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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她身邊有了另一個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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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黑暗。

顏妮似乎證實了什麽,她扯了扯唇角,“我還沒看過我家小顏曦呢!”

顏曦、顏歡,是顏妮一早便取好的名字,男孩叫顏曦,女孩叫顏歡,她希望她的孩子像晨曦一般驅散一切黑暗,充滿希望,而女孩則是歡歡樂樂,幸福無憂。

一句話,讓祁逍聽著心酸不已,他仰著頭,眨了眨眼,勉強扯出一抹笑,捏了捏她消瘦不少的臉頰,“收起你這副有兒萬事足的樣子,我可是會妒忌哦,你應該說,看不到祁逍你這張風華絕代,俊美無敵的面皮,還真可惜!”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襲紅色風衣的孟小裸風情萬種地走了進來,“自戀是一種病,你丫的要看醫生了!”

不管什麽情況,她似乎永遠都將自己收拾得光鮮亮麗。

十寸高跟靴踩在地板上噔噔作響,她將手裏的香水百合擱在床頭,“氣色不錯,看來閻王爺忙著和女鬼亂搞,沒時間來收你,改天我送幾個美人兒去勾搭他!”

“勾搭男人這種技術活,舍你其誰?”

孟小裸斜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我是不是該謝謝老大對我這種技術的肯定?”

祁逍神色淡定地點了點頭,“必須的!”

孟小裸直接一腳,奉送一句“滾粗!”

祁逍輕松避過,“女人太粗魯也是一種病,毛病!”

“去死!”

……

顏妮聽著他們的打鬧鬥嘴兒,嘴角漾著輕淺地笑容,病房裏那種壓抑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簡雪旸被小潔兒推著進來,她們身後跟著風塵仆仆的白浩,當他看到病床上臉色蒼白消瘦的女人時,腳步硬生生定在那裏,神色沈痛而自責。

盡管已經在盛謹梟口中了解到她的情況,可當他親眼看到,心裏那種深深地痛惜與自責,幾乎讓他落下淚來。

說到底,他才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那一次車禍,她腦子裏也不會有什麽淤血,也不至於弄到現在這般。

簡雪旸亂著輪椅來到床邊,將一份早餐遞給祁逍,自動接過他手裏的熱毛巾,“顏,瞧瞧誰來看你了!”

孟小裸和祁逍他們對白浩這個人物並不陌生,只是對於他的到來有些意外,不過一想到某個男人,也就明白了。

祁逍退開了些,指了指顏妮的眼睛,無聲地說了句,“她徹底失明了。”

簡雪旸面容一僵,孟小裸插花的動作亦是一頓,一向噪舌的孟姒潔這些天也特別的沈靜寡言。

病房裏再一次陷入壓抑悲傷的氛圍中。

“看來我人緣不錯,還有人來看我!”

顏妮笑著自我調侃。

白浩拖著沈重的步伐來到病床邊,擡手將她額頭的發撥到,“是我!”

出口的聲音透著一股暗啞潮濕,顏妮楞了一秒,似是不相信般,“白浩?”

“嗯!”

“你怎麽來了?”

白浩雙目沈痛地看著她,語氣卻故作輕松,“不歡迎啊,你這人永遠都不知道心疼一下自己,這才多久沒見,就將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不就是生個孩子嘛,瞧你說的,到時候動了手術,就能恢覆,對了,看外甥的時候,記得包份大紅包!”

顏妮身子很虛,盡管她一直強撐,這一句話下來,也有點中氣不足,氣息不穩。

“當然!”

“行了,行了,要敘舊也得等她有那個力氣,都給姐兒該幹嘛幹嘛去!”

