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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逃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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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親人我都會很開心。”

霍特普不動聲色地瞇了瞇眼,手擡起塔洛秀美的下巴,淡淡地道:“我怎麽覺得卡曼王子對埃及好像一種有特別的情感!”難道他不是為了泰伊才來的嗎?

塔洛的身子輕抖了一下,迅而又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她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笑著將一只杯子遞給法老,又端起另一杯酒與法老的酒杯輕輕相碰:“我弟弟卡曼對埃及的情感,就像我與法老喝酒的情感一樣,雖然是兩只酒杯在裝酒,但卻是來自同一個酒壇,本來是一樣的好心意,沒想到法老卻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法老應該知道,卡曼對埃及的友情可是超越了其它鄰國的。”

“呵呵!是這樣嗎?”霍特普幹笑兩聲,拿起一塊肉塊塞入嘴中,仰頭將酒飲盡,“塔洛,我們之間還需要打啞謎嗎?我知道卡曼王子有多聰明。”至少比我現在吃掉的狐貍肉還要聰明狡猾。他妒意重重的看向塔洛,幽冷的目光一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好了!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塔洛因沈醉而微瞇住的眼猛然睜大:“法老難道不打算在我這裏休息嗎?”

霍特普笑著站起身,很堅決地答:“不!”

“可是……”塔洛仰起頭看著法老一臉果決的樣子,她頭頂的蓮花香膏已經逐漸融化,香膏浸潤到她的每一根發絲裏將她的頭發固定成好看的波浪形,她拉住霍特普的手,柔和而不舍地一笑:“今晚我準備好了一切,就是為了迎接法老的到來,法老為什麽還要走,是塔洛哪裏做得不好嗎?”

霍特普已經向外邁出了兩步腳,聽見塔洛的話,他又頓住腳,回頭看她。塔洛溫柔地笑著,臉上露出難以掩藏的期許。霍特普溫和地揉了揉塔洛的頭發,然後將手指放到鼻尖聞了聞,輕輕地一笑:“嗯……果然很香!”他轉頭對著門外命令道,“派人去通知歐安不用等我了。”

塔洛擔憂的眼神微微一瞇,勾成兩道漂亮的弧線,霍特普淡淡一笑,橫抱起塔洛往內殿裏走去:“我要看看你到底準備得足不足!”塔洛抱住霍特普的脖頸羞羞地一笑,紅著臉埋在他的胸膛裏。

***

拉莫斯跨入王宮大殿,見法老沒有坐在黃金寶座上,他下意識的就向旁邊的過道走去。

霍特普正雙手抱在胸前倚墻而立,眼睛盯著默克索好像在沈思著什麽,拉莫斯淡淡一笑,恭敬地上前鞠了一躬:“尊敬的法老,該準備的一切我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卡爾納克神殿裏的相關工作赫摩斯也在逐步的完成了,現在只等著法老親自審視了。”

“哦!好!”霍特普盯著默克索心不在焉地答應著,他皺了皺俊朗的眉梢,指著默克索:“拉莫斯你看,我的默克索是不是沒有以前有精神了?”

拉莫斯仔細打量著默克索,默克索褐色的髭紋亮澤豐滿,微微扇動的白色翅羽拍擊有力,一雙敏銳的眼睛散發著奪人的光芒,完全是一副風姿卓越神采奕奕的樣子。拉莫斯微微一笑,看向心神恍惚的法老,頷首點了點頭:“我覺得泰伊不在的這十幾天,法老的寵鷹的確沒有以前有精神了……不光是鷹,就是法老最近看上去也很疲憊!”

“拉莫斯,你想說什麽?”霍特普拉長了臉沒表情地問道。

拉莫斯唇角微微向上勾起,做出一副欲笑未笑的表情,嘆了一聲:“最近大家都很忙,赫摩斯和我其實也很疲累,只是法老操心的事情比我們多得多,因此法老看上去更加疲憊一點。”他停了停又慢慢悠悠地開口,“聽說米坦尼和赫梯王國打起來了,這一次卡曼王子帶著他的表弟烏德黑一起去戰場督戰。現在離‘歐佩特’節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想卡曼王子恐怕沒有機會參加我們盛大的‘歐佩特’節了吧!”

