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逃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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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忽低的在地平線上的低空裏玩耍,泰伊興奮的高聲叫道:“默克索!”然後向半空中拋投出一塊血紅的肉塊,默克索便飛撲上去,在肉落到地面之前快速銜住。遠遠看去,灰色的石磚地面上跳躍著穿白裙的少女與低空飛翔的搏擊之鷹,就像一幅會活動的生動畫卷,霍特普唇角一勾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

“法老,我去制止泰伊!”站在霍特普身後的歐安說完上前一步,後腳還沒有邁出,就被霍特普伸出的手攔住,他神情專註的凝視著泰伊,淩厲如刀鞘的臉上多了幾分沈靜溫和的色彩,好半天後霍特普才擡手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默克索聽見哨聲,就好像得到了軍令一般,連即將到口的肉塊也放棄掉,快速的飛到霍特普的肩頭站定。

泰伊順著默克索飛翔的軌跡往王宮臺階上看去,一眼就仰望到面露得意的法老,她將手裏最後一坨肉塊丟到地上,禮貌的彎了彎腰,轉身離開。

霍特普看著泰伊黯然離開的背影,心中燃起一陣快意,他將默克索引領回它的桿子上,回身離開,剛走到大殿門外,就望見泰伊慌慌張張的從一個拐角處跑了出來,只是她跑動的軌跡非常奇怪,一會向前跑到東頭,一會又向前跑向西頭。

“看你那副小樣!”霍特普嘲笑般的低語道,只是瞬間他的瞳孔就驟然瞪大,一條灰黑色的眼鏡蛇大大的打開頭部的扇葉扭曲著身子從拐角處蠕動出來,見第一下沒有捕捉到獵物,它快速收起扇葉,吐著猩紅的三叉形舌信子緊跟著泰伊跑動的軌跡追逐她。

泰伊跑動的寬闊大道上有兩排士兵隊伍,他們手執長矛一動不動的分立於王宮大道兩旁的眼鏡蛇浮雕下,就像是一列列動作一致的微小塑像,他們漠然的看著被眼鏡蛇追逐的泰伊,連嘴角都不會抽動一下。這些人都是守護法老的衛士,他們只有負責保護法老的義務,對於其他人,他們可沒有那份救助的心情,更何況,對付兇殘的眼鏡蛇,還是不動最安全。

泰伊咬著牙玩命地奔跑著,跑到王宮臺階處氣喘籲籲地坐在石階上回望了一眼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的眼鏡蛇,艱難的進行了一次深換氣,擡起腳往臺階上跑動起來。

霍特普抿唇一笑,擡手摸了摸自己胸前掛著的金子打造而成的荷魯斯之眼,黑曜石點綴的眼珠至今看起來都那麽富有神韻。

他望向在臺階上猖惶逃竄的女人,泰伊跑動的線路,他小時候也試過。他的父王曾經在一座山腰處用拔掉毒牙的眼鏡蛇訓練所有的王子,誰能以最快的速度逃過眼鏡蛇的追擊,誰就可以得到一個荷魯斯之眼的胸飾,時間以一杯金沙漏完的時間為準,王子們必須一個個的通過。

這些王子,有的向山下玩命的猛跑,有的順著平坦的山路,拼出吃奶的力氣向兩頭跑,有的則閉著眼睛往山上猛沖,最後是他跑了一個奇怪而扭曲的路線受到了他父皇的賞識,得到了那件讓所有王子都艷羨的胸飾。

霍特普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目視著顫顫巍巍往臺階上跑動的泰伊,調侃地大笑道:“泰伊,聖蛇已經離你不遠啰!你的小幫手蛇獴沒有了,需不需要我出手幫你?”

他的話像長滿荊棘的灌木叢,刺的泰伊心裏很不舒服,她氣喘籲籲地擦了一把汗,繼續往高高的臺階上跑動,一會東頭一會西頭,眼鏡蛇好像也不甘示弱的緊緊跟隨著她的跑動路線,快速向臺階上蠕動。但王宮的臺階實在太高,而眼鏡蛇又追得太緊,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泰伊,力氣很快就開始消耗貽盡,她逐漸覺得雙腿沈重得如圖灌入了幾百斤的鉛水一般邁不開步子,她氣喘如牛的用發著抖的手扒拉著臺階,艱難的一步一步地往上蹭。

霍特普輕笑著,雙手環繞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泰伊,要不要我幫忙啊!”

