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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才能看見!”

卡曼的話音剛落下,泰伊就已經將一盆水放在了一個齊腰高的石臺上,她笑著向卡曼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王子能把你的銅鏡借我用用嗎?我可以為王子請到彩虹。”

卡曼有些好奇的將銅鏡遞到泰伊手上,仔細觀察著她做出的每一個動作,泰伊把銅鏡放入水中,清澈透亮的水將平整的鏡面全部覆沒,再將鏡子斜對向太陽,太陽光透過鏡面反射在對面的墻壁上,一道水波一樣亮白的光影出現在墻壁上,泰伊反覆擺弄著鏡子的角度:“咦,奇怪!怎麽會沒有彩虹呢?”

卡曼滿頭霧水的仰望著明朗的天空,又瞧了瞧站在一旁焦急擺弄鏡子的泰伊,淡淡地說:“因為埃及少雨!好了,泰伊你就不要安慰我了,今天我們是看不見彩虹的。”說完,他灰心的搖了搖頭往房間裏走,身後傳來泰伊驚喜的叫聲:“王子,快看彩虹出來了!”

卡曼迅捷地轉身望向遠方的天空,湛藍明麗的天空上漂浮著幾朵可愛的綿羊白,卻沒有一絲彩虹出現的跡象。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看文的朋友,別忘了給個收藏啊!

☆、贈送蛇獴

“王子彩虹在墻上!”泰伊興奮的大叫著。

卡曼向泰伊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觸及在一面墻上,青灰色的墻面上出現了像水波一樣跳躍著的七彩光影。他嘴角微微浮出笑意,欣悅的走向泰伊:“你真是讓我驚奇!”他將俊逸挺拔的身子緊挨泰伊站定,雙手探入水中溫柔的撫在她的手上,開始晃動銅鏡,“是這樣嗎?”

“錯了王子,千萬不能太斜,要調整好角度!”

“這樣嗎?”卡曼笑著側過頭,目光觸及到泰伊黑乎乎的臉上,再也移不開。她到底是怎樣的女人?雖然每次都對自己說要防備她,但每次跟她在一起時我總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她即不像那些所謂的貴族那麽嬌柔做作,也不像其它奴隸那樣卑微膽怯?記得第一次看見她時,當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只有她仰起頭站立在人群裏,即便有油彩的遮擋,即便穿得那麽不起眼,但她與生俱來的那股氣質,是誰也無法模仿的。

一片濃雲飄過來遮蔽住了太陽的光輝,泰伊懊惱的跺了一下腳,不一會太陽又從雲朵裏慢慢爬了出來,散發出亮眼炫目的銀光。她迅而愉悅的一笑,將銅鏡調整了一下角度。

卡曼瞧著泰伊一副惱的自然,笑得真切的樣子,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個好看的角度。

“對了,就是這樣,王子你看墻上的彩虹又出現了!”泰伊歡笑著轉過頭,恰好觸上卡曼溫柔如水的雙眸,她的眼睛俏皮的眨了眨,“王子!卡曼王子!我臉上有東西嗎?”就算有斑或者有痣也應該黑得看不見吧?

“你臉上有……”卡曼頓了頓。真是一位讓人心動的女人,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就走入了我的心裏,既然紮根了,我就將她保留住吧!反正這種感覺我也是第一次有!卡曼笑著用手輕彈了一下泰伊的腦門,轉過頭去看墻上耀動的七色彩光:“呵呵,彩虹真美!”

泰伊也笑哈哈的轉頭與卡曼一起擺弄銅鏡。

“我會很快再回埃及的,你要好好保重!”卡曼頓住手,轉頭直視向泰伊,寶石般的目光裏流露出一絲難舍的惆悵。

“我會的!”泰伊點點頭,輕松的對著卡曼伸出舌頭做出一個可愛的Q臉造型,然後頑皮的笑了笑:“下次你來埃及時再見了,朋友!”

“朋友?”卡曼愕然的皺了皺眉,很快又舒展開:“好!到時再見朋友……呀水變黑了!”