幾人看出顏妮的疲虛,各自交代了幾句後,便沒再說什麽。

簡雪旸和孟姒潔留下來陪她,祁逍這幾天一直呆在醫院守著,這會兒被孟小裸趕回家補眠,至於白浩,也沒走遠,在醫院附近的酒店梳洗了一番,又返了回來,默默地陪著。

後面醫生過來檢查,告知可以吃些清淡的流食,簡雪旸見白浩在,便和小潔兒回去弄補湯。

不得不說,老天關了你一扇窗的同時,會幫你開了另一扇窗。

顏妮命運多舛,可是,她身邊從來不缺乏關愛她的人,那些人甚至可以用生命來呵護她,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幾人對她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將她當成易碎水晶娃娃般,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白浩一直留在這裏,日夜守候,除了擦身子這種尷尬的事兒孟小裸她們不讓他動手外,其餘能做的,他幾乎全包了,倒是弄得簡雪旸和祁逍他們閑得緊,祁逍更是恨不得將這個打著親情牌的男人給丟出去。

至於突然消失無蹤的盛謹梟,顏妮從未問過,就像是這個人根本就從未出現過一樣。

白浩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內情,不過,當初盛謹梟在醫院住了將近半年,而顏妮給他發了個信息說去旅游後,卻消失無蹤,他猜到兩人之間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這會兒怕影響到她的心情,也沒多問。

聖誕一過,寒流強勢來襲,本還不算太冷的氣溫,突然變得冷寒凍人,空中時不時飄著不大不小的雪花兒。

顏妮時睡時醒,時常伴隨著頭疼,精神狀態在頭疼的折騰下,很是不好。

察覺到他們的強顏歡笑和眼底的擔憂壓抑,她猜到自己的身體狀況也許並不像他們所說的那樣樂觀,因為不想他們太過擔心,一所以直強忍著,直到第四天晚上,因劇烈頭痛而昏迷,還伴隨著低燒。

顏妮再次被推進了搶救室,同時盛謹梟也在這時帶著一流的腦科專家趕了過來,一番搶救下,慶幸的是,有驚無險。

陰霾了幾天的天空,今天難得放晴,一抹晨曦調皮地在百葉窗上晃動,病床上臉色蒼白憔悴的女人眼瞼顫了顫,不久便睜開眼睛,如同這些天一樣,她的世界裏,仍是一片黑暗。

“醒了?要喝水嗎?”

低沈暗啞的聲音響起,透著溫情與小心翼翼。

額頭上被一只略顯粗糲的大掌覆蓋,伴隨著他身上清冽獨特的香味。

顏妮看不見,可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誰。

“嗯!”

淡淡應了聲,沒有表現的多排斥,連表情都是異常的平靜。

盛謹梟倒了開水,兌些溫水,溫度適中這才遞到她唇邊,待她喝好,又體貼地抽了張紙巾,幫她擦了擦唇角。

“孩子今早已經出了保溫箱,這會兒在外間睡覺,要不要抱來給你看看?”

對於那個孩子,在顏妮被折騰成這般境地之後,盛謹梟剛開始那種期待歡喜已然冷卻,更多的是自責與懊悔。

顏妮當然是想看的,就算看不到,摸摸也好,她點了點頭,沒什麽情緒地應了聲,盛謹梟幫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正想往外走,門卻被人從外外面推開。

“聽著裏面有動靜,想來是你醒了,就給你抱進來了!”

“小媽咪,弟弟和可愛哦!”

說話間,抱著小顏曦的簡雪旸被小潔兒推到了病床邊。

盛謹梟想要接過簡雪旸懷裏那看起來小的可憐的小肉球,卻被簡雪旸避開。

“來,你摸摸,雖然長得不是很好看,不過挺軟的。”

簡雪旸拉起顏妮的手,輕輕的放在小嬰兒那紅彤彤的嬌嫩臉頰上。

指尖所觸,一片溫熱與軟嫩,顏妮手有點抖,想要好好摸摸那軟軟嫩嫩的臉頰,卻又害怕自己會傷到他。

“別怕,他挺乖的!”