泰伊急喘著大氣,擡頭望了一眼離自己愈來愈近的法老。霍特普對著她陰黠的勾唇一笑,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又像是在譏諷她的笨拙。她又回頭望了一眼正奮力往臺階上攀爬的眼鏡蛇,眼鏡蛇顯然不適合爬樓梯,它被泰伊甩下了一大截,但即便那樣,這個頑強不屈的小動物依舊不離不棄的追逐著她走過的軌跡。

已經精疲力竭的泰伊又斜著往上爬行了幾步,然後兩腿一軟癱倒在臺階上,她對著霍特普顫顫悠悠地伸出求助的手。霍特普得意的揚了揚眉梢,黝黑的目光裏清輝閃動,他的手輕輕撫上腰間的佩劍正欲拔出,便聽見泰伊聲嘶力竭的高喊一聲:“默克索!”

霍特普黠笑的臉色頓然一滯,他還沒有明白過來,身後就響起了一陣“呼啦啦”的撲打翅膀的聲音,一股強勁的風自他頭後刮起,一片大大的暗影從他的頭頂上方快速掠過,大鵬展翅的雄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尖利的鷹爪騰的一下抓起臺階上緩慢爬行的眼鏡蛇飛往高處,飛向遠方!

霍特普的目光跟隨著飛鷹遠去的方向楞了好久後,才緩緩的垂下眼瞼,沒表情的瞄了一眼倒在臺階上的女人,冷哼一聲後又淺笑了一下,然後淡淡地甩出一句:“運氣真好!”說完轉身離開。

他大步走回行宮,天空中忽地傳來一聲淩厲的鷹嘯聲,霍特普擡頭一望,默克索盤旋在一座高大的石像上空,尖利的鷹爪上還抓著一條奮力掙紮的眼鏡蛇。

霍特普高喊一聲:“默克索!把聖蛇放下來。”默克索聽話的將兩爪一松,蛇就從一尊十多米高的阿蒙石像的肩側落下,眼鏡蛇從阿蒙神像的肩上一直撞擊到神像的腳背上,最後滑落到平坦的石英巖地面上。

受了重創的蛇,骨頭像散了架一般,它翻著白白的肚皮,身體軟軟的癱在地上,長長的身子一拱一拱的上下移動,像突然隆起又突然落下的山包。霍特普耐心的等著蛇一點一點的將它的骨節慢慢接好,然後快速抓住蛇的七寸,將蛇頭反對向自己,輕手輕腳的解下腰上繡著金線的白色裝飾帶,放到蛇頭面前悠悠晃動。

剛剛恢覆元氣的蛇看見眼前有東西晃動,三角形扇葉驀地在它腦側兩邊騰地一下張開。

霍特普嘴角擒住一絲詭異的陰笑,將布晃動得更兇,像是在故意挑逗眼鏡蛇殺敵的欲望,只見蛇頭快速往前一伸又迅速收回,白布就被它緊緊的咬在嘴中,淡黃色的毒液在白色的邊條上細細染開,與中間金色的布帛對應成一淺一深的致命色澤。

霍特普將布輕輕拉了拉,眼鏡蛇誤以為到口的獵物要逃脫,條件反射的將布咬得更緊,更加大力的釋放毒液。他精明地一笑,將布猛地一拽,眼鏡蛇的四顆毒牙被帶了出來,他將蛇甩到一旁,拿著浸染了毒液的布放在鼻尖聞了聞。

目視著這一切的歐安,拾起地上的蛇躬身問道:“法老準備怎麽處理這條聖蛇?”