“糟糕!我的油彩!”泰伊慌慌張張的將溶掉油彩的兩手快速縮入袖籠裏,卡曼盯著她,哈哈哈地大笑著扶住銅鏡。

霍特普雙手背在身後大步走入卡曼行宮,擡眼便看見行宮的花園裏,一位穿紫色華服的王子與一位穿著灰色亞麻長袍的女奴在一起愉快的歡笑著,從他的角度望過去,卡曼的肩頭只露出女人的一個小小的頭頂,而她的整個人就像偎依在卡曼懷裏一般,兩人“格格格”的歡笑聲傳入霍特普的耳朵,咋看上去,都是一副濃情愜意幸福無比的樣子。

霍特普陰鷙的瞇了瞇眼,輕咳了一聲:“希望我沒打擾到二位!”

卡曼與泰伊對視了一眼,他快速拿出銅鏡悄聲提醒:“下跪!”

泰伊連忙伏地跪下:“參見法老!”

“卡曼王子,我來是想告訴你塔洛的傷情。”霍特普大步走向卡曼。

泰伊把手偷藏在袖口裏,心虛的端著水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霍特普的目光陰冷的從她背後虛晃而過,然後轉向卡曼似笑非笑的說:“看來天下沒什麽事會讓卡曼王子憂心,我可以知道卡曼王子剛才開心的原因嗎?”

卡曼將手裏還掛著水滴的銅鏡放在霍特普的左手上:“我們在洗鏡子!”

洗鏡子?霍特普疑惑的皺了皺眉,神情嚴肅起來:“我剛從塔洛那裏來,她的臉恐怕很難恢覆。”

卡曼擔憂的蹙了一下眉,然後雙手很有力度的握住霍特普的右手鄭重的囑托道:“我明天要動身回米坦尼,現在塔洛唯一的親人就是你,希望霍特普法老……”

霍特普理解的點了點頭將手裏的鏡子丟入水盆裏,擡手拍了拍卡曼的手背,他那一拍給了卡曼無限安慰,卡曼信任地凝視著他。霍特普微微一笑,烏黑透亮的眸子裏折射出堅定的光芒:“米坦尼最耀眼的寶石,也將成為埃及王宮裏最璀璨的明珠,我一定會好好的呵護這顆明珠。”說完,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準備進人低矮房子裏的泰伊,又快速將目光收回。

泰伊打開房門走進屋,回身關門時,兩眼從門縫處偷睨了一眼外面兩位個頭年紀相仿的兩個王室。

霍特普頭上的眼鏡蛇金冠將他一直垂至腰間的烏黑長發禁錮住,一雙亮如星子的眼眸如同會說話一般,一睜一閉之間也透出讓人生畏的冷光,他身上只圍著一條皎白潔凈的努格白短裙,寶石鑲嵌而成的黃金佩劍斜掛在腰間,整個人看上去即清爽又幹練。

與他相對而站的卡曼,修長結實的身材被一件淡紫色的長袍包裹著,深棕色的發絲透著陽光蒙上亮眼的色澤,一雙美麗的褐色眼眸直視著霍特普,長睫在微微顫動中便掃去霍特普射過去的所有鋒芒,他神色淡然地笑著,每一個細微動作都流露出儒雅灑脫的君子風度。

泰伊微微一笑,自言自語的關上房門:“埃及果然沒有亞曼拉公主,等治好了塔洛王妃,我就想辦法離開,然後請求卡曼王子帶我去找亞曼拉公主。”

微亮的清晨還透著薄薄的霧氣,鳥兒歡快的叫聲打破了長夜的寧靜。卡曼凝望著窗外,淡然無波的表情裏看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泰伊將可菲神香拿到他面前劃了一個圈,淡如薄霧的青煙在卡曼周圍散開:“王子這幅樣子,好像還很留戀埃及呢?”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硬朗的聲音:“王子,你要的東西。”

泰伊回過頭,一名穿著黑色甲胄的米坦尼士兵提著一個銅質的籠子站在他們身後,籠子裏還有一只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灰色的“小毛球”。