卡曼沒有時間來埃及了嗎?太好了!霍特普這才松下表情笑起來,他回過頭,兩眼光芒閃爍地盯著拉莫斯:“以赫梯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米坦尼的對手,這兩個國家怎麽會打起來呢?”他摸著額頭想了想,好似自問自答地說道,“赫梯王國沒有太多的資源,米坦尼王國沒必要對它進行征服,不過,米坦尼倒是土地廣闊、資源豐富,但以赫梯現在的實力又不足以將其拿下,如果連卡曼王子都要親自督戰就不可能是普通的邊境爭端,我看很有可能是赫梯想刺探一下米坦尼的實力,而且赫梯派去的統帥應該也是非常強勁的。”

拉莫斯認可地點點頭:“法老向來英明,但不管怎樣,戰爭總是會拖弱整個國家的實力,埃及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熱鬧就行了。”

霍特普黑亮的目光轉向殿門外的方向笑而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

文中雖然提及赫梯,但在阿蒙霍特普三世時期,赫梯還不夠強大,因此在故事裏也只是淡淡地提及。不過,我曾經看過兩部日本畫冊,所以知道很多人都喜歡赫梯,雖然故事裏面出現的赫梯王室只是一個打醬油的配角,但我依舊會下重筆力把這個人物寫好。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非洲鳶尾花,主要產地在南非:

古埃及頭頂香膏的貴婦:

☆、尋找盟友

在安托利亞高原與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地帶盤踞著眾多國家,戰車強國米坦尼,與逐漸崛起的赫梯在爭搶地盤方面時刻都處在摩擦中。

赫梯早期的國王哈圖西利斯一世為了防止不斷被其它國家侵擾,把首都哈圖莎建立在遠離水路的地方,它距離最近的大河大概80多公裏,離最近的大海——黑海則足足遠離了好幾百公裏,安托利亞高原所處的地勢很高又經常大雪延綿,因此,整個哈吐沙城都是圍繞“防禦”這個詞來進行規劃建造的,厚實的外墻,牢不可破的城門,還有一眼就能瞥見大半個安托利亞高原全景的高高的了望塔,讓整個王國的建築都完全處於易守難攻之勢。

赫梯之所以有這樣的建築不僅是為了防禦被其它鄰國捶打,也是為了國內可以形成一個良好的封閉而穩定的系統,但逐步強大起來的赫梯王國並不滿足於有限的版圖,擴張的野心讓這個國家的好戰者像一匹野狼一樣四處搜掠對自己有用的領土。在埃及最輝煌的這個時代裏,赫梯就已經與西部的阿爾紮瓦王國、北部的卡什卡部落和東部的幼發拉底河上游的伊蘇瓦地區和哈亞沙王國,以及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的實力強國米坦尼都發生過戰爭,但許多戰爭都是小規模試探性的。

天剛微亮,濃濃的霧氣還在山隘裏飄蕩,晶瑩的晨露正垂掛在高高的密林裏,山谷中的雞鳴聲一聲接一聲的響起,嘹亮的雞鳴聲很快就被震天的廝殺聲淹沒。交鋒的雙方是赫梯王國的蘇皮魯流馬王子帶領的太陽神軍團與米坦尼王國卡曼王子帶領的強駑戰車隊。

“看來米坦尼的戰車隊果然厲害!”蘇皮魯流馬輕哼一聲叉腰站起。他長長的板栗色頭發用發帶打成螺旋式垂束在身後,淡紅色的劍眉時而微蹙時而舒展,一雙灰色的眼睛如同野狼一般充滿了兇狠的殺伐之氣。他閉上眼,做了一個深沈的呼吸,新鮮空氣裏彌漫著濃厚的血腥氣味被他全部吸進肺腑裏,他笑著抿了抿唇,驀地睜開眼,灰色的眼眸裏乍現出殺人的血光。

