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1)

關燈
趙大寶如願以償轉到了本市大學, 畢業之後他沒到他爸公司發展,做了魏真的秘書兼司機。

時時刻刻粘著這人, 趙大寶小時候的願望總算實現了。

賀凡不強迫趙大寶,遵從了兒子的選擇。

他兒子不傻,能看著他把家業拱手讓人?回來是遲早的事兒, 先跟著魏真練練手有何不好!

可真是練手, 不到兩年時間,趙大寶大刀闊斧收購了三家中檔型酒店, 銀行貸款欠了一山高。

起初趙大寶是特別聽話的默默當魏真的尾巴,雖然他學得就是經濟管理,有時遇到問題也會和魏真有不同見解, 但他不指手畫腳,魏真怎麽說他便怎麽做。

從書本走到實踐, 他還沒實踐, 還拿捏不準。

等魏真下辛苦帶了他一些時日, 他摸清了這裏面的門道, 認識了各方人士, 他開始蠢蠢欲動了。

魏真沒想到他家小混蛋膽兒這麽肥, 接觸這一行才多久?他這個老手都不敢輕易投資。可小混蛋又是考察又是熬夜做計劃書, 他也不好打擊, 一桿子支到了吳建那兒。

大寶老魏一個人做不了主, 人吳建也有股份,得他點頭。

吳建不能同意,魏真抱著如此想法, 可結果..趙大寶和吳建一拍即合。

當時劉偉楠在娛樂圈剛混出些名堂。他的錢沒白花,自打參加了真人秀,很多類似的節目找上了他,大紅大紫不至於,但明顯有要火的趨勢。

公司高層看他還有點兒價值,花心思開始捧他,雇水軍,炒緋聞,上綜藝節目,影視劇客串,總之不管好的壞的,他喜歡還是討厭,他都得應著,聽公司安排。

劉偉楠懂規矩,他明白著呢,他沒錢沒勢,相貌不出眾,他沒那個資本和公司叫板。

他和某某有名氣的女明星需要傳緋聞了,他就跟著經紀人低聲下氣去見人家,沒辦法,誰讓他沒人家火,得靠著人家炒熱度。

人家願意了,倆人約約會,開開房。

實際倆人屁都沒幹,坐在賓館裏,各玩而各的手機。

可吳建不信,這和他跟別的男人開房,被捉奸了就各種狡辯是一個流程。

黑牛不安分了,給他帶了綠帽子。黑牛不再是隨叫隨到任他牽著走的黑牛了,每天都很忙,有時半個月都見不著一面,只能在電視上看看。

黑牛不是他的專屬了,有很多人喜歡!

那幫傻逼號稱是牛腩粉!

舉個爛牌子呼喊我腩最帥,我腩最萌!

到底哪裏帥?哪裏萌了!

誰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明明是瞎子!

好幾個等不回劉偉楠的夜晚,吳建便坐在床上邊罵著劉偉楠,邊拉著筆記本上的進度條,他在看劉偉楠參加過的節目和演過的影視劇。

帶著齊腰假發,一身黑長袍,揮刀舞劍,發絲被風吹起,落出濃黑的眉,淩厲的眼。

敞著衣襟在大馬路上奔跑,衫下肌肉若隱若現,隨著陽光泛著油亮的光澤。

西裝筆挺,裝逼的笑著曬出一口白牙。

好吧,黑牛是比以前帥了,但那氣質是被包裝出來的,身材是每天餓著肚子,強壓的運動之下才有的,以為的黑牛什麽樣你們見過麽,你們沒有,只有我見過。

吳建很氣憤,氣憤劉偉楠的事業節節攀升,氣憤有那麽多人喜歡劉偉楠,然而冷靜下來,吳建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中。

毋庸置疑黑牛在進步,而他卻還在原地踏步,按照這個節奏下去,用不了幾年黑牛就會超越他,要命的是黑牛那麽年輕,他卻在慢慢變老,不,是已經老了。

當他們分手了,這頭牛容光煥發領著新歡在電視裏耀武揚威,他呢,孤零零坐在無人問津的角落,看著這頭牛耀武揚威麽?