簡雪旸看出了她的心思,一直拉著她的手,從眉眼、鼻子到嘴唇,一路引領著。

小家夥被擾睡眠,眉頭不滿地皺起,小嘴兒癟啊癟的,當指尖觸到他嘴唇時,他像是接觸到奶嘴兒般,舌尖唧吧地吸了兩下。

顏妮唇角上揚,輕淺的笑意刻上了一抹溫柔與慈愛,那顆空蕩冰涼的心在這一刻被塞得滿滿的。

“嘿,還是個貪吃的貨!”

孟小裸進來,看到這一幕,笑著打趣,同時那只塗著艷紅指甲油的手指輕捏了下那嫩得不像話的小臉頰。

哇——

一聲哭啼,猶如石破天驚,將病房裏的幾人弄得措手不及。

“小顏曦怎麽了?”

“你給我滾遠點!”

“弟弟乖,不哭啊!”

顏妮急,簡雪旸怒,小潔兒手足無措。

孟小裸張揚地大笑著,“哈哈哈,顏妮,欺負不到你,總算能欺負到你兒子了!”

一旁一直默默無言的盛謹梟臉色如黑炭,他瞧著哭鬧不休的兒子,再看看笑得欠扁的孟小裸,眼眸覆冰,“不要臉的瘋女人!”

他從簡雪旸懷裏接過孩子,抱在懷裏笨拙地抖了抖,“不哭,媽咪不能受吵,咱不跟瘋子一般見識!”

父子還是父子,哭的臉色發紫的小顏曦在盛謹梟笨拙的安慰下,居然慢慢吸了哭聲,最後又睡了過去,只是眼瞼上兩泡淚使他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題外話------

對不起,我真的很忙很忙!

☆、大結局2

那令人頭皮發麻又心疼的哭聲停止,病房裏幾人都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嘻嘻,總算是不哭了!”

小潔兒笑著上前碰碰他的小臉兒,看到他嘴巴又開始癟的架勢,嚇得立刻收回了手,“啊啊,都不能碰,真是不可愛!”

“小媽咪,以後我來保護小弟弟,誰敢欺負他,我就往死裏揍!”

天真童言讓顏妮笑了笑,“好,以後小弟弟就要靠你這個姐姐保護了!”

話語間隱隱含著一股擔憂與悲傷。

盛謹梟眉目微斂,摸了摸小潔兒的頭,“好了,小媽咪不能太累,下午再來!”

小潔兒嘴巴不滿地嘟起嘴兒,嬌聲嬌氣道:“我想多陪陪小媽咪嘛!”

“乖,小媽咪需要休息!”

簡雪旸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孟小裸則是冷哼了聲,踏著十寸高跟鞋風情無限地走了出去。

孟小裸她們離開,病房裏立馬陷入了安靜,沒有喜得貴子的溫馨與喜悅,氣氛冷窒,透著幾分詭異。

盛謹梟倒是自然,他將懷裏包成一團,又進入夢鄉的小肉球笨拙地放到顏妮身邊躺下,顏妮眼神下移,卻是沒什麽焦慮,此時她臉上的笑容也斂了下去,“讓他睡嬰兒床!”

她怕自己會小心傷到他。

盛謹梟沒理她,小心翼翼地蓋好小被子,又將顏妮的病床搖成半臥半坐的高度,“不用擔心,我會一直在!”

顏妮抿了抿唇,表情微凝,“你想要他?”

出口的語氣平靜淡然,讓人聽不出半分情緒。

盛謹梟目光沈了沈,他腳尖勾過椅子,在病床邊坐下,黑墨般的冰眸一片幽暗,“我兒子,我為什麽不要?”

此話一出,病房裏的氣氛變得更加冷凝,顏妮蒼白清麗的臉龐依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那雙沒什麽焦慮的眼眸卻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泉。

沈吟了良久,她“看”向身邊散發著濃濃奶香的小人兒,語氣幽涼,“孩子你帶走可以,不過,我有條件,這輩子,你不可再娶妻!”