霍特普仔細的嗅完布後,又用手摸了摸布上的濕潤部分,凝眉深思,緩緩說道:“神殿裏的東西當然應該送回神殿。”

歐安愕然的將蛇翻來覆去的看了個遍,又將蛇嘴打開瞧了瞧,才慎重地開口:“的確很像神殿上次運進的五條聖蛇中的一條,歐安猜想,一定是從神殿裏不小心跑出來的。”

“不是不小心,你看看這上面的毒。”霍特普冷哼一聲,面色凝重的將手裏的布帛丟給歐安,“這條聖蛇的毒性已經超出了一般的聖蛇,今天我站在高處,眼睛看得很清楚,泰伊是從通往奴隸住所的小道裏跑出來的,去往奴隸的小道裏不可能只有泰伊一人,而且王宮下面還有那麽多的士兵,這條聖蛇卻只追趕泰伊一人,只能說明一種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埃及象形文字最早出現於公元前3000年,一直使用到公元4世紀,存在時間達3400年之久。

參閱資料:

《守望和諧 .古埃及文明探秘》2004年1月版 雲南出版社

《探索 .古埃及》2005年一月版 光明日報出版社

荷魯斯之眼的飾品

☆、泰伊怕蛇

霍特普從歐安手上逮過已經垂掛得像繩子一樣的眼鏡蛇,手掌狠狠地用力一握,蛇極為痛苦的掙紮起來,它張著嘴發出低微的嘶嘶聲。霍特普盯著蛇,陰冷地瞇了瞇眼打開手掌,蛇氣息奄奄地從他手掌上滑落在地。他將蛇朝旁邊一踢,冷冷地哼了一聲:“蛇一定是受到了別人不斷的折磨,所以它的毒素才會最大範圍的釋放,只要有機會,它就會報覆傷害它的人。我知道泰伊怕蛇,根本不可能養蛇,所以現在能夠解釋的原因就是……”

霍特普故作高深的停了停,才寒著臉又繼續道:“有人偷走了泰伊曾經穿過的衣服,然後讓這條蛇在受到折磨的時候不斷聞見泰伊身上散發的氣味,它就會誤以為是泰伊一直在傷害它,而那個放蛇人找準了泰伊回去的機會,在路口將這條蛇放出,於是就有了我今天看到的好戲……哈哈哈!”

歐安被法老忽而嚴肅冷冽忽而狂放自在的大笑搞得莫名其妙,他額頭上的皺紋一波一波的往上堆砌起來,神色擔憂地看著霍特普:“法老!法老!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霍特普邊笑邊揮手,“你沒看見今天泰伊那副小可憐樣,好笑死我了!我今天該去提醒一下那名放蛇人了。”說著說著他的笑便漸漸收住,俊朗的臉部表情又換成一副慎人可怖的樣子,他握了握右手拳頭,指節在掌心中嚓嚓作響,“法老的奴隸,只有法老才有權處置。”

卡爾納克神殿

“蒙蘇公主,歐佩特節你作為神殿裏地位最高的女祭司長,一定要在民眾面前好好表現。”赫摩斯微微躬著腰,臉上盛放的笑容讓他古銅色的圓臉也因暢快而顯得年輕了幾分。

“嗯嗯,我知道!”蒙蘇點點頭,眼睛可愛的眨巴眨巴地閃著,像個聽話的好孩子。

霍特普從大柱廳一根根的蓮花石柱旁走過,黃金拖鞋每震出一聲響,就有人或鞠躬或俯跪的向他行禮,他笑著走近:“你們聊什麽聊得那麽開心呢?”