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發生!

他必須過得比他好...

黑牛成了明星,他就要成為富豪,成為那個玩弄明星於鼓掌的人,這樣才公平,他心裏才舒坦。

就在這時,趙大寶找上了吳建,吳建一百個讚成。

吳建向來出錢痛快,出力不提也罷,拿之前他和魏真合作便可看出,能坐著絕不站著,拖拖拉拉,恨不得魏真多個分.身把所有的事兒都辦了,他好瀟灑的玩樂。但這回吳建那叫個勤快,所有事項親力親為,趙大寶覺得沒問題了,他還要過目檢查。

倆人倒也配合的算融洽,有分歧也能心平氣和的解決,唯一點,趙大寶只和他談公事,其他一概三緘其口,金貴的一字不吐。

趙大寶不當他是自己人,合作夥伴而已,甚至..吳建有預感,這家夥在,總有一天會把他踢出去。

吳建私下和魏真討論過此隱患,魏真不太高興,你把我兒子看成什麽了,過河拆橋的勾當我兒子能幹麽?

我兒子多善良!

行,你兒子善良,你兒子完美無缺。

吳建發誓,以後再不和魏真討論趙大寶的是與非了,他蛋疼!

雖然吳建心裏特不待見趙大寶,但為了早日實現他的富豪夢又不得不每天面對著這人。

人生的殘酷啊,粉飾太平,裝模作樣!

吳建感慨的同時琢磨趙大寶的生日馬上到了,他該準備何等大氣奢華的禮物奉上。

如今一雙運動鞋指定是拿不出手了。

吳建到商場逛了逛,最後趙大寶的禮物他沒買,自己置辦了身昂貴嶄新的皮。

趙大寶生日這天,吳建打扮得人模狗樣如約而至。

趙大寶最近比較忙,魏真舍不得他家小混蛋下廚勞累,在郊外挺有名的一家海鮮城訂了一桌。這是午宴,只有他們四人,晚上和家人過,地點蔣老爺子家。

夏日裏微風徐徐,下了一場雨的天氣格外涼爽舒適。

吳建開著自己的百萬座駕到達目的地,對著後視鏡扒拉幾下頭上那幾根毛,覺得自己倍兒帥了,去拉車門。

一輛面包車呼嘯飛過濺了滿身泥點子,吳建還算美麗的心情瞬間烏煙瘴氣的一塌糊塗。

他和魏真不一樣沒那麽多講究,立立整整也行,不修邊幅也可,他臭美著呢,非名牌不穿,有汗味不行,衣服多出幾道褶子都要換一套,更別說斑點狗似得汙垢了。

回家換一身新的肯定來不及了,吳建陰沈著臉走入飯店,上了二樓。

趙大寶和劉偉楠未到,魏真一人坐在包間裏。

一看吳建那副模樣,魏真忍不住的笑了,絕對不是幸災樂禍,哈哈哈!“怎麽弄的?”

吳建坐到他對面,車鑰匙丟到飯桌,“開車的沒長眼唄!”

確實有點明知故問,魏真不逗他了,倒了杯涼茶擱到餐桌,邊轉邊微笑道,“劉偉楠是不是要演男二號了?”

“恩。”吳建端起魏真轉過來的茶喝了口道,“沒什麽了不起,又不是名導演,合作的幾個人也是過氣的。”

“吳建你別這樣,劉偉楠走到今天不容易,你為他高興才對。”

魏真不明白吳建對劉偉楠哪來這麽大成見,是有一種人看不得另一伴比自己強,魏真覺得吳建不該是這類人,反正他不,小混蛋越出色他越欣慰,高興。

吳建掏出煙,叼在嘴裏點燃,打火機啪拍在了飯桌,“我哪樣了?劉偉楠他是演戲的料麽!他學過表演麽!他有能拿出手的作品麽!鬧鬧緋聞,唱幾首破歌,參加了些綜藝節目,就可以在這行立足了,可笑!”