別說她自私,這孩子是她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她必須要保證他有個好的成長環境,當然,並不是她歧視後母,而是很少有女人,能將自己老公與別個女人的孩子視如己出。

這些天來,雖然他們不說,可是身體是自己的,如今她自個兒身體情況她也能感覺得到,她恐怕是沒辦法守著他成長了。

至於祁逍孟小裸他們,不是不信任,而是跟著他們就註定是顛沛流離,血雨腥風。

光是身為“閻先生”這個身份的兒子,就註定了不能獨善其身,小潔兒這些年的成長環境,她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她不忍心讓自己的孩子也過著這樣的生活。

若是跟他,小顏曦的身份是名門之後,豪門少爺,完全是不同的成長環境。

盛謹梟半天沒說話,一雙眼睛沈沈的看著她,“我可沒準備一輩子打光棍,你不能這麽不厚道!”

“那你可以滾了!”

顏妮似是動了氣,一句話說完,臉紅紅的,倒是為她蒼白的面容添了幾分血色。

“呵呵”

一聲輕笑從盛謹梟喉間溢出,笑聲低沈而戲謔。

“傻,我有老婆,為什麽還要娶?”

他拉住她的手,顏妮只覺一個冰涼的物體套在了無名指上,她想抽開手,盛謹梟緊了力道,動作上是一貫的強勢,語氣卻滿是柔軟,“婚戒是不可以隨便弄丟的。”

半年前,他一個人再次踏上‘天涯海角’,無意中在一個賣小物件的地邊攤上看到這枚戒指,當時他就笑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久行在沙漠中的旅者突然看到綠洲,病入膏肓的病人突然吞下靈丹妙藥,他知道,那是生的希望。

他們兩人,就像是走在一個圓圈中,無論中間繞多少彎路,最終還是會走到一起。

顏妮摸著手中的戒指,熟悉的紋路讓她恍然,“我丟掉的東西,就不會再要了!”

盛謹梟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取下戒指的意圖,“都願意冒著生命危險生下我的孩子,以前的事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顏妮心裏還真沒什麽放下不放下的,經歷了大悲大喜大風大浪,如今又面臨生死,什麽東西都看淡了。

要說放不下的,那也只有剛出生的小顏曦。

至於他說的冒著生命危險生下這個孩子,也只是因為不想再承受那種挖心剔骨的疼痛,更不想這輩子留下遺憾。

“妮妮,我知道,因我的關系,讓你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頭,不過,所有的一切,我希望在那一槍中結束,是我命大也好,是你手下留情也罷,我既然活著,就不會再讓我們的時間浪費,或是就此結束,如今我也轉業了,以後我的時間和生命,都將交給你和咱們的兒子。”

一句話,是宣告,也是誓言。

只要活著,就不會放手。

自從醒來,他性子收斂了不少,變得內斂寡言,然而,就算再怎麽收斂,骨子裏的霸道堅毅卻是怎麽也磨滅不了的。

聽到他說轉業,顏妮心裏有些觸動。

當年的話猶言在耳,他愛在心口,卻理智尚存,“小妮子,我是名軍人,而且我很愛這個職業,這輩子我的時間和生命是屬於部隊和國家的,我沒太多的時間陪你,不懂你們小女生的浪漫,你確定你能接受?”

那時的她,在愛情裏泥足深陷,不可自拔,“軍嫂這個詞聽著也不錯。”

“既然確定,那麽這輩子,你別想我會放開你!”