“王子,你看米坦尼的戰車隊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我們要不要撤兵?”一直觀戰的近衛長官指著山谷下的戰場提醒道。

赫梯的軍隊是以戰車隊打頭,步兵隊尾隨其後,向米坦尼的軍隊不斷發出一波又一波的猛攻。米坦尼的戰車隊成一字型排列成數排,就像一個牢不可破的堡壘一般死死咬合在一起,步步緊逼著赫梯的軍隊不斷的向前推進,如果米坦尼打頭陣的戰車被破壞掉,後面的戰車馬上沖上前替補下被破壞的戰車,讓整個戰車隊形始終保持不變,攻擊力量的威勢難有絲毫的減退。

“哼!撤兵!”蘇皮魯流馬陰毅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近衛長官,淡紅的薄唇上劃出一抹自信的微笑,“瓦克,我們還沒有輸!”他嗖地一下拔出腰間佩劍,在地上比劃著,“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帶上我的戰旗各個擊破!”

“是!”瓦克行了一個跪禮,揚手一揮,帶領三隊士兵火速離開。

蘇皮魯流馬走到山峰的最高點,冷冷地望向對面的山脈,艷紅的披風被風鼓的嘩嘩作響,黑色的太陽旗飛舞在他身後,他宛如一個從黑夜裏走出來的狼人,帶著噬骨的囂張力拔出腰間佩劍指向山峰對面。

幾聲鳥叫合著廝殺聲從天空裏悠悠劃過,太陽懶洋洋地從山脈盡頭爬了出來,潔白的陽光照在青銅色的劍鋒上,一道寒光在半空中忽地閃現,卡曼對著對面的山谷揚了揚下巴:“烏德黑看到對面的那束劍光了嗎?看來蘇皮魯流馬王子的殺氣很重啊!”

“殺氣再重也要打得贏這場仗才行!”烏德黑抱著手,看好戲一般瞧著戰場輕蔑地一笑,然後轉過頭,佩服地看著卡曼,“誰不知道米坦尼卡曼王子的威力呢?”

卡曼身穿齊膝的黃金戰甲,手撫佩劍,披在身後的絳紫色披風在風中張揚成紫色的波濤,他臉上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威風凜凜的佇立在高山之巔,淡霧籠罩下的他,更像一只隨時準備展翼的雄鷹。

“咦!”烏德黑眨了眨如狐般可愛的細眼,笑起來,“皇兄戴的這是什麽?”

卡曼看了一眼胸前的掛飾,那是用一塊潔白的貝殼制成的一張微笑的臉,他擋開烏德黑伸過來的手肅容道:“別動!一件普通的吊墜而已。”

“普通的吊墜用不著那麽寶貝吧!”烏德黑打趣地笑起來,“何況這麽普通的東西還要掛在米坦尼王子的身上,一定是女人送的。”

卡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俯酣向戰場,眉頭漸漸收起成“川”字形。

就在卡曼與烏德黑聊天的時候,赫梯的軍隊就悄然改變了隊形。他們將自己的隊伍變為多個銳利的“金三角”型,“金三角”型的外圍是強勁的馬車隊伍,由“金三角”的尖端向米坦尼的隊伍發出狠勁而猛烈的沖刺,而躲在三角形隊伍裏面的士兵則不斷用投石器拋出大型石塊猛擊米坦尼的戰車隊,當米坦尼的戰車落敗後,“金三角”神速的沖入戰車空位,並從三角形後面快速散開,讓士兵滲入到米坦尼的部隊裏又迅速將一部分米坦尼戰車合圍起來逐個擊破。