魏真緩緩道,“他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上表演培訓班麽,我看他演得也不差,歌也不難聽,我家小混蛋每次開車都會聽。”

吳建吐著煙霧沒好氣說,“歌是他寫的麽,曲是他譜的麽,照著哼哼就行了,誰不會!”

魏真,“....”

他還是換個話題吧。

“聽說劉偉楠要買房了?”

吳建夾煙的手一抖,牛要給自己買棚了?卻從未向他透露過,瞞著他是何居心,可真是蹄子硬實了,能刨坑了,想脫離他明著說,他吳建缺男人嗎!房子買好了再搬走,幹嘛,來段最後的溫存?

吳建挑眉道,“他買房和我有毛關系!”

魏真看看他決定把嘴閉上。

吳建好像是被煙嗆到了,連著咳了幾聲,“魏真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魏真不想挨他頂撞了,沈默一笑。

吳建垂眸掐滅煙接著道,“媽的,我當初就應該學你,撿個男孩兒養著,能花幾個錢,長大了又能當兒子還能當媳婦兒,多劃算!”

魏真心說,禽獸!

孩子跟了你,沒等成年就歹被你糟蹋了。

吳建哪知道魏真這麽腹誹他,頗認真的問,“魏真我現在收養一個是不有點兒晚了?”

魏真也很認真的回答他,“你別造孽了,好好禍害劉偉楠,除了他別人受不了你。”

吳建反駁道,“誰禍害誰,我大好的時光都給了他,如今我老了,他翅膀硬了就想飛!”

魏真笑死了,原來這貨所有的抱怨不滿都源於沒安全感,“你是怕劉偉楠飛黃騰達了,一腳踢了你?”

聞言,吳建急了,拍桌子和魏真吼,“我怕?你信不信我分分鐘找個比他更好的!”

他正吼著,劉偉楠推門進來了。聽了他的話,劉偉楠也沒生氣,他早習以為常了,平日在家老東西也這德行,動不動說自己魅力大,有多少人喜歡,他心想老東西又在吹牛了。

吳建是怎麽看劉偉楠怎麽氣不順,人帶個墨鏡,他也要擠兌幾句,“以後少他麽裝逼,好像誰能認出你似得。”

他罵他的,劉偉楠不說話,摘了墨鏡,手提包放到座椅,挨著他坐下,註意到他褲腿間有汙垢,劉偉楠開口道,“吳建我們去洗手間。”

吳建斜了劉偉楠一眼,“幹嘛?”

劉偉楠道,“我衣服今天剛換的,給你穿。”

吳建扭頭看著他諷道,“我一米八,你一米七,我穿得上麽?”

劉偉楠迎上吳建的視線,皺了皺眉,低頭小聲抱怨,“我明明一米七七。”

魏真好笑的註視著這倆人,招呼外面的服務員進來。

一個小姑娘推門而入,她又激動又害羞的盯著劉偉楠,魏真看著她說,“可以上菜了。”

“好的好的..”小姑娘嘴裏應承著卻連眼神都沒給魏真一個,盯著劉偉楠說,“黑楠哥,我..我是你的粉絲,你代言的牙膏,我一直在用,我想和你合個影...”

劉偉楠當然不會拒絕,他應對粉絲已經游刃有餘了,不像最初,粉絲還沒怎麽著,他自己先激動的找不著北了。

小姑娘看劉偉楠很好說話,也不緊張了,撅嘴,扮鬼臉,連拍了幾張,隨之又說她朋友也是牛腩粉,想進來要個簽名。劉偉楠點頭答應,然後呼啦一下包房裏站滿了服務員。

簽名簡單,劉偉楠包裏裝了一沓簽名照,專為粉絲預備。只是這合影,人多,鬧哄哄的,一群小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挨著劉偉楠的吳建擠到了一邊。

吳建的臉陰沈到了極限,瞪大眼看著萬花叢中的劉偉楠。

照片拍了一張又一張,吳建想這幫神經病該走了吧,就聽一旁的小女孩兒對他說,“大叔幫我們拍張大合照。”

吳建,“.....”