“它叫蛇獴,是毒蛇的天敵。”卡曼邊說邊打開籠子,左手攤開拖住小毛球將它拿出籠子,小毛球似害怕又似害羞一般將頭埋在毛茸茸的的皮毛裏,可愛的大尾巴肆意地垂掛下來俏皮至極。

“呀!好可愛的小東西啊!”泰伊兩眼放出驚異的光芒,笑著撫摸蛇獴那毛茸茸的小身體,蛇獴警惕的擡起頭,烏溜溜的圓眼睛戒備的盯著泰伊,尖長的嘴啄一動一動的很是乖巧憨趣。

“這是上次跟霍特普法老一起打獵的時候捉到的,本來霍特普法老準備射殺它,但我說要留下活的,他才收了弓,不過箭已經離弦,只射掉了它的半邊耳朵。”卡曼邊說邊將蛇獴的右邊耳朵指給泰伊看,她這才發現蛇獴藏在卡曼懷裏的那邊小耳朵只剩下一半,而且上面還殘留有著斑斑血跡。

泰伊順手從卡曼早晨吃剩的碟子裏拿過一塊面包,在手心裏揉碎後敷在蛇獴的耳朵上,無比憐愛地說:“好可憐的小東西,敷上藥你就會很快好的。”她擡起頭,笑看向卡曼有些不解的目光,解釋道,“王子不要這麽看我,很多受了傷的奴隸朋友都用變質的面包渣來治療傷口,我開始也不理解為什麽,後來一想,變質發黴的面包也許可以與空氣接觸形成殺菌消炎的一種黴菌,就像我們那個時代的青黴素。”

卡曼雖然沒有完全聽明白她的話,但還是釋然的點了點頭,鄭重的囑咐道:“你在埃及要事事小心”

“放心吧!卡曼王子,如果你再不走,就又得多留一天啰!”泰伊抱住蛇獴嘻嘻的笑看著卡曼。

“你……”卡曼俊雅地一笑,擡手輕彈了一下泰伊的額頭:“等我回來!”說完回身離開。

泰伊吃痛的揉著額頭,叫住往外走的卡曼:“王子!”

卡曼笑著回頭:“有事?”

“我希望王子明白,等你回來的原因,只是想讓你帶我找到回家的路!”

卡曼眼睫輕輕扇動似有話欲說,但他卻只是保留著最燦爛的笑容瀟灑的轉回頭,手在空中灑脫的揮了揮:“隨你!”人剛鉆入馬車,他的笑容便逐漸收攏。

泰伊,我走了!帶著對你的眷戀不舍與濃濃的愛戀離開,一直不敢完全相信你,卻一直都在泥足深陷,你是什麽時候占據了我的心?想了好久,才想起,在來埃及和親的那一天,你只是在人群中那麽一跪,就已經把我的心帶走了。一直試圖用各種方法試探你,可每一次試探都只會讓你的影子離我心臟的距離更進了一點。

直到看見霍特普法老拿著劍指著水中的你,我才完全開始相信你。

我當時只是晚到了一步,我慶幸我的晚到,這樣我才可以躲在樹後看清你們的表情,但我又為我故意放出的話深深的自責著,看見你處在那樣的危險中,我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做擔憂!你雖然只是一名女奴,但並不影響我對你的愛戀,希望你在埃及王宮裏能好好保重!

再見了!只為我們下次更好的相見!不管以後,你是想跟我回米坦尼,還是去尋找回家的路,沒有關系!我尊重你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與法老的對手戲快要開始了!

文中的小蛇獴以後還會有精彩的表現,希望大家繼續關註!