“皇兄你看!”烏德黑調侃逗趣的表情全然喪失,他指著下面的戰場,面色緊張地說,“赫梯的軍隊分別從我們兵力最薄弱的幾處發動進攻,把原本凝成團的戰車從中間打散,我們應該盡快對戰事做出調整。”

卡曼不緊不慢地輕笑一聲:“怪不得我都聞到了蘇皮魯流馬王子的殺氣了!”他垂下濃霧般的睫毛,凝神思考了一會,又嗖地擡眸看向山谷底下飛揚的太陽旗笑了,“蘇皮魯流馬王子既然親自督戰,我也應該給他點戰爭禮物,烏德黑好好看看這場仗該怎麽打!”卡曼說完,飛身躍上一輛戰車,“架”的一聲奔向戰場。

雙方軍隊正焦灼的戰場上,一輛發了瘋的空戰車在戰場上飛速疾馳,誰也沒有對這個沖向太陽旗的空戰車發動攻擊,在戰車靠近太陽旗的眨眼間,卡曼像一條游龍一樣從車腹底下飛騰而出,一把銳利的青銅劍駕在最高指揮者的脖子上。

瓦克抖了一下,很快又鎮定自若下來:“你是誰?”

卡曼陰冷地一笑:“米坦尼——卡曼!”

“卡……卡曼!”瓦克本來有些紅潤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蘇皮魯流馬坐在山峰之巔,一臉陰沈的目視著山谷裏突變的一切,手握拳頭氣憤的在扶手上狠砸了一下,瞇著眼,冷厲地咬牙道:“蠢貨!”他騰地站起身,冷冷地揮了揮手,“收兵,我還要早點趕去埃及找尋適合赫梯的盟友。”他冷冽地瞥了一眼戰場上那一抹奪目耀眼的紫色,陰冷地一笑,“卡曼王子,希望到時我們還有碰面的機會!”

就在卡曼與瓦克僵持著的時候,半空中突然響起了赫梯方奏響的收兵的牛角號聲,瓦克從容地一笑:“赫梯這次輸給了你,但米坦尼遲早會輸給赫梯。”

“是嗎?”卡曼手上用力將劍逼近瓦克的脖頸,殷紅血液順著他的脖子流淌下來,卡曼冷冷地一笑,“告訴你們王子,要跟米坦尼交鋒,還要再好好練上幾年。”

在米坦尼與赫梯交手的時候,地球上的另一個文明——埃及正處於一片祥和的寧靜之中。

泰伊從享殿內走出來,遠遠地就看見兩名身穿白色長袍的男子面帶笑容侃侃而談,一名男子腰間掛著一塊由雪花石制成的調色板,上面插著兩支燈芯草筆和一個密封好的小巧罐子,估計裏面應該裝的是鍋煙煤和阿拉伯樹膠調和而成的墨水,一看就知道是一名書吏。不過,泰伊雖然站得遠,也能一眼看見那名書吏側對她的左手腕上戴著一個足有巴掌那麽寬大的金手鐲,上面還浮雕著一只漂亮的金蠍子,這樣華麗的裝扮一般都是很受法老器重的書吏才能擁有的。

另一位男士,泰伊就實在太熟悉了,他就是那位不斷幫助她的拉莫斯大人。

兩位白袍男士談了好一陣,那名書吏才對拉莫斯笑著告別,泰伊見書吏的腳步已經走遠,才狡黠地一笑,拉起面巾,擋住自己的大半張臉,只留下一雙瑩瑩閃動的黑色眸子露在外面。她拿起身旁裝著清水的罐子頂在頭上,踱著小步走到拉莫斯身邊,輕聲喊道:“尊敬的拉莫斯大人!”說完拿下罐子,倒出一碗水,笑盈盈地遞給他,“請您喝點水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戰爭場面描寫得比較少,是為了盡快過度到劇情。

約公元前1740年:赫梯人建立統一的國家。它是埃及,底格裏斯河-幼發拉底河流域和愛情海地區文明之間的主要鏈環之一,太陽圓盤是赫梯的王室象征。

參考資料:

《探索 .古埃及》2005年一月版光明日報出版社

《世界文明史 .第一卷》1987年北京 商務印書館

赫梯的戰車:

蠍子形狀的黃金手鐲:

☆、你懂了嗎

“我正好渴了。”拉莫斯柔和地一笑,接過水一口氣喝完,又笑著將空碗遞回給送水的女人,“謝謝你!泰伊!”