……

顏妮輕輕合上眼,各種滋味襲上心頭,她比誰都清楚,眼前的男人有多愛這個職業,他離開了部隊,就像是雄鷹離開了天空,雖不至死,卻了無生趣。

深吸一口氣,顏妮神色難得地平和淡然,“如果是為了我,我想你不必如此。”

能活多久都是個未知數,更何況,她並沒有打算和他過下去。

盛謹梟挑眉,粗糲的指腹輕撫著她的掌心,“我是為我自己,顏妮,我不想抱憾終身,我不想我的後半輩子沒有你,我三十二了,已經沒有心力和耐力在等一個六年,那樣的話,我想我會瘋,為了不讓自己成瘋子,我只有將時間空出來找你。”

盛謹梟不是一個感性的男人,這一刻也難得地感性了一把,那肅冷的面容,狼一般的眸子,配著這副口吻,怎麽看怎麽別扭。

腦子裏無意間劃過剛開始這男人那狂妄,霸道,拽得二五八萬似的大爺樣兒,顏妮有點繃不住,突然就笑開了。

很淺很淡的笑容,嘴角上翹,梨渦淺淺,然,病房裏別扭詭異的氣氛卻在這一笑中淡了不少。

盛謹梟瞧著她嘴角淺淡婉約的笑容,眼神乍亮,情不自禁地俯身,溫涼的唇瓣覆上她唇角那可愛的小梨渦。

極其輕柔的一個吻,像是怕驚擾了她一般,稍觸即離。

顏妮怔了怔,頭不著痕跡地偏開,下一秒,雙頰被他大掌固定,同時唇瓣上多了一抹溫涼。

盛謹梟吻得很小心,或者說這根本就不算是吻,唇與唇的觸碰,兩個人都沒有再動。

顏妮眼睛睜著的,卻看不見他的表情,盛謹梟眼睛也是睜著的,倒是將她的神色一覽無餘。

瞧著她眼底的清冷無波,他心裏喟嘆了下,舌尖眷戀地輕舔了下她幹裂的唇瓣,隨即退開,臉埋進她的脖頸,“妮妮,我愛你,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顏妮神色不動,語氣平靜道:“顏曦你帶走,越快越好,別將麻煩帶給我的夥伴!”

盡管已經轉業,可他的身份終究敏感,他跟那個男人又是兄弟,長時間逗留在這裏,祁逍他們指不定會有麻煩,特別是小裸。

雖然舍不得小顏曦,可祁逍他們是她這輩子最想要珍之重之的人,她不能將危險帶給他們。

那個男人看似清貴無害,骨子裏卻是比誰都狠戾無情。

“他已經見過小潔兒了!”

不問為什麽,盛謹梟也知道她所擔心的,只是在謹華逮到小潔兒那個機靈鬼的時候,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中午依舊是簡雪旸和小潔兒一起送來補湯,顏妮將這事兒和她說了,簡雪旸嘴裏叫她安心養身子,別操心他們,卻是將她的話放進心裏去。

顏妮中午說了太多的話,心裏又擔心孟小裸他們,下午精神狀態很差,喝了點湯便睡著了,簡雪旸和小潔兒逗弄了小顏曦一會兒,見月嫂要給他餵奶,就收拾了保溫桶,出了病房。

門外,盛謹梟提著東西剛從外面回來,他將袋子遞給孟姒潔,“小潔兒,這是給小弟弟買的,你幫我拿進去給李嫂!”

小丫頭最近乖了不少,話也不多,靈動的眼珠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也沒說什麽,接過塑料袋轉身進了病房。

“有事兒?”

簡雪旸很不待見盛謹梟,此時臉色倒是看不出什麽,出口的語氣卻是不怎麽友善。

盛謹梟也不在意,這些天來,除了小潔兒會對他笑笑,其餘的幾人,沒一個對他友善的,他也漸漸習慣了。

“你們的身份已經暴露,最近收斂點!”出了什麽事兒,那女人又得擔心。

以他的身份,這種話他本不應該講,也不能講,可是,那幾個人是她重視的,要是有事,她絕不會坐視不管,而他又不能不管她。

簡雪旸神色微沈,溫和的眉目劃過一抹陰郁,“若是你不出現,便不會有這樣的事,所以,我們不會承你的情!”

