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竹葉落了一地，鳥去鳥來，他才放開她。

“呼……”她大口喘著氣，脖頸間華熙留下的斑斑勃勃暴露在外，一覽無餘。

他在她身邊躺下，看那竹葉間透過的光，一點又一點。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麽朕會喜歡一個丫頭。”

玉沫聽著，半天說不上話。

“要是朕沒有遇上你，現在應該過的快活。”

“你是喜歡上了一個本不該喜歡的人。”玉沫撇嘴道。

他失笑，不再說話，閉著眼靜靜的。

“華熙，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我到底來自哪裏。”她躊躇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

他面不改色，嘴角的笑意沒有散去：“是又如何？”

“那，你可知道，既然時光送我來這裏，終有一天會送我回去，那天，可能是幾年後，可能是幾個月，也有可能是，明天。”

他不驚，笑意卻凝固。

“我……可能隨時會消失。”玉沫低聲道，語氣弱弱的沒有底氣。

“……朕明白。”比起玉沫，他的心更是絞痛萬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知道她是來自未來，知道她會消失，盡量不把心思花在她的身上，只求能保護她安全的回到自己的世界。可天意弄人，他的心卻看中了她，即使會消失，即使會心痛，他也要喜歡她。

她側頭看向他，無助的像個孩子，她也不想離開，不過這，由不得她來選。

良久，他開口。

“順其天意吧，若你我果真有意，月老也不會就此拆散。”他笑，面色慘白的笑，笑的讓玉沫心痛。“沫兒，你信朕麽。”

玉沫想都沒有多想，答，“信。”

“謝謝你能信朕。你要相信朕，在你離開之前，朕，定會保你周全。”

信，當然信。自她來到這裏睜眼第一眼就見到他後，她便信了。離開又怎樣？消失又如何？只要心裏各有彼此，這樣就夠了。

他起身，拉過玉沫的手讓她站起，有一下沒一下的蕩著，腳底踩著的是飄落的竹葉，發出哧啦哧啦的響聲。竹葉不斷的落，那雙手，她常常拉著，為何今日牽的這麽緊？這麽苦澀？是怕她忽然消失了麽？

一年，一年了，他與她相識了一年，這個男子，從他的楚國將軍，到楚國的羽王，到秦國的戰王，再到人人敬仰的戰帝，她是看著他一步步走下去的，那麽他和她呢，是否終將會走進死胡同，再也走不出來。

結局誰也不會知道。

“我們，去看八哥賽馬。”他拉著她走，玉沫知道他有意撇開話題，也便沒有說話。

一路上，人來人往，向他行大禮的人不少，他無一全部漠視了。

訓馬場很大，人也很多，華熙拉著玉沫找了還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部隊。

“皇上，您剛剛去哪了？”隨身侍衛問道。

“沒什麽。”見到他這麽說，那侍衛也不敢多說什麽，靜靜的站著。

至今，他還是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即使手指泛白，也不曾放開。他是想要她留在他的身邊吧？雖然嘴上不說，擔心裏，是萬分的舍不得。

“九弟啊……”華若從不遠處看到了他們，牽著無求就來了，無求看到華熙，似乎是樂了，叫個不停。

“怎麽。”華熙接過無求的馬韁，問道。

“九弟的烈馬，我果真是駕馭不了，還是九弟你自己來吧，況且，周王說要與你較量較量。”

“周王？他不是去青樓自在逍遙了麽，怎麽還有閑情在這。”華熙翻身上馬，取過侍衛手裏的天子劍，回頭對玉沫吩咐了句，“沫兒，你在這等著，不要亂跑。”

玉沫點頭，他便駕馬離開，不久後，玉沫在偌大的訓馬場上看到了他。

第一百一十五張 衣帶漸寬終不悔（二十）

他駕於馬上，手中一把長劍，冷眼望著眼前的周王，玉沫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見紂王邪笑著說了些什麽，華熙嘴角扯了扯，二人不再多說，便開打。

“周王對戰帝？有意思。”

“挑戰戰帝？周王是不想活了嗎？”

“這可說不準，說不準敗的是戰帝。”

“我倒覺得，戰帝會贏，周王那點小伎倆，三腳貓功夫怎麽會打得過戰帝。”

玉沫沒心情聽這些閑言細語，她關心的，是訓馬場上的身影。

華熙舉劍刺去，被周王一招擋回，他抓緊馬韁繩，狠狠的掉了個頭。

周王攻，華熙防。一直都是，而且華熙好像在躲避什麽。是剛剛周王說的那句話麽？難道周王在要挾華熙？

“怎麽不還手，難不成當今大國皇帝是懦夫？”周王大笑，手上不自覺加重了積分。

面對鋒利劍頭的逼近，華熙冷哼一聲，全力擋開，調轉馬頭奔開，周王跟上。

“戰帝要是在這麽躲避下去，可要成笑話了！”周王跟在他後面大吼。

訓馬場等著看好戲的人很多，玉沫站在那兒，大氣也不敢出，手指握的泛白，他這是在在做什麽，明明有能力打敗周王，為什麽卻……

“華熙！”她試圖和他交流，可是無濟於事。他聽不到，這下倒好，玉沫幹看著快急死了。

兩人在訓馬場較量，倒不如說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可惡。”他咒罵，好像忍受不住這份屈辱般的，轉頭一劍向周王刺去。

“華熙你敢！你不要你的女人了嗎！”周王見躲不過，便吼。

那劍猛然停下，他持劍大喘著氣，雙目充血，想打不能打，這算什麽！他華熙，還沒有這麽受過屈辱！

“你……卑鄙！”

“卑鄙？自古的統治者不都是這樣的麽？不卑鄙？何以的天下，何以得到，自己的意中人呢？”

華熙氣極，卻也不知如何是好。周王的目的，不就是想讓他丟臉嗎，不就是想在眾人面前樹立自己的威嚴嗎？好好好！既然進退兩難，幹脆斷了劍一了百了！

“哢。”

是兵器生生被折斷的聲音，周王大驚，看著華熙生生將一把上好的一把劍折斷。

“你……區區一個少年，怎麽會有折斷剛劍的力量？”

“呵，周王你不要忘了，天子劍的秘密只有朕一個人知道，折斷它豈不是輕而易舉？”他下馬，宣告較量結束。

玉沫瞪大了眼睛，一時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居然，居然，把劍折斷了！今天他到底是怎麽回事，之前一直躲著不攻不說，怎麽就把劍給折了啊，再看周王，臉色鐵青著呢。

華熙冷笑，牽著無求走進周王，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周王不是說，自古統治者都是卑鄙的嗎？既然你拿楚玉沫來要挾朕，那朕就那你的周國來做賭註，如何？”

“你！”周王氣瘋，掄起拳頭沖向華熙，被華熙一掌接住。

“周王莫要生氣，若是當著眾人傷了面子，朕，就是卑鄙。”他的嘴角微微揚起，隨後揚長而去。

周王臉都氣綠了，卻也放他去了。

遠遠的，玉沫瞅見華熙快步走來，面上布滿疲憊。

“華熙！”玉沫沖他跑去，拉過他就是一頓好瞧，確認他沒受傷後竟壯起了膽子：“華熙你傻啊，你為什麽把劍折了啊！還有你為什麽不還手，你……痛……”

他一把把她擁入懷中，緊緊的，緊到她穿不要過氣來了。

“沒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沒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要她沒事，那就是上天給他的最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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