魏真一看吳建那冒青煙的臉,趕忙接過小女孩兒的手機,走到前面,噶擦拍了一張。

簽完名,合完影,包房裏安靜了,吳建的心情也糟透了,他只盼著快點兒吃完飯,擡腿走人,怎料菜上齊了趙大寶都沒到。

魏真覺出了吳建的不耐煩,帶頭動了筷子。吳建不客氣的跟著吃起來,劉偉楠則是抱著手機發信息。

[你沒買禮物?]

這是發給吳建的。

吳建沒有背包的習慣,所以一目了然,他沒準備任何物品。

吳建點開手機看了看,毫不避嫌側頭道,“是,不行麽?”

劉偉楠愁得捂腦袋,這不明白著告訴魏真他在給他發信息麽。果然埋頭吃飯的魏真擡了下眼,劉偉楠對上魏真的目光,尷尬的笑了笑,“魏哥悄悄話,有點兒惡心,不好意思讓你聽。”

魏真微笑道,“沒事兒,你繼續。”

於是劉偉楠繼續了,他先是一手吃著飯,一手偷偷摸摸把包裏的禮盒塞到吳建的座椅,好在剛才發完簽名照,沒拉拉鏈,包大敞也不會發出聲音,接著他放下筷子,又發了一條短信。

[吳建你別鬧,身後的盒子給趙大寶,你們現在有利益關系,你不能任性。]

或許是覺得這話有道理,吳建看完信息沒吱聲。劉偉楠觀察了幾眼他的神色,放心了,拿起筷子吃飯。

片刻趙大寶來了,等會兒都有事兒又是大中午也沒上酒,但總得說聲生日快樂。

趙大寶一落坐,劉偉楠端起了茶杯,“趙大寶爺爺祝你永遠快樂。”

趙大寶和他碰了下杯,“嗯,你也要快樂。”

魏真邊往他家小混蛋杯裏續茶邊責怪道,“怎麽才來?你的時間是時間,別人的就不是!”

趙大寶桌下的手伸著握住魏真的手,含笑望著人,“堵車。”

劉偉楠的手也偷偷伸向吳建,他指頭輕輕懟了懟吳建。吳建別別扭扭拿出盒子遞向趙大寶,跟著說了句,“生日快樂。”

趙大寶當場打開了,一支金筆,閃著耀眼的光。趙大寶看看筆,又去看對面的吳建,這就不像吳建會送的禮物。

“謝謝。”

趙大寶合上盒子,吃了幾口飯,帶上一次性手套給魏真剝蝦。魏真怕麻煩,很少擺弄蝦呀螃蟹呀這類產物,每次都是趙大寶剝好,魏真再吃。

劉偉楠看趙大寶一直為魏真剝蝦,他也動手給吳建剝,他剝好的蝦剛放到吳建碗裏,吳建聲音不小的來了句,“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用不著你假惺惺。”

劉偉楠,“....”

吃蝦的魏真,“....”

趙大寶看了吳建一眼,任就不緩不慢剝著手裏的蝦。

魏真咽下嘴裏的蝦和他家小混蛋說,“行了大寶,別剝了,老魏吃飽了。”

“好!”

趙大寶露出寵溺的笑,紙巾遞給魏真,摘下手套,起身去了洗手間。他再一出來,劉偉楠沒影了,經紀人打電話,讓他即刻趕回公司,有要事商議。

魏真看看悶悶不樂的吳建說,“大寶你先走,我和你吳哥喝幾杯。”

趙大寶不太願意,“老魏我們下午不是去..”