盛謹梟挑了挑眉,語氣肅冷,“我不需要你們承情,只要記住,別讓她為你們掛心就是了,她的身體經不起折騰,我不希望再出什麽意外!”

傍晚,休息了一天的白浩過來了,顏妮還在睡,小顏曦被月嫂抱著在外間玩。

小家夥烏溜溜的眼睛睜的老大,剛開始還不怎麽明顯的五官,幾天下來長得倒是有模有樣了,眼睛和眉形像他老爸,鼻子和嘴巴基本和顏妮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很是精致秀氣。

白浩逗弄了他一會兒,小家夥似是玩累了,沒多久眼睛一閉,便睡他的覺去了。

白浩半天沒見著盛謹梟,便問了月嫂,“盛先生呢?”

“盛先生去院長辦公室詢問太太身體情況了。”

月嫂是中國人,姓李,梅玲特意精挑細選,讓自家兒子帶過來照顧孫子的。

她本是自己要過來,可盛謹梟忙顏妮的事兒,公司的事又落到她身上,另外,這邊的情況特殊,盛謹梟也不讚同她過來。

白浩到辦公室的時候,裏面已經談完了,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陸續從裏面出來,神色皆透著凝重。

盛謹梟在他們後面,身邊跟著個兩鬢斑白,神色溫和,大概六十來歲的醫生,“盛小子,這事兒暫時也只能這樣,這期間你們要好好照顧她的情緒,切記不可有過大的情緒起伏,她的身體狀況實在是太糟糕了。”

盛謹梟點了點頭,禮貌地伸出手,“行,我會註意的,勞煩劉老跑了這趟!”

劉廷拍了拍他的肩膀,“場面話就不必說了,難得盛老開口。”

盛謹梟沒再說話,讓人安排了這幾位權威專家團隊,目送他們離開。

白浩聽著他們的對話,不用問也知道情況不會太好,卻還是不死心地問出了口,“怎麽說?”

“他們最多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建議手術安排在國內,不過,她的身體暫時接受不了長途飛行!”

他沒說的是,顏妮的身體在這些年各種消耗,又冒險孕育孩子的情況下,已經是副空殼子,正因為如此,才加大了手術的風險。

對於這種情況,他除了無力外,就是深深的懊悔,那種悔痛,就像是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著他的心臟。

每每看著病床上蒼白消瘦的女人,他有時候會想,如果顏妮當初沒遇上他,或是他們沒相愛,如今會是什麽樣的生活?

是在段家當她的當家主母,有個疼愛她的丈夫,生活富貴悠閑,或是遇上個簡簡單單的男人,過著世上最是平凡無華的小日子,應或是如同一般小女人一樣,一份穩定的工作,一個深愛她的男友,生活忙碌而實在。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會像如今這般,二十六歲的年紀,卻是六十二歲的心理和身體,滿目瘡痍。

回國的打算泡湯,為了更好的治療和調養,幾人商量之下,在第三天將顏妮轉到的喬伊的醫院。

因為是單獨的套間病房,裏面小廚房什麽的都方便,調理身體的各種湯,被盛謹梟包攬了去,弄得簡雪旸是一百個不滿。

祁逍不知在忙些什麽,最近來醫院的次數少了,連帶著孟小裸也很少來,就算來了,也是來去匆匆,簡雪旸和小潔兒倒是雷打不動,每天都來報道,有時候一日來幾次。

晚上半夜時分,在顏妮拔了針頭後,盛謹梟剛剛瞇一會兒,便被一聲聲壓抑的唧哼聲驚醒,“妮妮,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還是腦袋又疼了?”

