笑嘻嘻地就這樣走了之後，玄霄卻看著葉梓陽冷笑一聲。然後他在葉梓陽笑瞇瞇的表情下轉過身，卻也沒戳穿他。

葉梓陽方才已經說的清清楚楚，是將夜昧身上唯一能用的材料割下來了，他實質上將對方的兩只鬼角都割了下來，卻只給雲天青看了那只斷了的。

算了，為了安一下他那個本來就涉世未深，到現在還被三個老妖怪蒙在鼓裏的小師弟的心，他就不去戳穿葉梓陽的行為了。

玄震遙遙地沖著葉梓陽一點頭，接下來就把註意力放到了雲天青的身上了。他雖然為人寬厚穩重，不過那也要看對誰。總是麗霞門對待夜昧的姿態再怎麽惡劣也不至於被對方屠遍滿門。

他還記得曾經在師門任務的途中經過麗霞門，門中弟子資質雖參差不齊，不過卻也有不少道心堅定的弟子，是那種正直到絕不可能對外物產生依賴的性子，如今卻也被夜昧屠得一幹二凈。

他能夠不對對方下殺手，卻絕不可能允許對方不接受教訓完好離去。

如果葉梓陽沒下手，他當時也會在他之後將那夜昧直接斬殺。

不知不覺暴露了自己尾隨行徑的大師兄堅定不移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葉梓陽：嚇死我了剛準備開車瞬間想起來這是個未成年！

然砸：終於保住了我的節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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