魏真打斷道,“哪天不能去,趕緊走你的。”

趙大寶站著不動,說好了今天都聽他的,他推了所有工作,還包了間溫泉室,憑什麽因為吳建抽風改行程。

吳建吊兒郎當笑著起身向門口走,“誰要和你喝酒,我有約會,要回家換衣服。”

吳建回家了,他沒換衣服,家門鑰匙放到茶幾,慢慢走到酒櫃起開一瓶酒,仰頭灌下少半瓶,倒在了沙發。

吳建覺得他並沒有什麽值得難過的事情,他不缺錢,身體也健康,他只是心裏沒著沒落的特別空,吳建想他大概是年紀大了。

她妹妹總說,年紀大了,沒個家安定,就會有毛骨悚然的寂寞。

可是他的安定在哪裏呢?

劉偉楠已經在覓巢了,很快會搬走。

然後又剩他一個人了。

接下來他該幹什麽?找一個又一個男人滾床單?

不然呢?

反正他絕不投入感情了。

那種傻逼事兒他再不會做第二次!

吳建眼角滑出兩滴溫熱的液體。

他有些暈乎的爬起來,找出個紙殼箱子,到樓上臥室打包劉偉楠的衣物。

豆蔻年華時的他多純情,為了愛情,高中沒畢業就和人私奔了。他以為愛情可以戰勝一切,然而當他帶的錢花的所剩無幾,沒學歷沒技術的他當了修車學徒,每個月掙得錢只夠買幾個饅頭,租間狗窩。

那位毫不猶豫跟著大款跑了。

是的!

明目張膽走出他們破爛不堪的家,坐上了大款的汽車。

他站在門口,目送汽車開出逼仄的小巷。那天太陽毒辣得刺眼,他沒掉一滴淚,他為什麽要掉眼淚。

那樣的賤人不值得!

後來他變成了和他異曲同工的賤人。

他不把感情當回事兒,看著順眼就往床上帶。

黑牛,他更沒放在心裏,他能對小孩兒感興趣麽,還不是他喜歡的品種,喝多了才在魏真家發生了那可笑的一夜。

之後他很快和他撇清了關系。

真正撇不清的時候是他又一次喝多了。

男人這東西,喝了酒真沒辦法控制自己。他把醉酒的他送到賓館,脫了褲子主動讓他上。

結果這一上,他們糾纏了這麽多年。

我讓你搞,但以後你不許搞別人。

第二天他清醒了,劉偉楠是這樣和他說的。

看著床單上的斑斑血跡,他說不出拒絕的話。可他怎麽會聽這頭牛的,他們剛好的頭幾年,他不知道背著劉偉楠搞了多少男人,直到被砸了一吉他,他才消停了些。

臭小子的力氣還真大!

吳建摸著已經幾乎摸不出痕跡的一小條凸起,笑了。

何止力氣大,每天跟個偵探似得,把他看得死緊,暗搓搓的跟蹤他,半夜打電話查崗,發現他亂搞,毫不手軟的狠揍他一頓。

其實這一二年,他挺老實,無聊了撩一下閑,過過嘴癮,並沒和哪個男人發生過實質性的關系,不是怕挨揍,他好像沒什麽興趣了。

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還有黑牛身上。

天漸漸黑下來,吳建抱著箱子坐在靜闕昏暗的客廳,望著小區裏家家戶戶亮起的燈光。

坐了一會兒,他聽到了肚子咕咕響動的聲音。

他拿起手機撥了劉偉楠的號,那頭響了許久才接起。吳建說,“黑牛我餓了,你回來給我做飯。”

劉偉楠道,“你先叫個外賣,我得錄到十點。”

吳建緊緊握著手機急道,“我等你,你今天一定要回來,我有話..”

“知道了,我掛了有事兒。”劉偉楠顯然正忙著,沒聽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實際劉偉楠的廚並不精堪,他不像趙大寶,隨隨便便可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但只要吳建喊餓,他就會進廚房,做一些不美觀卻也熱乎乎的飯菜給吳建吃。

今天吳建想做頓飯給劉偉楠吃。

最後的晚餐要有格調!