小顏曦這會兒睡在顏妮旁邊的嬰兒床上,怕燈光刺激到他眼睛,病房裏只亮著一盞距離病床較遠的小燈。

說話間,盛謹梟已打開了燈,病床上,顏妮臉色有點紅,失了神采的眼睛水潤潤的,唇瓣幹裂,明顯是發燒的跡象。

盛謹梟急急按了呼叫鈴,顏妮想阻止都來不及。

值班醫生是個小年青,讓護士量了體溫,顯示低燒,又問哪裏不舒服,顏妮沈默了幾十秒,才開口說胸脹疼,語氣那叫一個生硬。

顏妮自己的職業雖然有點那個啥,可前提是,病人不是她自己,要她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私密,還是有點困難的。

年輕的男醫生倒是神色無償,掀開被角,伸手就要去查探某處,盛謹梟眼疾手快地擋住,僵著一張臉,眼厲如刀,“換個女的來!”

女醫生過來了,檢查結果是脹奶導致輕微的發燒。

顏妮的情況是不能用母乳的,這些天因為用藥物的關系,一直也沒有母乳的跡象,沒想到今晚突然就有了,這會兒母乳又不能給孩子吃,不弄出來疼得緊。

醫生打了退燒針,另外開了點止疼藥,吩咐他們熱敷一下,想辦法將母乳擠出來,就沒什麽大礙。

盛謹梟打了盆熱水,擰了熱毛巾就要去解顏妮病服的扣子,顏妮抓了他的手,聲音不帶什麽情緒,“讓李嫂來!”

倒不是矯情,這種事,月嫂比較有經驗。

只是她話剛落,睡在嬰兒床上的小顏曦很不給面子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李嫂聞聲而至,忙掀開小被子,解開小家夥的紙尿褲,“呵,小少爺可真是愛幹凈,一點點就受不了!”

盛謹梟見她準備去打熱水幫兒子擦洗身子,再看看難受的顏妮,沈聲道:“李嫂,到外間去幫他洗,太太身子不舒服!”

病房裏沒了小家夥的哭聲,又變得安靜下來,盛謹梟這次沒受阻擋地解開了某人的扣子,映入眼簾的景象使他眼神變得深沈幽暗起來。

盛謹梟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將近一年沒碰過自個兒老婆,看到此情此情,要說腦子裏沒有半點旖旎思想,那是騙人的,不過,當他手裏的熱毛巾覆上,聽到她的吸氣聲,什麽心思都沒了,有的只是心疼和擔憂。

“很疼?”

聲音磁性低沈,透著顯而易見的柔憐。

因為寶寶沒吃過奶,乳汁並不好弄出來,擠壓之下,是用了些力道。

顏妮沒說話,不過皺起的眉頭卻無聲地回答了他的話。

她覺得自從懷了孩子,身子變得嬌氣了,以前子彈入骨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如今一點點毛病,都覺得疼得不行。

盛謹梟動作輕柔了不少,一邊擠壓一邊註意著她的神色,“疼就叫出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忍著!”

顏妮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覺他離得非常近,呼吸間都是他強烈的男性氣息,整個人就像是被他包裹在懷裏一般,他的氣息很獨特,清冽中帶著一股鋼鐵的陽剛硬朗。

不管過去多少歲月,經歷多少傷痛,對於這種氣息,她一向排斥別人靠近的身體與感官居然自動放行。

“我去看過爸爸了。”

盛謹梟試著轉移她的註意力。

果然,聽到他的話,顏妮擡頭‘看’他,想問什麽,卻又覺得無從問起。

當初離開的時候,她是準備去尋找媽媽,到時候帶著媽媽一起去看他,回到這邊卻得知有孕,這事兒也就暫時擱置了下來。

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盛謹梟語氣低沈道:“他很好,身體恢覆得不錯,如今可以試著站起來了,不過,看得出來他挺想你的,絮絮叨叨地跟我說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

似是想到什麽,他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輕揚,墨眸含笑,“沒想到你看起來文靜,居然會幹出爬樹掏鳥窩這種事兒,摔下來了還怪鳥將窩搭得高。”

“咳咳……”

顏妮被自個兒口水嗆到,一咳便牽扯到腹部的刀口,疼得鉆心。

盛謹梟心裏一疼,連忙擱下毛巾,便忙活著倒水,邊幫她順氣,“你激動個什麽勁兒,誰小時候沒個糗事!”