古埃及變質的面包功效接近於現代的盤尼西林,這份資料是在北京聯合出版公司出版的《古埃及密碼》一書中,第117頁第四排找到的。我之所以要點出這本書,是因為面包療傷的方法極為罕見,又擔心追根究底朋友問我,所以我將書的名字發出來供大家查閱。

盤尼西林(俗稱青黴素)的來源由古埃及吧一位叫“帕格尼尼家的貓”的網友提供,感謝這位朋友:

1928年英國細菌學家弗萊明首先發現了世界上第一種抗生素—青黴素,亞歷山大·弗萊明由於一次幸運的過失而發現了青黴素。在1928年夏弗萊明外出度假時,把實驗室裏在培養皿中正生長著細菌這件事給忘了。3周後當他回實驗室時,註意到 一個與空氣意外接觸的金黃色葡萄球菌培養皿中長出了一團青綠色黴菌。弗萊明發現青黴菌能分泌一種物質殺死細菌,他將這種物質命名為“青黴素”,但他未能將其提純用於臨床。

☆、進獻泰伊

直到米坦尼的車隊走遠,泰伊才在一名女奴的帶領下走入塔洛的寢殿,參天的玄武巖石柱與傾瀉如瀑的雪白簾帳交相輝映,風吹得簾帳如水波一樣嘩嘩抖動,即便是燥熱難耐的天,看見這一處如水波般耀動的簾影,心裏也會產生舒爽的涼意。

透過半隱半現的簾帳,泰伊看見一位身姿柔美的女人蒙著面巾正對她而坐,她趕緊對著女人行跪禮:“奴婢泰伊參見塔洛王妃!”

簾帳後傳來一聲深重的輕嘆:“泰伊,聽說你可以治療我的傷?連禦醫都無法治療的傷勢你怎麽治得了?”

“其實我不敢對塔洛王妃打完全的包票,但既然禦醫沒有辦法,泰伊倒想用家鄉的偏方大膽一試。”死馬當成活馬醫,不到最後誰又知道能不能有勝算!

簾帳內傳來輕笑:“其實我們見過,只是你當時在忙沒有註意到我,我對你的印象十分深刻。”

“深刻”一詞被塔洛說得極重,好像每個字從她的嘴裏吐出都經過了萬斤重石的擠壓,然後“深刻”一詞才從重石的縫隙下猛然跳出,迸發出強有力的爆發力。

“我弟弟——卡曼給我特意交代過,所以你放心,我會好好關照你的。”塔洛的聲音逐漸柔和,只是每說一句就會聽見她微微的低嘆聲。

泰伊恭敬的叩首:“感謝塔洛王妃,泰伊一定竭盡所能的治療塔洛王妃的傷情。”

晝長夜短的日子飛速走過來二十多天,許久不敢照鏡子的塔洛忐忑不安的站到一人高的銅鏡跟前,她婀娜有致的身材投入在青銅的光暈裏,劃出一圈柔媚的青紅色霞光。泰伊笑著去揭塔洛的面巾,手被一雙修長的手指拉住。

“塔洛王妃,放輕松!”泰伊邊笑著鼓勵塔洛,邊拉下她臉上的面巾。

塔洛有些膽怯的看向鏡子中的人物,如同寶石一般的褐瞳立即大放光彩,她不可思議的摸著自己艷麗無痕的臉蛋,光滑細嫩的臉蛋宛若剝殼的雞蛋般白凈無暇,沈郁太久的塔洛終於露出了陽光般燦爛的笑臉:“我要去見法老!”

王宮大殿

“哼,狡猾的米坦尼人!”霍特普握緊右手中的莎草紙文件,左手拳頭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金制的桌面與他手上的黃金手環重重的碰撞在一起,發出“嗙”地一聲重響,大殿裏的臣子們身體同時一抖,低下頭不敢吱聲。

他氣憤的瞇了瞇眼放開右手,輕捷的莎草紙便忽忽悠悠的飄落到他的腳邊,他蹙眉擡眸,淩厲的目光橫掃了一眼大殿裏的人,臉上浮出硬冷陰鷙的笑:“我就知道米坦尼王國一直以來都不改野心,他們才把自己王國的公主送入埃及王宮,背後就悄悄的聯合蘇裏斯頓和非利士人的力量來壯大自己。莫特,你說該怎麽辦?”

