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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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弟子性情如何暫且不知, 只是這模樣……葉梓陽站在玄震的身後,透過對方的肩膀暗自審視著被一眾師兄師姐圍觀的兩個少年。兩個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一個冷靜自持, 一個風流俊俏, 前者看起來同玄震大師兄的性情頗為相像, 輪廓分明的臉龐, 帶著天生淩冽的劍意, 是個習劍的好苗子。葉梓陽暗自點著頭,卻把註意力放到了後頭的那個少年身上。

站在後頭一點的少年帶著一身吊兒郎當的江湖習氣,讓瓊華派幾位較為保守的長老頗為不喜, 只是葉梓陽卻被對方那雙顧盼流連神采飛揚的眼睛給吸引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帶了幾分靈氣, 和著少年特有的又圓又大的貓眼兒,看起來就機靈得緊,特別有趣。葉梓陽每次看到對方都忍不住要露出一絲微笑, 正巧他再一次向對方看過去時恰巧被對方抓到了, 然後他就看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賊頭賊腦地和他對視,然後友好而又俏皮地朝著他眨了眨眼睛。

葉梓陽將目光調轉到其他地方,就好像方才的對視不過是無意識的一般, 只是在將眼神轉開時, 嘴角先勾起了一抹笑意。

而後他知道了,第一個少年是個凡世裏有點勢力的王孫貴族, 帶著自身特有的矜持與驕傲,同他們清貴得不可一世的修仙門派瓊華派倒是有幾分相契合,身上帶著的陽氣十足的劍意也是掌門太清特意將這個弟子尋回來的理由, 甚至直接當堂收為了親傳弟子,道號玄霄。而另外一個機靈的小子叫做雲天青,因為一身跳脫的靈性所以掌門也暫時沒給對方取下名號,只說等待有緣時。

葉梓陽比起玄霄倒是更喜歡雲天青的,不只因為他們兩個是目前為止瓊華派唯二沒有道號的內門弟子,也因為雲天青那個家夥,著實是會看人眼色討人喜歡。

當然不排除對方也和他看對了眼的緣故。

只是天知道為什麽這麽有趣,同樣天賦不賴的小子對於修習法術那般叫苦不疊,就好像腦子裏完全沒有那根筋似得。“每日只要看到我家師父那張板著的臉就覺得什麽心情都沒有了。”等過了一段時間,雲天青已經逐漸和葉梓陽混熟能夠吐露心聲後,葉梓陽這才知道了為什麽雲天青對於修習這件事如此不積極。

“你回去後讓玄霄師弟再給你覆述一遍不就得了?”葉梓陽一邊掐著劍訣,一邊滿不在乎地提議。

他之前可是特地抽出了一天鑄劍的寶貴時間來給雲天青講過上一堂太清講過的課,沒想到雲天青的天賦還真的不賴,聽了一遍之後就懂了。

所以說根本不是天賦的問題,而是用心不用心的問題吧。

葉梓陽這樣想著,好懸沒直接跑到玄震那裏告上一狀。

如今太清掌門等人滿心滿眼的都是早在他入門之前就已經定下的雙劍計劃,餘下除了太清特意搜羅回來的玄霄以及門下大弟子玄震之外,其他的師弟師妹們都由大師兄統一管理教導,就連犯錯處罰也是由大師兄一力評判,之後由他稟告太清等人處罰原因以及處罰力度就算完。

雲天青這種態度,要是被重光、太清等人知道了,一個月的思返谷禁閉那是逃不了的。

“玄霄師兄是什麽人呀,他可是被師父他們一致看好的人才,我不過是個小嘍嘍,師兄忙著打坐練劍還差不多,哪有時間管我的課業?”雲天青聽到葉梓陽這麽說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當然不是不喜歡玄霄,只是玄霄的性子……同他實在是合不來。