吳建拉開墻角儲物櫃抽屜取出幾根蠟燭擺到了餐桌。這是許久之前家裏停電,劉偉楠在樓下超市所購,可想而知它的美觀,不過擺在一起點燃,任有幾分浪漫氛圍。

吳建將根根蠟燭點燃,試了試效果。

好像還缺點兒什麽...

吳建想了想,跑上樓翻出塊兒白床單疊吧疊吧鋪在了餐桌。隨後他進廚房拉開冰箱,菜肉齊全,還有一條冷凍魚。吳建擡胳膊瞅瞅腕間的表,急忙動手取魚,切肉,時間很充裕,可他的廚藝還不如劉偉楠,做幾道菜沒兩個小時上不了桌。

吳建忙活出一頭汗,終於餐桌有了三道像樣的菜。

十點多了!

吳建上樓飛快沖了個澡,換身幹凈衣服來到客廳打劉偉楠的電話,而這個電話斷斷續續一直打到十二點也沒通,片刻他再打那頭提示關機。

吳建環顧著空蕩蕩的客廳,看看裝滿劉偉楠衣物的箱子,點然蠟燭,開了兩瓶酒,緩緩拿起筷子。他還吃得挺津津有味,酒也下去大半瓶。他笑著想自己的手藝不錯嘛!以前為什麽不下廚呢?

如果他時常給黑牛做些美食,分手了也能想起他的好啊。

吳建夾了塊魚放進嘴裏,呆呆地嚼著,口腔傳來陣陣刺痛,他噴出口中嚼得半爛的魚,雙手掩面猛烈的咳嗽。

這種情況,他不是早習慣了麽。

每天晚上等他回來,有時他會早歸家,有時半夜,或者天亮了才到,每當這時他便和他吼,能不能過了?不能過趕緊滾,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

“黑牛吳哥不想和別人上床了,早就不想了,吳哥想和你過日子。”

“真的!”

“你別把吳哥一個人扔家裏..”

吳建手指抖動著溢出幾句話,吸吸鼻子,抓起床單擦擦嘴又喃喃道,“算了..想走就走吧..我不留你..”

吳建屏住氣咕嘟咕嘟喝完瓶裏的酒,跑入洗手間哇哇吐了會兒,而後他搖搖晃晃又去酒櫃跟前拿酒。喝了幾口,吳建酒瓶往地上一砸,大吼大叫,抓著手機打電話。

“我不要一個人在家!”

“我不是大叔!”

“我有很多人愛!”

“你回不回來?”

“地址?”吳建對著手機喊道,“是的地震了,房子一直在轉,黑牛你快往外面跑!”

那頭知道他喝大了,咯咯笑了聲,“建哥你好壞,之前還叫人家小白兔,快說你家在哪兒?”

“小白兔..”

吳建呢喃著,似乎在想這人是誰,但小白兔是他喜歡的類型,軟軟的白白的,吳建報了家門,之後他徹底斷片兒了。

劉偉楠一打開門,沒被酒味兒熏死,他心想老東西是喝了多少,還砸起酒瓶了。輕輕關上門,轉身走了幾步,劉偉楠疲憊的臉上浮現笑容。

老東西做飯了,嘿嘿嘿一定是為他做的。

怪不得讓他回家,原來想給他個驚喜。

看那沒著完的大粗蠟燭,還有那一看就是床單的桌布..

浪漫死了!

隨即他看到了紙箱裏自己的衣物。

劉偉楠蹦跶著往樓上跑,老東西肯定氣瘋了,他得哄哄,可一轉念,他又輕手輕腳返到了客廳。

三點多了,老東西正睡的香,等人醒了再說也不晚。

劉偉楠掃了掃地上砸碎的酒瓶,坐在餐桌前,大口吃著冰叭涼的菜。

原本他十點多就能到家,誰知有一檔節目的嘉賓出了些狀況,他去頂了一期,錄現場,不允許接電話,手機在經紀人那裏。

桌上的盤子空了,劉偉楠美滋滋抱著箱子上樓。

臥室的門大開,昏黃柔和的亮光下兩具赤條條的身體摟抱在一起,站在門口的劉偉楠靜靜地看著。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劉偉楠並沒有感覺到心痛和過於大的吃驚,就是渾身脫力一樣,軟得有點兒站不住。他慢慢地一步步走到床邊,坐在床頭櫃,繼續盯著他們看。

