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陽跟著雲天青幾人回到同影倀集合的地方, 他站在雲天青身後，用一種陌生的眼光打量了一遍對方。他不禁搖搖頭, 沒想到自己因為系統緊急備案而來到的這個世界時自己是失憶的狀態, 更沒想到自己失憶時竟然會和雲天青這種性格的人相處得最好。也許, 他本質上比較偏愛雲天青這種開朗直爽的性格？

“啊……大約是羨慕自己最不可能擁有的性格吧……”他這麽想著, 驀地笑出聲來, 引得玄霄雲天青甚至影倀都向他投去了關切的神色。“葉師弟不知因何發笑？”

……而且……還笑得他心裏涼涼的……

“沒什麽……我只是想起了若是在門派之中, 此時應是天青師弟正鬧著用種種方法躲避劍舞坪的早課，又看到天青師弟正裝模作樣地拿著把劍，一時情難自控罷了。”說著, 葉梓陽朗聲笑道, 完全不顧雲天青聽到這句話後黑了臉的模樣。

而一邊向來面無表情的玄霄也微微勾起了嘴角，似乎也因為葉梓陽的話聯想到了過去雲天青的種種糗事。

“呵……”影倀不知是從玄震的記憶中得知了雲天青的模樣，還是只是單純附和葉梓陽的話同樣也聞言輕聲笑了笑, 之後就將註意力轉到了別的地方。“今夜月明星稀, 是個好天氣。”

“是啊，此處靈氣充足，是個妖物修行的好日子。”葉梓陽同樣擡頭看了看天色, 饒有深意地回道。“天青師弟, 玄霄師弟，雖說我同大師兄已在周圍布下陣法, 不過還是需要二位師弟留神，小心多事的妖物偷襲。”

“是！”玄霄正了臉色，相當嚴肅地回答。而雲天青則是黑著臉點了點頭, 臉話都不想和這個喜歡取笑自己的師兄多說。

“……”影倀在一邊含笑而立，不知有沒有聽懂葉梓陽話中的深意。

師兄弟四人輪流守夜，雲天青同影倀守上半夜，而下半夜則由葉梓陽同玄霄二人守著。

雖說由雲天青同影倀守著上半夜，只是由於幾人都知道的內幕，因此在他們二人守夜的時候，葉梓陽同玄霄也沒有休息，而雲天青更是打起精神緊張得不得了，在由葉梓陽同玄霄交接的時候身上都出了一身的汗，生怕影倀在他們休息的時候突然發難。

“……玄霄師弟。”葉梓陽和玄霄兩個人本無交集，在瓊華內也並未有過太多交談，葉梓陽這兩天卻頻頻主動同他交流，莫非……玄霄面上仍舊神色淡淡，心裏卻不住猜想：莫非……葉梓陽發現了他身上的不對？

“葉師兄。”他回了一聲，然後看著葉梓陽，等著對方說話。“……不必這麽緊張，我只是同你說說話。”葉梓陽看出了玄霄的戒備反而笑了起來，他擺擺手，“……玄霄師弟在掌門口中是個修仙的天才，我先前一直都喜歡在劍廬中鑄劍，之前也不曾同師弟親近過，這次門派任務正巧想要與師弟多交流一番，如無意外，師弟應當知曉掌門等人的計劃。”葉梓陽笑瞇瞇地看著玄霄，心裏猜測著這位師弟的想法。

“的確如此，掌門在收我為徒之時已經同我說過這件事。”玄霄點了點頭，倒是有些意外葉梓陽和他說的竟然是這件事。“……雖說我大約能猜到，不過還是想問一問，你對於掌門等人的計劃，究竟報以何種想法呢？”葉梓陽含笑看著玄霄，絲毫不顧忌這不應該是身為瓊華派弟子應當問出來的問題。

玄霄聽到葉梓陽的問題楞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看著葉梓陽，對上了對方含笑著的眉眼。“……葉師兄這話是何意？”“……啊，雖說是有自己的原因在內，不過我的確是打算問問玄霄師弟的意思的……畢竟，在我方才說到掌門的計劃時，我是看到玄霄師弟的表情的。”葉梓陽一開始的確是無意識地問，不過在看到玄霄的表現之後，他開始有意識地試探。

“……葉師兄……莫非……”玄霄看著葉梓陽，內心有些不確定對方的想法。

他在進入鴻眷客棧的時候的確也是和其他人分散了的，然後他看到了幻境。

十幾年後他的悲劇的一生。

雖說有懷疑過一切不過是幻境的假象，不過玄霄在看到後面時卻還是忍不住陷了進去，畢竟對於他而言，幻境裏發生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不過正因為太真實了，玄霄並沒有真正將自己帶入幻境中那個可憐又可悲的自己。他旁觀了玄霄同雲天青的知己之交，也旁觀了同夙玉的心有靈犀，旁觀了在雙劍網縛妖界之時因為那二人背叛而走火入魔的自己……更加旁觀了十九年後，一意孤行最終卻被打入東海深淵的入魔了的自己……