“皇兄!”蒙蘇甜甜地叫了一聲,像個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竄到霍特普身邊挽住他的手臂,“赫摩斯剛才教我怎麽在神祭臺上執行神禮,這次的歐佩特節是皇兄當法老以來辦得規模最大的一次,我一定會給王室爭光的。”

赫摩斯雖然年邁,但自法老的腳踏入進神殿的那一刻起,眼尖目明的他就將已經略彎的腰躬得更深了,他面帶笑容走上前,一舉一動無不流露出對法老的恭敬之態:“蒙蘇公主聰明伶俐,以後一定會成為法老的好幫手。”

霍特普淡淡一笑,親昵地拍拍蒙蘇笑吟吟的面容:“那是赫摩斯你教得好,到時候會有很多民眾來神殿祈福,一定要給民眾們行最大的方便。”

“是!”赫摩斯應了一聲直起身子,右手舉到胸側攤開,身旁的祭司連忙將一根金色的眼鏡蛇長柄手杖放在他的手掌上,他拿起手杖在地上“咚咚咚”的敲擊了三下,地面震動的響聲像一陣陣推開的波浪,一波一波的蕩漾到每一間殿堂內,忙碌的祭司們放下手裏的活,從內外神殿的各個地方湧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在法老身側兩邊站成若幹排,站不下的人只能躬腰立在過道裏。

赫摩斯對著站在第一排頸戴金符,斜披獸皮的祭司們轉了一圈,他左手攤開在空中虛掃了一轉:“這些都是各個神殿裏的門殿長老,他們會負責好民眾的告禱工作的,到時我還會從全國各處的神殿裏抽調一些祭司來幫忙。”他笑著躬下腰,“法老請放一萬個心,我與所有的神殿祭司一樣,都樂於將心永遠的奉獻給阿蒙.拉神的兒子——我至高無上的法老!”

話音剛落,神殿裏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合聲:“願法老與阿蒙.拉神同在,我們願意永遠將心都奉獻給至高無上的法老。”合聲過後便又響起撲通跪地的聲音,所有人的頭輕磕在地,輕巧的叩拜聲融入在整齊的扣地聲中,也響得如重鼓擊雷。

霍特普滿意的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聲充滿著王者的魄力,震蕩在神殿上空,連飛翔的鳥兒也驚怕得繞道遠離:“大家都退下吧!”他在半空中虛揮了一手,所有人應了一聲“是”便匆匆離開各忙各事去了,霍特普讚許的對著赫摩斯點頭道,“神殿有你操心,我很放心!”

“我還有功勞呢?”蒙蘇調皮的搖晃著霍特普結實的手臂,嘟啷著嘴很可愛地笑著,“我給赫摩斯出了好多不錯的主意喲!”

霍特普笑著拍了一下蒙蘇俏皮可愛的臉蛋,又愛撫的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她的披肩長發揉的亂了發型:“是啊,皇兄知道你最聰明了,聰明得都快趕上豬了。”

“皇兄討厭!”蒙蘇嘟啷著嘴,兩手從霍特普的手臂上松掉,一只手連忙去護住她的頭發,另一只手在空中亂揮,抵擋住霍特普想毀滅她發型的大手。赫摩斯笑瞇瞇的望著這兩兄妹互鬧的樣子,頷首說了聲:“法老,我先行告退!”便轉身離開。

兩人打鬧了一會,蒙蘇才認輸的放下手:“我鬥不贏皇兄。”

霍特普得勝的停下動作,然後捏住她嬌挺的鼻梁左右搖晃,咬著唇笑道:“天快黑了,還不準備做晚禱嗎?”

蒙蘇笑著擋開他放在鼻梁上的手,調皮可愛的樣子瞬時變得莊重嚴肅:“現在就去,皇兄請隨我來。”

“好!”霍特普猶帶笑容的神情也變得肅穆穩重,他跟在蒙蘇身後向內神殿走去。

外神殿的柱廊很高也很寬闊,光線可以透過柱廊間的縫隙穿透到外神殿內部,而內神殿則要縱深狹小一點,而且越往裏走光線越暗,仿佛神靈只有在看不見富貴貧賤的黑暗中,才能靜靜的聆聽禱告者虔誠的糜禱之音。幽長縱深的內神殿,也只有法老與祭司才能自由出入,那是法老與神靈交流的唯一場所。

蒙蘇借著最後一點弱光用打火石點亮了一盞油燈,火光嚓的將周圍的墻壁照亮,她雙手舉著油燈,昂著頭如同在走貓的碎步一般,慢慢的向前走去。霍特普則虔誠的將兩手在空中一高一低的舉起,嘴裏念叨著虔敬的祈禱語:“我是阿蒙.拉神之子,我祈禱諸神護佑我,護佑我這個降臨到人間的傳信人,讓我的國民忠心的臣服於我,讓我的土地……哈哈哈!”