這男人劉偉楠見過,確切的說是檢查吳建手機,微信裏見了一眼照片,當然聊天記錄他也都看了,在KS吧跳鋼管舞,名叫小白,他還讓吳建去給他捧場。

吳建去沒去劉偉楠不清楚,他當時就把這人從吳建微信裏拉黑了。

然而他卻忽略了一點,他拉黑所有人,漂不白這個王八蛋的心又有何用!

箱子砰一聲落地,劉偉楠突然笑了起來。

這笑聲一出,床上正熟睡的倆人嚇得騰坐直了,叫小白的男人還沒反應過來這大半夜的是人是鬼,就被吳建用被子包住頭,死死摁在了床頭。

“去那屋關上門,我不叫你,你不許出來。”吳建光著個屁股,瞪著血紅的雙目朝劉偉楠吼。

劉偉楠止住笑,恍恍地目光呆滯的沒有焦距,去那屋,已經沒有必要了,“我以為你玩兒夠了,上了年紀,就會老老實實和我過,可我怎麽忘了,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吳建我們完了..”

走到門口劉偉楠回頭看了吳建一眼,無恨無怨,平平靜靜看了他一眼。

這個一路陪他長大,在他未成年就硬勾搭著帶上床,給他帶了一次又一次綠帽子的人,他終是承受不住,放了手。

他像卸下一塊重石,一身輕了,同時心也被掏空了。他奶奶過世那會兒,他就感覺心被挖走了一塊,現在全空了。

天微微亮,趙大寶接到了劉偉楠的電話。他打車來到荒無人煙之地,劉偉楠的車出現在視野,他命出租車停下,疾步上了山頂。當他看到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的劉偉楠,放慢了腳步。

劉偉楠周邊有許多東倒西歪的空易拉罐,還有兩個啤酒箱,一個空了,一個裏面還剩幾罐。趙大寶坐到他身旁,拿出罐啤酒小口喝著。

劉偉楠說,“趙大寶你當年怎麽熬過去的?”

“我..”

趙大寶靜默了,他不知如何回答。

他從沒熬過去,也不想熬過去,因為一旦過去便代表他失去了一切。

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趙大寶掏出看了看,笑著接起,魏真問他家小混蛋,“劉偉楠找到沒?”

“找到了。”趙大寶囑咐魏真,“老魏鍋裏有粥,包子在廚臺的盤子裏蓋著,鹹菜..”

“行了..別啰嗦了。”魏真打斷咬著油條道,“正吃呢,我剛才給吳建打電話了,他昨晚喝多了,不是有意要出軌,你勸勸劉偉楠,看可不可以再原諒他一次。”

魏真也清楚喝多了不是出軌的理由,明天小混蛋喝大把別人睡了,他能拿刀把小混蛋那玩意兒剁了。

趙大寶笑道,“好,我勸他,你喝完粥再睡會兒,碗放著,我回去洗。”

“真當老子生活不能自理了,連個碗也洗不了!”魏真掛了電話。

趙大寶呵呵笑了聲,手機揣回褲兜,側頭看著劉偉楠正色道,“他不值得你難過,把他忘了,以後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劉偉楠兩眼闕青,晃晃悠悠坐起來道,“趙大寶我失戀了,你好意思當著我的面秀恩愛!”

趙大寶,“....”

“他為什麽這樣對我?”劉偉楠抱住趙大寶,委屈的哽咽道,“我已經能給他買得起漂亮衣服了,他喜歡的我都可以買給他..”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這樣的,我不白,長得不好看,不苗條,我盡量讓自己變的很帥了..我真的盡力了趙大寶..”