“尊敬的法老!”一位棕色肌膚的年輕將領走入大殿正中,頷首行了一禮後答:“我們應該將塔洛王妃當做籌碼,依此警告米坦尼國王不要試圖成為沙漠之狼,否則我們將會對付他的狼崽。”

霍特普不認可的搖了搖頭,他起身踱步到莫特面前,手搭在莫特的肩上,無表情的冷視著前方:“周邊所有的國家都在覬覦埃及,巴不得把埃及當做一匹溫順的麋鹿瓜分吃掉……”他的話音頓住,側過頭,目光銳利的盯著莫特:“你認為他們把那些公主送來埃及是幹什麽的?”

莫特低下頭恭敬地說:“侍奉法老。”

“哈哈哈!”霍特普狂笑得眼淚都要流了出來,他不認可地搖搖頭,手握拳頭輕捶了一下莫特的胸口:“莫特,我從六歲開始就跟著父王一起處理國事,早就知道宮闈裏人人都長著兩副心腸。那些王國哪些不是居心叵測?派來和親的公主,哪個不想來窺探埃及,壯大自己的國家?你們說,如果兩國交戰,他們會在乎自己國家的公主——埃及法老現任王妃的死活嗎?”

莫特單膝跪下:“是!莫特愚鈍!”

“咳咳!”年老的赫摩斯身著一襲白色的長袍咳了兩聲站出來,他雙手交叉於胸前對著霍特普鞠了一躬:“我尊敬的霍特普法老,如果是我,我會更加珍惜自己女兒的安危。”

霍特普目視著一臉慈祥的赫摩斯,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道道深痕,但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裏依舊流露出父親一樣的慈愛。

霍特普溫和地笑道:“赫摩斯,我知道你是一位慈父,但卻不是一位國王,國家利益和個人生死國王會更在乎國家利益,所以……”他快步走到黃金寶座上坐定:“米坦尼從來都是一個好戰而強悍的民族,埃及跟他們的同盟協定的文書還沒有在國庫裏捂熱,他們就想通過別國的聯盟來掣肘埃及,我們不用跟他們正面沖突。既然米坦尼打算和別國的聯合來絆住埃及的腳。那我們就應該將那些部落小國全部收做我埃及的領土,讓米坦尼失去幫手,成為孤立的國家,從此以後只能臣服於我埃及。”

“法老英明!”大臣們齊齊跪下,同時發出佩服之聲。

“莫特,我給你三個軍團去剿滅那些不聽話的部落小國,我在底比斯等待你的好消息。”

“是!”

***

夜幕下的埃及王宮依然不改它的巍峨靜美,從無數窗口裏透出的亞麻油燈的燈火明滅閃耀,炫美的亮光將整座王宮點綴得更加斑斕美麗,悠揚覆古的舞曲從一間殿堂間裏飄飄悠悠的傳出,讓沈靜的夜色也多了幾分動人的喧囂。

霍特普慵懶的靠坐在繡著金色圖文的長條抱枕前,安閑的欣賞著身姿婀娜的蒙面舞女的優美舞蹈。

曲盡舞終,蒙面女郎玉步輕移緩緩走到霍特普身邊跪下。她眼睫帶著迷人的笑意,細白如玉的手端起酒壺盛情地為霍特普斟著啤酒,金黃澄澈的酒液嘩啦啦的落入杯盞之中,一個黃鶯般溫柔的聲音混雜在滴答的酒液裏:“塔洛傷勢痊愈,特來侍奉霍特普法老。”嫩如蔥白一般的細指輕柔的撩開臉上的面紗,塔洛對著霍特普露出了一個最甜美的微笑。

“咦!”霍特普訝然的擡起塔洛的下巴左右晃動了兩下,塔洛臉上原本被火灼傷的星星點點的紅色的傷痕,已經完全不見,展現在他眼前的依舊是初見塔洛時的那張嬌美的臉龐,霍特普吃驚的問:“塔洛,我怎麽看不見你臉上還有傷痕?”