蒙蘇訝然的轉過頭,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她神情嚴肅的繃著臉:“皇兄!不管遇到再高興的事情也請做完祈禱後再去笑。”

“好好好!”霍特普連連點頭答應,他閉上嘴,嘴角向上揚起,眼睛瞥了一眼壁畫上的鷹形圖畫,想起泰伊喊默克索幫忙的那副垂死掙紮的樣子,又“噗”的一下笑出聲,蒙蘇轉身低喝:“皇兄,嚴肅點!”

霍特普又是一陣點頭答應,看到鷹形圖文時,又忍不住想笑。他趕緊將兩片嘴唇閉緊並向牙裏裹,強忍笑意的臉被憋得通紅。真不知道,我的默克索什麽時候已經這麽聽泰伊的話了?她居然還會用我用過的方法逃避毒蛇,真是好玩啊!

做完祈禱後,蒙蘇輕輕關上放置著神龕的大門,她將油燈舉到霍特普面前,火光照亮了他俊逸逼人的酷臉。一向肅冷威嚴的法老此時看上去也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紅著臉,憋著嘴,眨著一雙明亮的黑眼睛垂手站著,只是他清亮有神的眼裏流露出的那股霸氣威猛的光芒,仍然難以掩蓋他的王者本色。

霍特普見蒙蘇舉著油燈笑看著他,這才放松的噓出一口氣,嘴巴吧吧的砸動了兩下:“今天的祈禱可真長。”

蒙蘇輕柔地一笑:“不是祈禱長,是皇兄今天開心得忽略了祈禱,以後不能這樣了。”

“好!”霍特普擡手刮了一下蒙蘇的鼻梁,半玩笑半認真的說:“神殿裏今天跑出來了一條聖蛇,被我的默克索抓住了。”

蒙蘇溢滿笑容的臉忽地變得有些不自然,她拉著霍特普往外走,步伐盡量快於霍特普的腳步以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神殿裏今天好像是掉了一條聖蛇,沒想到被皇兄的寵鷹抓到了。”

霍特普笑著放慢步伐:“是啊,如果不是我的默克索,恐怕就會發生蛇傷人的事件了,蒙蘇!”他驀地停下腳步,重重地叫著她的名字。

蒙蘇笑著回過頭,眼睛俏皮的眨了眨,昏暗的油燈火焰化在她的眼裏,形成兩簇柔和的光影在哧哧閃動:“皇兄,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 卡爾納克神殿共有10座塔門,其中最外層的那座正對著尼羅河,她雄奇偉岸,是個寬113米,高43.5米的龐然大物。塔門象征的是東西地平線,每當法老通過塔門之時,莊嚴的太陽也正好在雙塔之間升起。

繞過了塔門,就進入了那似夢似幻的大院柱廳,占地面積超過5000平米的大廳,看起來像一座無邊無際的森林:134根擎天大柱分16排昂然而立,其中中間兩排12根臺柱竟然高達21米,近20人才能合抱過來。(還有很多書介紹了卡爾納克神廟,以後慢慢上傳)

參閱資料:

《尋找消失的文明——塵封的古埃及》2006年5月版 農村讀物出版社

霍特普的祈禱動作由下面的畫構思出來的,畫面反應的是拉美西斯二世的愛妻奈芙塔麗的場景:

☆、找你算賬

霍特普直視著蒙蘇的眼睛,從口裏脫出的每一個字音都咬得極重,像是下一道命令般:“管好你的聖蛇!”