“咦!”泰伊驚詫不已地將眼角彎成了一弧溢滿清泉的月牙,她彎下腰,又倒了一碗水遞上,話語裏帶著欣喜的笑意,“拉莫斯大人真是好眼力,即便我蒙著面也被拉莫斯大人認出來了。”

拉莫接過水碗淡淡一笑,他穩重優雅的笑容總是帶給人一種溫暖和煦的感覺,讓人的心裏都洋溢著快樂的感覺:“你的神情,走路的姿態都跟其他人不同,怎麽說呢……嗯!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泰伊嬌美的臉頰微微一紅,不好意思地垂下頭,過了一會她又擡起頭,望向先前跟拉莫斯分開的那名書吏,那名書吏正跟另外幾名穿短裙的書吏在交涉著什麽,她笑問道:“拉莫斯大人,那名書吏看起來好有氣質,他是法老的禦用書吏嗎?”

拉莫斯目視向泰伊看著的人,自豪地點點頭:“是的,他是法老的禦用建造師哈普的兒子——也是法老的王家書吏——阿蒙霍特普!”

“咦!阿蒙霍特普?”泰伊沈默了一下,想了想這個非常熟悉的名字,盯著拉莫斯笑起來,“哈哈!那他不是跟我們的阿蒙霍特普法老一個名字嗎?”

“是的,埃及的百姓也願意與法老一樣,取一個神聖的名字來保佑自己,法老很信任阿蒙霍特普的能力,將整個享殿的建設都交給他來完成。”

“哇!好能幹的人物啊!”泰伊驚嘆一聲。

拉莫斯轉頭盯著泰伊微笑的臉龐,輕聲提醒道:“泰伊,我們要準備回宮了。”

正饒有興趣的眺望著阿蒙霍特普的泰伊,突然聽見拉莫斯的話,她神情猛地一滯,愕然地張大嘴轉過頭看向拉莫斯,發出不能置信的“啊!”音。

“你不想回宮嗎?”拉莫斯瞧著泰伊那副不自然的表情,微笑著問。

“不想!”泰伊搖搖頭,一雙閃亮而靈動的大眼睛忽地就黯淡下去,“拉莫斯大人,奴隸在不用選擇死亡的情況下,還有沒有其它的好方法能夠離開王宮?”

“你想離開王宮?”拉莫斯有些不解的盯著泰伊。

泰伊點點頭,神情裏流露出淡淡的憂傷:“我一直想得到屬於我的自由!說實話,我根本不想回王宮,也不想看見法老。”

“這可不好辦,你給個不願意回宮的理由吧!”

泰伊皺了皺眉頭,邊說邊開始向前邁步:“我覺得法老這個人很冷,也很殘酷,他還常常殺人。”

“嗯?!”拉莫斯盯著泰伊有些頹喪的背影,輕嘆一聲搖搖頭,“那只能說明你不夠了解法老,我反倒覺得法老會成為所有法老中最偉大的一位。”

泰伊頓住腳一臉愕然地轉過頭盯著拉莫斯,拉莫斯悠然地抱著手,對她回以一個溫暖的笑意。泰伊每次一看到拉莫斯的笑容,心裏就會變得很安然,他很有親和力,總能帶給她不一樣的親近感,就像是一位可以無話不談的鄰家大哥,她也跟著笑了笑:“拉莫斯大人,你欣賞法老是因為你們一直沿襲下來的君主崇拜制度,而且你們都把法老看做是神的化身,可是,我……”在我生活的世界裏他其實只是一名比普通人站得更高的權威者,而且這樣的權威還要受到大眾的監督,但如果我把這些話說出來他們未必能懂,即便懂了,也不會讓法老處於公眾的監督之下。