顏妮喝了幾口水,平覆了下呼吸,“別說這麽多廢話,趕緊弄。”

盛謹梟看著一滴滴往下滴落的乳汁,這種速度,也不知道要弄到什麽時候,多一秒鐘,她就多遭一秒的罪。

“我幫你吸出來!”

顏妮還沒來得及消化他的話,下一秒,胸前便被一陣溫熱包裹,饒是她在淡定,此時也忍不住紅了耳根,表情窘迫得可以。

顏妮伸手去推他,“滾,我自己來!”

以前在床上雖然沒少這種情趣,可是畢竟境況不同。

盛謹梟抓住她的手,防止她亂動繼而牽扯到刀口,“乖,別動,手擠太慢了,又疼得很!”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盛謹梟總算是將兩邊的乳汁都吸空了,許是退燒針和止痛藥有安眠的作用,也許是太累,顏妮在中途便沈沈睡去。

盛謹梟將她收拾幹凈,扣上衣扣,看著她沈靜的睡顏,擡手撫了撫她蒼白的臉,表情已沒了面對她時的輕松,黑眸沈重而糾結。

他不是個優柔寡斷的男人,可是面對她的手術,他卻各種躊躇矛盾,心裏既希望她早日做手術,早日康覆,可又害怕那天的到來。

他害怕她的生命終結在手術臺上,害怕承受沒有她在身邊的孤獨。

一個六年已是難熬,一輩子,他不敢去想象。

他不是個愛情至上的人,理智在他這裏,永遠占主導位置,沒遇上她之前,他從未去想,有一天,他會讓一個女人幾乎占去他全部心神。

認真說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算長,可是有一種人,一眼便能入心,入骨。

對顏妮,要他說具體有多深的感情,他其實也說不出來,只知道,他的生命,不能沒有她的參與,她就像是他的心,他的魂,沒有了她,心會空,魂無所依。

都說沒有誰離開了誰,便活不下去,這話雖說不假,可是,別人也許不知道,活下來的人,也只是個活死人而已。

他不想去當那個活死人。

連日來的陰雨天讓人心情有些煩悶,這樣的天氣對顏妮來說更是討厭的緊,刀口疼不說,雙手因紮針太多,腫脹疼痛,雙腿也趕上來湊熱鬧,晚上疼得難以入睡,連帶著脾氣也變得暴躁易怒。

喝湯的時候,湯燙了便發脾氣不喝,口味不對味兒,也是不喝,出了汗,嚷嚷著要洗頭洗澡,就連祁逍簡雪旸他們出馬,都拿她沒撤。

盛謹梟能怎麽辦?

不喝湯,營養跟不上,他也只能像是供著祖宗般,小心勸著,哄著,伺候著,每天變著花樣弄吃的,安撫著她的壞情緒,實在不行,就抱來自家兒子當擋箭牌,面對小顏曦,顏妮就算有脾氣,也是發不出的。

李嫂在一旁看著,心裏直嘆,“這盛先生,脾氣不是一般的好啊!”

這天天氣難得放晴,顏妮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了,刀口恢覆的不錯,只是精神狀況卻是每況愈下。

病房裏悶得太久,整個人都怏怏的,盛謹梟見外頭天氣不錯,便去問醫生是否可以出去透透氣,得到醫生的允許,他弄來輪椅,將她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推著她到外面的花園裏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妮妮,我們回國過春節,你說好不好?”

顏妮坐在輪椅上,合著眼,頭微仰,承接著陽光的洗禮,對於他的話,沒給出任何反應。

盛謹梟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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