剛開始那幾天,由於兩人同住一間屋子,雲天青也是耐下過性子好好同這位同門師兄相處,只是他忍了一兩日,就再也憋不住了,活像是個猴子一般抓耳撓腮地沖出了住處,然後直奔葉梓陽這邊來。

彼時兩個人已經初步認識了,不過葉梓陽當時聽到雲天青一臉苦相地跑到他這邊來說是求打瞌睡還是讓他驚訝了不少時間的。

怎麽,如今的課業已經繁重到已經令弟子沒辦法休息了?葉梓陽那天看著雲天青還沒倒在他床上呢就還是極其沒有形象地呼呼大睡,忍不住悄悄向玄震打聽了一下這兩個人的相處情況。

玄震表示在兩人剛來的那段時間,他的確是比較關註兩位新任師弟的情況,玄霄師弟極擅自律,往往不用他提醒就能夠抓著仍舊迷蒙在床上的雲天青去坐早課,而雲天青呢,雖說是性子跳脫,不過對於玄霄說的話卻都會聽,也不知道是腦子清醒還是不清醒。

經過葉梓陽這一提醒之後,玄震似乎也摸到了對付雲天青的竅門,無論做什麽都讓玄霄帶著他,玄霄對於雲天青空有天賦卻不自律也是相當看不過眼的,因此他也極其願意借著玄震的口去管著雲天青,而雲天青呢,被管著管著也就習慣了。

於是乎,這兩個人就成了瓊華派內門弟子裏有名的雙人檔,幹什麽都能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

只是雲天青偶爾來劍廬這邊找葉梓陽偷懶的情況也不少,玄震同玄霄似乎有了默契,只要雲天青跑到他這兒來喘一口氣,他們兩個是從來不管的,雲天青也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每每感覺自己撐不住了都會往葉梓陽這邊跑跑。

這一來二去的,葉梓陽同雲天青也就熟悉了起來,連帶著,葉梓陽也同玄霄打了不少的照面。而玄震,雲天青在見到他和葉梓陽相處時嘴都可笑地張大了。他以為玄震這個人,作為早已既定好的未來瓊華派掌門,只會把自己變成如太清一般嚴守清規戒律的男人,卻沒想到在和葉梓陽相處時,這個男人也會微笑,也會捉弄葉梓陽,甚至有時候還會心情極好地帶上一兩瓶被明令禁止的美酒同葉梓陽對飲。

當然雲天青也沒少沾光,他甚至覺得能夠同葉梓陽以及玄震喝酒,真是極好的一件事啦,就算回去會被玄霄師兄趕出門到別的房間去湊合一晚上。

“梓陽,有時候我覺得你真奇怪。”雲天青那天托著腮難得安安靜靜看葉梓陽掐訣控火鑄造,等他告一段落了,這才帶著些落寞的語氣感慨道。“怎麽了?”葉梓陽拿起布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轉過臉去問吊兒郎當坐在不遠處的雲天青。“我哪裏很奇怪了?”“……哪裏都很奇怪啊……”雲天青這麽說著,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葉梓陽,隨後故弄玄虛地搖著頭。“你長得這般羸弱,性子和我確是極其合拍,既不強壯也不安靜,卻總喜歡鑄造一道……如果不是因為確認你的劍法精妙無比,我甚至覺得你拜瓊華完全是可惜了的……你應該去天工。”

“……我原本對於修仙也沒有什麽妄念,那年來拜師的時候是恰巧遇到瓊華派廣收門徒所以就直接進來了,反正哪裏鑄造不是都一樣?”葉梓陽翻了個白眼,“再說了,瓊華派的劍法精妙無比,我不僅是喜歡鑄劍的人,也是喜歡使劍的人,更何況完成門派任務之後就能夠用餘下來的時間搶占劍廬,這可是再妙不過了。”葉梓陽基本上沒遇到過搶劍廬的情況,這對於他而言就更好了。

能夠有時間讓他安安靜靜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瓊華哪裏不好了?