泰伊想了一陣才小心地開口:“在我的眼裏,法老就是一個只會殺人的魔鬼。”

“君主崇拜制度!殺人的魔鬼!”拉莫斯似笑非笑地跟著泰伊的步伐一起向前邁步,“我雖然能理解你要表達的意思,可是也覺得你的想法過於偏激了,我承認,我的確很欣賞法老,也很佩服法老,他是偉大的阿蒙·拉神之子,他的能力超出了他的父親,還有以前任何一任法老,他的偉大功績將會銘刻在這座享殿的石碑上,讓法老的英名流傳到永遠。”

拉莫斯停下來,側頭註視著泰伊,手在半空中劃動了一圈:“你看看這一座享殿的規模,那是任何一任法老都無法超越的輝煌傑作。”

泰伊望著拉莫斯投向自己的目光,他可親的目光裏融合了他對法老讚嘆、敬重、欽佩、欣賞的光芒,她轉頭看向正在修建的享殿。

享殿的建設大氣磅礴,白色的霧氣在高聳入雲的殿堂外輕輕飄渺著,粉色的花崗石和堅固的砂巖打造出的惟妙惟肖的大型神像整齊地排列在路口兩邊,不遠處的人工河流裏,辛勤的人們正面帶笑容的栽種著蓮藕。整個享殿都是用貴重的金漆潑灑而成,從遠處看上去,享殿就如同閃耀著金光的天堂聖殿,腳下踩著的路面上已經被細心的工匠們塗上了第一層銀漆,地面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晃眼耀目的銀光。

泰伊一邊觀賞著巨大恢宏的享殿建設一邊慢慢向前走,她邊走邊覺得自己的莎草鞋下潤潤的,低頭看了看腳底,這才發現腳下有些濕潤的水跡,她環顧了一下周圍,這才察覺到有幾十名奴仆以拉莫斯為中心,在他百步遠的距離內一直在地上灑水,這樣周圍的灰塵與水汽凝結,就不至於影響到拉莫斯順暢的呼吸。

她對著拉莫斯不認可地笑了笑:“拉莫斯大人,法老的這座享殿的確很漂亮,也很豪華闊氣。只是,法老用這麽多心思來建設這座享殿,又怎麽知道它一定就會永遠流傳下去,而且這座享殿的做工和用料都實在是太奢侈了。”在古埃及的歷史上常常有後面的法老拆除掉前面法老的建築物,為自己營造新宮殿的事情發生,雖然我對門農巨像有一點點印象,但對這座如此巨大規模的享殿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腦海裏沒有這段記憶,那就一定是這一座享殿已經在現代的社會裏蕩然無存。

“霍特普法老的英名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取代的。”拉莫斯淡然一笑,健康的小麥色臉頰上帶著陽光流水一般溫傲的神情,“埃及的三大金礦地:科普托斯沙漠的黃金,瓦瓦特的黃金和庫施的黃金加起來就如同一個浩瀚無垠的大沙漠,你所看到的豪華程度只不過是沙漠裏微小的一粒砂礫。你知道嗎?法老只需要用少量的黃金就輕而易舉的博得了與周邊各國的友誼。”

“是黃金外交!”泰伊概嘆一聲。原來歷史上被專家學者們讚嘆的“黃金外交”就發生在這個時代,據說那是埃及法老不廢一兵一卒,只是利用豐厚的黃金資源便與亞洲各國國王之間建立起了良好的鐵桿友誼。這種強有力的“黃金外交”不僅讓亞洲各國承認了埃及所處的霸國地位,而且許多國家甚至甘願奉上禮物臣服在埃及腳下,或者說在“黃金外交”的時代已經沒有任何國家可以撼動埃及的強者地位了。