蒙蘇俏皮地眨了眨眼,對著霍特普笑吟吟的點點頭:“請放心吧皇兄,我下次一定會小心看住聖蛇的。”她將油燈遞給霍特普,“馬上就要到外神殿了,我還要回內神殿去為皇兄祈禱,就不繼續送皇兄了。”

霍特普接過油燈,依舊像兄長一樣拍了拍她的臉蛋,笑著說了聲:“好!”然後笑容一收,面容肅冷的從蒙蘇身側走過,在他的腳落到蒙蘇背後的同時,蒙蘇的淚悄然無息的從眼中滑落下來。

***

虛驚一場的泰伊,邁著疲軟的步伐挪回到房間,剛坐下喝水,就收到一罐特娜王妃送給她的蜂蜜,自從那次在塔洛的行宮裏見過特娜王妃後,她總是會收到特娜送來的禮物。泰伊實在搞不明白,一個受人尊崇的高貴王妃怎麽會這麽關照她,雖然不明白,但禮物還是可以收的,即便自己不用,也可以分給身邊的奴隸朋友們。

沒過幾天泰伊便受到特娜的邀請,與她一起去逛王宮的葡萄園。

泰伊跟特娜並沒有太多的交情,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特娜身後,聽特娜講訴宮裏的故事,當講到塔洛王妃來埃及和親時的場景時,她的心微微一震,那個讓她倍感親切的面容又一次跳入到她的腦海裏,她擡起頭,看向藍天裏漂浮著的白雲,心裏輕輕的問:卡曼王子還好嗎?不知道下次他什麽時候會來埃及?

“阿嚏!”

卡曼揉了揉鼻子,繼續高舉起勝利者的手勢向人群揮動。凱旋而歸的他身穿金片制成的短戰袍,臉上掛著成功者的微笑,站在回都城瓦舒戛尼的戰車上向洶湧的人群揮手。一匹匹毛色鮮亮的駿馬拖著一輛輛三人戰車快速向皇室的城堡飛奔而去,卡曼只覺得風在耳邊呼叫著刮過,人群裏不斷上漲的歡叫聲像澎湃的海水般一浪又一浪的沖擊在他的耳鼓膜。

這次亞述和巴比倫同時出兵對付米坦尼,卡曼兵分三路對付他們,兩路軍團從兩頭夾擊亞述,把亞述國王伊裏巴阿達德打得抱頭痛哭,並強迫亞述國王簽署了屬國協議,從此以後臣服米坦尼。

對付巴比倫就簡單多了,卡曼利用巴比倫國王卡達什曼好大喜功的個性為他量身安排了一出戲,他命令邊城的官員將邊境的城門打開,讓那裏的百姓假意臣服巴比倫,輕而易舉的就將卡達什曼的大軍引入城中,然後給巴比倫的軍隊來了一個關門打狗,搞得狼狽不堪的卡達什曼國王只能在米坦尼的脅迫下簽署了屬國條約。

馬車一路走過,一路都是拋灑給卡曼的鮮花和美女們投給他的媚眼。

“王子!王子!”街道上匯集的人群越來越多,一些本來還立在戰車的士兵不得不跳下馬車,與維持次序的士兵一道阻攔向卡曼的戰車靠近的興奮民眾。

“快!卡曼王子回來了!”一群孩童嬉笑著向漸漸擁擠的人群處跑去,一位中年婦人剛抱出一個酒壇放到門口的石臺上,就在大家的感召下往人群裏飛奔而去,酒壇由於沒放穩“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透明的酒液飛濺得到處都是,婦人聽見碎落之聲只是略微惋惜的回了一下頭,又快速向街頭興奮的跑去,仿佛慢一點就會錯過那個讓自己頂禮膜拜的王子。

激動的人群如同狂熱的黃蜂一般追逐著卡曼的黃金馬車,只為一睹他帥氣灑脫的王子風采,士兵拿出青銅長矛緊緊的護在卡曼的黃金馬車旁邊,生怕被洶湧的人群擠破他們的人墻。

馬車駛到城堡門口停下,卡曼輕松的吐了一口氣,他揉了揉耳朵,終於可以安靜了一會了!前腳剛踏入大殿,他的眉頭又不自覺的皺了起來,那些聞訊前來恭賀的貴族和大臣們幾乎站滿了整個殿堂,所有的人都在他進入大殿後簇擁上來。