太真實了……也太虛幻了……

玄霄雖然知道那一切很可能是真的，但是他卻沒有同幻境中的那個自己一般，為了飛升走火入魔，為了雙劍孑然一身。

他現在有師父，有朋友，雖然並沒有愛人，不過他覺得自己是不會走到那最後一步的……

因為現在的他，對於飛升根本沒有執念。

“葉師兄會這樣問，莫非也是看到了……”玄霄本以為那只是自己的臆想，卻沒想到葉梓陽會這樣問他。“……我莫約也看到了點兒東西，不過可能同師弟的不一樣。”聽到玄霄的話，葉梓陽一挑眉，笑得有些邪氣。玄霄一邊看著他，一邊緩緩說出了自己在幻境中所見，心中感慨，葉梓陽大約也是看到了之後瓊華的慘景，所以現在心性大變，同入了魔之後的他一般。

“……唔，雖說未來的瓊華境遇悲慘，不過說到底，也算是咎由自取。”葉梓陽保持著面無波動聽完了玄霄敘說的瓊華未來，一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雖然他失憶了，不過對於瓊華的下場卻也沒有太多驚訝，更沒有感同身受的悲傷。

畢竟，他對於瓊華的感情並沒有別人想象得大。

先前同雲天青交流的時候其實也說過了，他之所以留在瓊華，不過是因為那裏都可以去，而瓊華正巧撞上了罷了，他喜歡鑄劍的事情也曾經讓雲天青感嘆過其實可以選擇天工，而現在，他更是沒有與瓊華同生共死的念頭。

“那麽師弟呢，在經歷了瓊華的覆滅之後，莫非對於瓊華還有留戀嗎？”“……並非如此，”玄霄在看到葉梓陽的氣場後以為他也是經歷過一切的人，對於瓊華也有著一股怨氣，因此對葉梓陽的態度沒有詫異。“……我留在瓊華，也不過是為了……羲和。”回想起記憶中那柄唯一沒有背叛過他的劍，即使那是造成他走火入魔的緣由之一，他心中也充滿了對於羲和的眷戀。

“……那就真是可惜了……”葉梓陽抿抿嘴，忽然笑了起來，“你的羲和同未來師妹的望舒尚未出世，恐怕要勞煩師弟你多等一段日子了……”葉梓陽說著伸了個懶腰，“也許……羲和同望舒就是從我手中而出的……也不一定啊……”畢竟，他的鑄造技可是師傳葉英……唯一能夠從藏劍帶出來的東西……

“那麽師兄呢，師兄在經歷了一切，還留在瓊華的原因……是什麽？”

“我麽……大概只是為了……將羲和同望舒……一起鑄出吧……”葉梓陽說著摸了摸下巴，“也許等雙劍鑄成，我就會向掌門請辭。”玄霄看著葉梓陽的表情，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在猶豫：到那時……葉梓陽……真的能走得了嗎？

兩人的對話雖說避開了影倀同雲天青，不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兩人都漏過了用陣法隱匿了身形藏在一邊的玄震，絲毫不管那個一心為了瓊華的未來掌門在聽到這一切後內心有多麽震驚，三觀被顛覆得有多麽厲害。

“……雖說目前還不明顯，不過我還是盡責地提醒一下吧，玄霄師弟，未來的瓊華可不比如今，藏好你身上的魔氣，否則我怕雙劍還未鑄成，太清掌門就要大義滅親降妖除魔了。”葉梓陽笑瞇瞇地提點了玄霄一番後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玄震藏身的角落，看來其實他並沒有忘記對方的存在，而逗著玄霄說出來的事情，全是給對方聽的。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唯一一原因就是為了去除心魔，瓊花無論是飛升還是覆滅，與他何幹？

“……”玄震在默默糾結了一個晚上之後，看著葉梓陽同玄霄坐著的地方，糾結了半晌，還是長嘆了口氣。

他始終沒有辦法對葉梓陽同玄霄已經對瓊華離心的事情耿耿於懷。從玄霄的敘述來說，他知道瓊華最終是虧欠了對方的，最終瓊華還能保有一絲生息完全是這位已經入了魔的師弟手下留情的結果。他也同樣知道對於如今的葉梓陽而言，瓊華再如何，當真是不被對方放在心上的。

畢竟，從一開始就知道，葉梓陽那個人……瓊華留不住。

他也留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葉梓陽：咦好奇怪我怎麽感覺自己失憶的時候又不小心撩了個？

然砸：嗯是你的錯覺

雲天青：要死了為什麽只有我被蒙在鼓裏？

然砸：因為你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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