拉莫斯揚眉一笑:“哈哈!‘黃金外交’!說得好,法老就是用黃金來進行的外交,而且不僅在此,法老還對那些有擡頭趨勢的國家,時時會派出一點微小的兵力打擊一下他們的附屬國,讓附屬國背後的大哥因為畏攝於埃及的威力而不敢輕易造次。”他邊說邊往前繼續走去,享殿的大道又寬又長,他從容有度地走到一處神像的基座下站住,一名拿著蘆葦卷的奴仆迅速跑上前將手裏的蘆葦墊鋪展開。拉莫斯笑著坐下來,伸手拍了拍旁邊的空出來的一截蘆葦席,對著泰伊說,“坐吧!”

泰伊一楞,環顧了一下周圍躬腰待命的奴仆,然後笑著點點頭坐到拉莫斯身旁。拉莫斯健實的手臂在碰觸到泰伊纖柔的手臂時,他的身軀頓了一下,而後下意識的將身體往旁邊挪了挪,動作極為輕巧自然,讓旁邊人根本無法察覺。泰伊笑著問:“拉莫斯大人,你難道對奴隸沒有成見嗎?”

“為什麽要有成見?”拉莫斯目視向遠處,嘴角微微上揚,溫聲道,“其實奴隸也與我們這些所謂的貴族一樣,是有情感有思想的人,你還記得莫特將軍吧?”

“是的!”泰伊點點頭,“莫特將軍的箭術很好,給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莫特每次出外打仗都會為法老帶回一些奴隸,他跟我和法老都說過,奴隸其實就是一群失去財產的自由人,在他們自己的國家裏他們有可能是貴族,有可能是勇士,也有可能是高級書吏……但是,一旦他們安定的生活環境被強者打破,他們就成為了名副其實的下等奴隸。”拉莫斯頓了頓,轉頭盯著泰伊,她恬靜嬌美的側臉宛若天山冰泉般高雅清淡,拉莫斯的眼睛不自覺地眨了眨,臉上泛起了紅暈,他微微一笑,很認真地說道,“所以,我們都對奴隸沒有成見,但我們有限的力量並不能改變整個埃及一些貴族和官員們根深蒂固的成見,你懂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

考古學家考察後得出結論,阿蒙霍特普三世法老的祭葬殿(享殿)是底比斯祭葬廟中規模最大的一座,遺憾的是,十九王朝的一位法老,拉美西斯二世與伊塞諾弗列王後的孩子,即拉美西斯大帝的第十三個(也有說是第十四個)兒子美楞普塔為了給自己的廟宇提供石材從而拆除了這座規模宏大的廟宇,只留下兩尊高大的門農神像成為現在人們觀摩的對象。 《古埃及簡史》1970年1月版 中國言實出版社

文中提到的阿蒙霍特普是打醬油的人物,以後的故事裏還會出來跑跑堂,他是阿蒙霍特普三世統治時期的王家書吏,卡爾納克神廟和穆特神廟中都立著他的雕像,在後埃及時期的時候,底比斯人奉他為神靈。 《探索 .古埃及》2005年一月版光明日報出版社

美楞普塔法老:

阿蒙霍特普三世法老:

☆、神的譴責

“哦!”泰伊了有所悟地點點頭,她轉頭看向拉莫斯,拉莫斯的眼神一閃,快速避開泰伊對視過來的目光,他有些尷尬地紅著臉,擡手揉了揉自己微卷的黑發,好一會後才笑意不明地幹笑兩聲:“對了,你曾經用長矛翹起了貝斯特女神的神像,法老打算利用這一方法與管工事的大臣們準備制作一種更為簡潔的取水工具,讓埃及的每一個人都能享用到尼羅河的饋贈。所以,你對我……對我們而言很特別,所以我……我們對你更不會有任何成見!”