卡曼禮貌性的回應著大家的熱情,臉上始終掛著熱忱的微笑。他明白,來道賀的人不僅僅是因為自己令亞述和巴比倫兩國從此臣服,更多的是因為自己的父王已經年老,而他就是下一任儲君。

他擡眸望了一眼靜靜的坐在國王寶坐上的老人,老人臉上暗含的笑容讓他明白,老國王此刻有多麽開心。卡曼垂目低笑,自己是米坦尼的驕傲,但所有的驕傲都是寶座上的那個人給予的,他溫和有禮又帶著命令般的口吻笑道:“我想大家不會介意給我和父王留點空間吧!”

領會過來的人悻悻然地告辭離開,但還有一些人視乎還留戀著不想走。

“卡曼王子!我有一點薄禮想要呈上。”

“我也有禮物想要進獻!”

卡曼右手微擡指向一個方向溫和地笑道:“你們可以將禮物直接送入我的宮殿。”剩下的人也只好識趣的退離,大殿裏頓時安靜了不少。

老國王顫巍巍地站起身,杵著金色的國王權杖走向卡曼,卡曼也笑迎上前:“父王!”雙手瞬間打開熱情地抱住了老國王。

“唔!”老國王一陣悶哼,腳軟了下去。

“父王你怎麽了?”卡曼擔憂地問。

“呵呵!”老國王有些尷尬的站穩:“太開心了,開心得老毛病都犯了,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埃及已經拿下了蘇裏斯頓,並且將軍隊長期駐紮在‘阿拉拉赫’和‘卡特那’兩城,我看埃及是在防著米坦尼。”

卡曼異常鎮定的聽完,笑著攙扶著老國王向國王寶座走去:“我早就猜到了,一直不敢與米坦尼抗衡的亞述與巴比倫兩國,這次居然會同時發兵來制約米坦尼,不就是為了拖住米坦尼的向蘇裏斯頓邁進的腳步嗎?埃及不方便出手的地方,就可以借別人的手來牽制我們,霍特普法老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有手段,只是不知道埃及這次給了那兩個小國多少好處?”

“哦,還有一件事。”老國王慢悠悠地坐下後從衣服裏拿出一塊用金子制成的長方形條板遞給卡曼。

卡曼雙手接過一看,那是埃及送到的一封極為精致的邀請函,金制條板的反面刻著一只生動的荷魯斯之眼,綠寶石裝飾的眼睛,溶在一片耀目的金黃色之中很是奇巧。他將條板翻了一面,條板正面的上下兩處各刻繪著一只張開翅膀的禿鷲和一條眼鏡蛇圖案,並且凹槽處和中間凹陷的象形文字上都是用上乘的銀漆勾勒出亮澤的色彩,金銀搭配精妙絕倫,這樣的條板看上去即精巧別致又豪華大氣,即可以做信件使用又可以當一件難得的禮物珍品。

“嗯!埃及這次居然只邀請了父王?”卡曼有些愕然的盯向老國王,一雙晶亮的褐色眼眸很不理解地眨了眨,很快他又明了而理解的一笑,“看來霍特普法老對我不怎麽友好呢,不過我到是很樂意去跟霍特普法老建立良好的關系。”

老國王點點頭:“我也想讓你去,畢竟以後的米坦尼屬於你。”

卡曼右手放在胸前,笑著行禮:“遵命,我親愛的父王!”他擡起身,摸了摸自己柔軟的深棕色發絲,“一路上吃了不少灰,希望父王允許我回去洗個澡。”

老國王慈祥地笑著點頭。

卡曼右手四指交疊於左手上,不斷摩挲著手上戴著的紅寶石戒指,若有所思的走回自己的宮殿。擡眸便看見披著一頭漂亮的棗褐色卷發的女人背對著門口正在與幾名侍從清點著堆積如山的禮物,女人聽見門口一聲熟悉的腳步聲落下,驚喜的站起身回過頭:“王子!”