趙大寶不太適應和魏真以外的人摟摟抱抱,擡胳膊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我努力到死也變不成小白那樣的妖精...”

趙大寶垂著的眸悠悠擡起,“你認識和吳建上床的男人?”

劉偉楠在趙大寶肩頭蹭蹭鼻涕,松開人道,“誰認識他,一個跳鋼管舞的,在KS吧,我翻吳建微信看到了他的照片和狗男男的聊天記錄。”

KS吧!小白!

趙大寶沈思著望向遠方。

幾天後趙大寶來了KS吧,這兒不過是年輕人發洩的小嗨吧,請客戶談生意根本上不了臺面。趙大寶查問過了,確實有個叫小白的在這裏跳舞,並且今晚肯定在場。

趙大寶訂了樓上的包房,外面看不到裏面,包房內可對整個KS吧一目了然。高臺之上不止一位妖精扭腰晃屁,哪個是小白趙大寶當然認不出來。趙大寶喊入負責他這個包房的服務員,從包裏取出十張人民幣吩咐服務員交給小白,順便轉告小白,他想見他一面。

小白來的很快,人長得是漂亮,白白嫩嫩條也順,最勾人的是那雙眼,像註了一潭水,一笑有說不出的風情。

趙大寶註視著他擺動腰肢浪蕩過來,一沓錢扔到了茶幾。小白楞怔幾秒,即刻閃出迷人的微笑,向趙大寶拋了個媚眼。

這種小地方,如此大方的客人不多見,不過這麽多錢只喝喝酒應該拿不到吧。

“哥人家不是愛錢的人,說吧想人家怎麽陪你?”

聽了他的話,趙大寶倒沒顯露輕視之色,一人一活法,他不會用自己的思維去批判別人的道德觀,他說道,“你不需要陪我,只需回答我一個問題。”

小白好笑的笑了,“問題?”

“恩。”趙大寶直奔主題,他沒時間閑聊,老魏還在家等他呢,“你和吳建發生關系時,使用安全措施了麽?”

小白不笑了,變了個人似的,一本正經看著趙大寶,“你是誰?為什麽問這個?”

趙大寶看了他一眼,手伸向那一沓錢,“不願意回答,我不勉強你。”

小白頓了頓,一把抓住了趙大寶的手,“我說,其實我們什麽都沒做..”

趙大寶蹙眉道,“星期三你沒在他家過夜?”

“我是在他家睡了一覺。”小白牢牢抓住趙大寶的手腕,生怕這錢飛了,“他都喝成死人了,沒等做就睡過去了,衣服還是我幫他脫的。”

這是趙大寶沒想到的,趙大寶楞了一下。

小白邊往褲兜裏裝錢邊道,“然後他男朋友回來了,我差點兒被他悶死,對了,你是他男人朋友派來的麽?”

“你不必知道。”趙大寶捏著額頭向後靠了靠說,“想不想要更多的錢?”

小白眼睛亮了,“想問什麽,你隨便問。”

趙大寶道,“明天去找吳建,和他說你有艾.滋.病。”

小白,“....”

“你不用擔心他找你麻煩,他比你更怕別人知道,等他過了窗口期,做完檢查更不會為難你。”

小白無語道,“可我們什麽都沒做呀。”

趙大寶擡眼道,“他不是喝成死人了麽,做沒做又怎會記得,只要你戲演的像。”

小白,“....”

趙大寶從包內拿出一小玻璃瓶,“明天去他家,想辦法讓他把這個喝了。”

小白嚇死了,站起來就走,“哥犯法的事兒我不做。”

“對人體沒有傷害。”趙大寶打開瓶蓋,微微仰頭倒入嘴裏一點點,“只會占時出現低燒,咳嗽的現象。”

這項勾當,趙大寶本想親自做,可這幾日吳建根本不過問工作之事,酒店也不來了,而他和吳建一向只談公事兒,若無緣無故找上門,吳建心生疑惑就麻煩了。

為保萬無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