“我很相信你和莫特將軍沒有等級的看法,但我並不認為法老與你們有同樣的看法,我親眼見過法老殺人,也目睹過法老殘忍的把戰俘推入鱷魚池。”泰伊說著說著竟然有些激動起來,她站起身指著拉莫斯背後一排排的神像,“他將所有的神像和殿堂都鍍上了金身,可是他卻無法體諒采金礦的工人們生活的艱辛,埃及因為法老的肆意揮霍,就需要用更多的奴隸為他賣命,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一座宏偉建築會破壞掉多少想團圓的家庭?”她轉手指向享殿門口高入雲端的兩尊門農巨像,巨像上面還有幾名工匠站在用簡易的木頭搭建的塔樓上細致地做著最後的描繪工作。

“那麽巨大的建築,那麽浩大的工程,還有那麽多的人力物力,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成為了他享殿下的陪葬品?”

“可是,泰伊!你看看那些人的表情,他們都是面帶笑容的工作著,法老付給他們一定的工作報酬,讓他們能隨時享用到最美味的啤酒和面包,法老讓他們安家在這裏,讓他們與家人長期生活在一起,因此這裏工作的所有人都是心懷感激的在為法老工作。即便他們當中有人為了建造享殿而死去,他們也會覺得能陪伴在法老的享殿旁邊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可是……”泰伊囁嚅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才能把自己的想法講得更清楚。因為她知道,早在金字塔的建造時期,法老就會付給修建金字塔的勞作者一定的報酬,甚至還有定期的休息時間。她有些悻悻然的坐下來,輕聲低語道,“法老是一個高傲自負、驕橫跋扈的人,他根本看不上奴隸,我也經常被他罰鞭子。”

拉莫斯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驀然轉頭盯著泰伊。他輕輕笑了笑,溫和如春的話語一點點在泰伊耳旁吹開:“法老以前的確看不上奴隸,但人總是會因為一些事情做出改變的。”拉莫斯頓了頓,溫和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堅定,“而且你眼睛看到的那些戰俘該死!”

看著泰伊投過來驚詫莫名的目光,拉莫斯的神情驀地一轉,變得嚴肅起來,他站起身像一位侃侃而談的演講者一般比劃起來:“其實蘇裏斯頓和非利士部族早就被埃及拿下了,但他們誠服埃及的心總是在不斷的搖擺著,只要有強國做支撐,他們就想讓自己獨立起來。法老的曾祖父圖特摩斯三世法老就多次對他們進行過遠征,而且繼圖特摩斯三世法老之後的兩任法老也不斷對他們進行過打擊,直到霍特普法老統領的時候,他們都還在不斷的生繞事端。當然,以前的法老對這兩個地方的征服只是象征意義上的,主要想要他們臣服的貢品,所以這一次法老就將埃及的大軍直接駐紮到這兩個地區裏面,讓埃及的軍隊滲透到蘇裏斯頓和非利士部族的每一個角落。至於那些戰俘,法老不過是給他們一定的警告而已。”

“可是,這樣的警告實在是太殘忍了!”泰伊不認可地溫聲道,說著說著口裏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幹嘔,那個鱷魚吞噬活人的血腥場面又在她眼前浮現起來,她無比難過地閉上眼,“拉莫斯大人,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很珍貴的!”說完,她心底默默地嘆息一聲。拉莫斯大人看上去那麽和藹可親,但畢竟是生長在奴隸制社會的貴族,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想法與法老一樣牢不可摧。

“泰伊,今天太陽落山前我們必須回宮了,法老……”拉莫斯微笑著提醒道,泰伊忽悠一下睜開眼盯著拉莫斯,瑩亮的黑眸裏透出極不情願的訊息,拉莫斯擡手輕咳一聲,“法老的寵鷹還等著你去照料呢?你不用擔心挨鞭子的事情,法老不會揭穿你的。”

揭穿!法老都知道了?!泰伊連忙拉緊衣領,不自然地偏開頭:“拉莫斯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泰伊!”拉莫斯呵呵呵地笑起來,“你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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