“哦!朱迪!你怎麽來了?”卡曼揚了揚眉梢,溫潤有禮的笑了。

“我不該來嗎?”朱迪雙手背在身後,優雅地偏著頭,膚質細潤的脖頸延伸出流暢優美的線條,她目光柔和的看著卡曼,瑩瑩閃動的雙眼裏流露出傾慕的神采。

卡曼笑著上前,一只手溫柔的摟住朱迪的腰,另一只手輕柔地擡起朱迪的下巴調侃道:“如此漂亮的女人能來我的宮殿是我的榮幸。”

朱迪蜜蠟般柔潤的臉蛋頓時泛出兩抹紅暈,她頭往旁邊一偏,下巴輕巧的從卡曼手中滑開:“王子不要笑話我了。”

“王子殿下!公主來信了!”一名侍從進屋將一張莎草信遞到卡曼面前。

卡曼對著朱迪欠身一笑,朱迪會意的走到一邊。他接過莎草信快速掃了一遍,輕嘆一聲:“哎!我姐姐塔洛的信來晚了!埃及的計謀已經成功了!”他的手加大了握莎草紙的力度,寶石般亮澤的目光幽沈下來,若有所思的低語道,“這麽久了她的信怎麽還沒有到?”

“王子,你說誰的信沒到?”朱迪疑惑地瞧著有些走神的卡曼,笑問道。

“沒有誰!”卡曼輕快的一笑,幽沈的雙眼迅而一轉,變得亮澤動人,他將莎草紙放到一盞長年點著的油燈上燒毀,看著飄落到地上的莎草紙化作黑色灰燼,才帥氣地轉過身,走到如山的禮物跟前挑選起來:“朱迪,這些禮物你可以隨便挑。”哼!泰伊到了埃及我再找你算賬!

“阿嚏!”泰伊揉了揉癢酥酥的鼻子。

“你沒事吧?”走在前面的特娜回轉身微笑著詢問。

泰伊搖搖頭,無所謂的笑笑:“沒事,可能是蒲公英的飛絮跑進鼻子裏了。”

“也許吧!”特娜笑著點點頭,又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約公元前1500年:米坦尼人統一了胡裏特王國,同一時期中國出現文字。

約公元前1450——前1390年:米坦尼征服亞述,帝國版圖從劄格羅斯山一直擴展到地中海沿岸。

約公元前1440年:米坦尼與埃及簽訂和平條約。

參閱資料:

《探索 .古埃及》2005年一月版光明日報出版社

古埃及儲水的罐子:

☆、阿努比斯

泰伊盯著特娜裊娜蹁躚的背影心裏難免郁悶,從特娜王妃的容貌來看,她長得勾挑嫵媚,很有一股出塵的風韻;從她的地位來看,她是從阿爾紮瓦王國嫁入到埃及的尊貴公主,而且比塔洛王妃還要先進入王宮,以她這種身份地位的王妃怎麽會有心跟一名地位低下的女奴交朋友?泰伊是現代人,心中自然沒有太多等級約束,但特娜王妃是3000多年前的人,嚴明的等級制度在她心目中應該根深蒂固才是。況且,她們已經散了很久的步了,也沒聊出太多有新意的東西。

不過,泰伊的心裏不得不承認這個地方看起來的確不錯。擡眼望去是郁郁蔥蔥望不到邊界的葡萄園,青翠蒼籠的枝蔓成拱形將綿長的走廊延伸到看不到盡頭的遠方,身穿白色短裙的女奴赤著腳,在綠瑩瑩的天地裏輕快的穿梭忙碌著,就像在一片綠海裏時而浮現時而隱藏的白色珍珠。

由於她們來時,精心的園藝人才澆完水,因此枝幹上結出的一串串漂亮的青綠果實上還掛著璀璨的水滴,陽光通過水滴的折射,形成一條條細細的彩虹,整個葡萄園就像用無數亮晶晶的小彩虹點綴出來的綠色天地,果木的芬香與泥土的清香夾雜到一起,彌漫在空氣裏簡直沁人心脾。

“這裏美嗎?”特娜微笑著站在長廊裏,一雙嫵媚多情的雙眼望向延綿不絕的“綠墻”,從她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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