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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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陶帶著男子進入阿嬌的閨房,因為病重多時,阿嬌房中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湯藥味,並不十分好聞。

面對太醫開出的湯藥,阿嬌本是拒絕的,這些湯藥實在是難聞,味道又十分苦澀,哪裏像前世那樣,只需吃幾顆小小的藥丸便能痊愈。

但是見到館陶憂心的面容,她又十分不忍心,最後也只得捏著鼻子把一碗碗令人作嘔的湯藥強灌下去,好在館陶十分貼心,命人為她準備了蜜餞,否則她恐怕拖不了這麽多日子。

進了阿嬌房間,兩人的腳步不約而同放輕了一些,館陶坐在阿嬌床榻邊,輕輕執起她一只手道:“嬌嬌,你有救了,只要你拜得這位先生為師,你的病便能治好了。”館陶說得激動,眉宇間卻掩不住一絲憂愁。

阿嬌微微睜眼,只見一白衣男子負手立於榻前,正是那日酒樓與她解圍之人。

聽到館陶的話,阿嬌本已認命的心中陡然生出些希望來,若是此人,也許真的能夠治好她,不知為何,自初見起,她心中便奇異地對他有一種難言的信任。

至於拜師之事,阿嬌不會反對,他可是能夠救她性命之人,宮中那麽多醫術高明的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病,他卻能夠醫治,能拜這樣的人為師,她求之不得,本事沒有人會嫌少,更何況這中間還搭了她一條命。

但是,她也沒有錯過館陶公主眉宇間那一抹哀傷,若只是拜個師,她根本不必如此,這麽想著,阿嬌開口問道:“怕不只這一個條件,母親,先生必定還提了其他條件吧。”

館陶沈默了一陣,心中甚是哀傷,她怎麽舍得讓嬌嬌離開她身邊,何況還是在這種病重的情況下,可是跟嬌嬌的性命相比,她知道自己只能妥協。

“是的,你必須跟先生走,十年後,待你學成,才可回到母親身邊來。”她終是無奈開口。

十年。

阿嬌看了男子一眼,道:“好,阿嬌跟先生走。”

“怎的,還是稱我先生嗎?”聽到阿嬌的承諾,他語氣中帶了一絲笑意。

“師……父。”

這一聲師父叫了,便算拜了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請長公主安排一輛馬車,我現在就帶阿嬌離開。”

“可是,阿嬌現在的身體……怕是受不得舟車勞頓。”館陶心中終是不舍。

“無礙,我這裏有一顆藥丸,將它給阿嬌服下便可。”說完,取出一顆棕色藥丸遞給館陶。

館陶小心翼翼將丹藥給阿嬌服下,又餵了一口水,道:“好,我現在就吩咐下人準備。”想了想又覺不妥:“還是由我親自去準備才行。”

說完,便留男子與阿嬌留在屋裏,自己匆匆去準備一應物事。

一時間,屋內死一般的靜寂,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也能夠聽到。

阿嬌服了藥丸,竟真感覺好了一點,輕咳了一聲道:“不知阿嬌何德何能,得師父續命,收為徒弟。”

“此事我也與長公主說過,前幾日夜觀星相,覺你與我淵源極深,故而特來收徒。”男子不厭其煩又解釋了一遍。

“淵源?師父就認定是師徒之緣嗎?”阿嬌心中一直覺得夜觀星相這種事情甚是玄妙。

“如今事情既已成定局,再追究又有什麽意思?”他毫不猶豫地駁回了阿嬌的發問,“那日我曾說過,待有緣再見那日定告知你我的名字,吾名……東方朔。”

“東方朔!你竟然是東方朔!”阿嬌驚訝道。

他竟然就是東方朔,那個在歷史上驚才絕艷、料事如神的東方朔,而此時,東方朔竟成了她的師父,天吶,她得緩緩!

“阿嬌何時聽過為師的名姓?”他有些疑惑。

“不,阿嬌怎會聽過,師父說笑了。”說完,勉強笑了一下,她怎麽能將自己最大的秘密說出來,即使他是師父,也不行。

東方朔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追問,卻讓阿嬌覺得心驚。

就在兩人沈默之際,館陶公主進來了:“馬車我已準備妥當。”

“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啟程吧。”說完,看了阿嬌一眼轉頭朝門外走去。

待他出了門,館陶對阿嬌輕聲道:“你這一去,卻是要十年咱們母女才能再見,這可叫母親好生想念。可為了你的命,母親只能答應。這一去身邊也沒個照顧的人,阿嬌可要好生照顧自己。”說完,眼眶又濕潤了。

“母親放心,阿嬌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再說,還有師父在呢。”她可不是原本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嬌小姐,她有照顧自己的能力,這卻是不能說出口的。

“誒,話是這麽說,但是母親怎能放心得下?你自小在母親身邊長大,從未離開過半步,此次一下便是十年,母親這心裏真是……況且你那個師父看著著實神秘,真不知道他是否能照顧好你。”母親對女兒的擔心就是這樣無微不至。

“師父他……”阿嬌想了想道,“他是個有本事的人,定能照顧好阿嬌的,母親放心吧,十年後阿嬌定白白胖胖地回來見你。”

“你這丫頭,都現在了還有心情跟你母親開玩笑,真是,叫母親說你什麽好!”說完,抹了抹淚笑著寵溺地點了點阿嬌的鼻子。

“母親願意說什麽就說唄,只要是母親說的,阿嬌什麽都願意聽。”相聚時刻已經不多,阿嬌只能盡情撒嬌,以緩解館陶濃郁的離愁。

“你這孩子,母親還是舍不得。”說完,眼淚又奪眶而出。

兩人訴說了離別的愁緒,館陶公主便親自扶著阿嬌上馬車。

在一陣唏噓中,阿嬌跟著東方朔離開,開始她新的人生,跟著這個師父,想必,不會寂寞吧!

馬車內,躺在館陶公主準備的柔軟的被褥上,阿嬌看著翻飛的車簾外正駕車的那抹白色身影,微微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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