“哈,也是了,我差點忘記你這位師兄最喜歡的事情是什麽了。”雲天青看著葉梓陽安安靜靜地撩起袖管,一邊說著一邊又開始升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笑了起來。

如他這般豁達,知道葉梓陽並非不願待在這劍廬之中反而願意得很,這替友人操心的心思也就放了下來。

瓊華派並非只有男弟子,女弟子也是不少的,而且不能說各個都是絕色傾城,卻也梅蘭竹菊,各有各的韻味。

瓊華派女弟子中排首位的是一個看起來冷漠至極實質上性烈如火的女子,道號夙瑤,明眸善睞,雖有尚且不熟悉對方性情的弟子相當敬畏她,不過熟悉這個女孩子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個極其刻苦,也是極為要強的孩子。雖說夙瑤在女弟子中排行首位,但是在太清的所有弟子中確實排行第三的,她的資歷排在玄震以及葉梓陽之後,每次見到玄震和葉梓陽也是恭恭敬敬的,看上去又堅強又可靠。

只是和玄震不同,葉梓陽每次見到夙瑤的時候除了在劍舞屏,還經常能夠在各式各樣的河水、溪水、湖泊邊。除了擁有上等的水性靈根,夙瑤本身也是極為熱愛水的女子。葉梓陽在不練劍不鑄劍的時候也不愛像是其他弟子一般宅在書房裏,偏偏喜歡往外跑,經常出門弄點兒稀有的礦石之類的回來,這一來二去的,和夙瑤打照面的時候也多了,有時候兩個人更是合力做過門派的掃蕩任務。

然後夙瑤在葉梓陽的面前就漸漸地釋放出天性了。

本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能冷靜自持到哪裏去?夙瑤在葉梓陽的面前愛笑愛鬧,甚至還愛喝酒,最為愛烈性子的酒。“我本是出生在海邊的漁家女,自幼跟著爹爹出海捕魚,捕到什麽就吃什麽,海上濕冷,爹爹也時常拿那極為烈性的酒給我喝。”雖說是粗制的烈酒,不過那一口燒喉的酒咽下去,就有一團的火自腹中升騰,四肢百脈都湧上了熱意。

夙瑤的資質雖說比不過玄霄的火,也比不得玄震的土,不過上等的水靈根到哪裏也都是搶著要的天資,她家境不好,不過萬幸得爹爹疼愛,雖說日子過得苦一些,不過倒也有滋有味。那時太清正在四處搜刮水靈根的徒弟,恰巧遇上了她,驚喜萬分於是就商量著要帶她回門派。

爹娘自然不舍,不過太清到底是仙人之姿,夙瑤懵懵懂懂地拜別了自家爹娘,跟著太清上了瓊華,一上就是數十載。

而她,也從那個愛跳愛笑愛大聲唱歌的姑娘,變成了如今這個不茍言笑看上去嚴肅無趣的大師姐模樣。

“若你在其他弟子面前都如再我面前這樣,底下那些新來的小師弟師妹們也不會談起你就噤若寒蟬了。”葉梓陽看著夙瑤大大咧咧地灌著酒,忍不住笑道。夙瑤對此的回應則是翻了個白眼,相當不敬重自家的二師兄,“若我在底下的那群小弟子們面前是這個模樣,第二天他們就能蹦到我頭上來,我還要不要管他們習劍啦?”

“管理弟子們的事情,有大師兄就夠了,你我都是做師弟師妹的,有任性的權利。”

“……大師兄啊……”夙瑤似乎喝的有些多了,她忍不住打了個酒嗝,“……他……不行……他……太累了……不能……讓他一個人……”

“是啊,”看著夙瑤迷迷糊糊地趴在了桌子上,葉梓陽忍不住嘆了口氣,“是不能讓他一個人獨自扛著,太累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然砸:咦我突然好喜歡夙瑤?

葉梓陽: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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