塔洛輕輕撫摸著光滑的臉頰,雲霧般的睫毛對著霍特普輕輕扇動了兩下,動作柔媚撩人如蝶在翩然展翅,漂亮的深褐色眸子靜靜地註視著霍特普的表情,濃濃深情裏透出如百合綻放般的笑容:“是一位叫泰伊的女奴治好了我,她說治療及時,所以不會留下疤痕。”

“泰?伊?”霍特普咬著這個名字,扶著額頭回想了一下這個略感熟悉的名字,黑曜石一般亮澤的瞳仁瞬間放大:“哦……是她?”

“是啊!”塔洛甜甜的笑著給霍特普再次斟滿酒,雙手恭敬的捧著酒杯遞給他:“法老對她很有印象吧?”

霍特普接過酒杯,輕輕晃動起來,他垂目看向蕩漾的酒液裏,金子般的酒液裏印出塔洛的盈盈笑臉,他輕輕一哼淡漠的說:“我從來不屑於註意奴隸,更何況還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奴。”

“泰伊可是一位很機警聰明的女奴。”塔洛笑著將霍特普喝空的酒杯再次斟滿:“所以塔洛不敢私藏,希望能將這名女奴推薦給法老。”

霍特普將身子微斜似醉非醉的瞧著塔洛,俊酷的臉上掛著一絲平淡無奇又別有深意的淺笑。他笑擡起一只手,將兩根手指插/進塔洛細密柔順的淺棕色發絲中捋出一股,手指順著塔洛秀美的頭發慢慢下滑,輕聲醉笑到:“既然你覺得好,那麽明天叫她到大殿上侍奉吧!”

“遵命!”塔洛恭敬的伏地而笑。卡曼對不起!我是不會幫你照顧她的,再惹人喜歡的女奴也永遠改變不了她低賤的血統,奴隸就應該被踩在貴族腳下!把她放在連你都不方便觸及的地方,你是否就可以不必心心掛念了?王子就應該將眼睛看向更高更遠的地方,而不是去在意那些低微貧賤的奴隸。放在霍特普身邊,你就不需要再考慮是否將她帶出宮的事情。至於泰伊,她有沒有機會看見每天的升起的太陽,就看她能有多大的運氣了。

清晨的陽光絲絲縷縷的透過輕紗一樣的薄霧散射進高大巍峨的王宮裏,粗大的廊柱上刻繪的金漆圖案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迷人的橙紅色,給王宮大殿也增添了幾分威嚴神聖的感覺。

泰伊躊躇的站在大殿門口等著法老的傳召,她低著頭,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她如鼓雷的心跳聲。最擔心害怕的事情始終還是會如鬼魅一般來到身邊,如果自己的身份被法老發現,那我是否還有機會去尋找亞曼拉公主?她惴惴不安的向大殿裏張望,法老頭戴一頂眼鏡蛇金冠威嚴的坐在黃金寶座上,他腳下的兩層臺階下還跪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蘇裏斯頓:意為“玫瑰的土地”,即現在的敘利亞地區的古稱,早在3000多年前,這裏的玫瑰就在巴比倫空中花園中名噪一時。因此,敘利亞被人們稱為:中東“高地”上的玫瑰之國。

非利士人據說就是現在的巴勒斯坦早期的原住居民。

☆、靠近皇兄

霍特普右手托著腮,左手的五根手指在金色的獅頭扶手上有節律的敲打著:“歐安,知不知道那個名叫泰伊的女奴,用什麽東西治好了塔洛的燒傷?”

“就是這個野草。”歐安跪在地上,雙手呈上一株葉肉豐滿,枝蔓周圍細刺密布的綠色植物。

“這個嗎?”霍特普不屑的瞥了一眼歐安手裏高舉著的蘆薈叢,鼻子冷哼出聲,“埃及到處都遍布著這種野草,不稀奇啊!”他頓了頓,手撫上額頭考慮了一會,“真沒想到它還可以治療火的灼痕,既然它能令燒傷的容顏重新恢覆美麗,幹脆叫它‘不死草’吧!書吏,把它的功效記錄在《艾爾貝斯紙草》上。”

“遵命!”歐安將蘆薈交給一旁的書吏,又俯地恭聲道:“法老,泰伊已經在大殿外等候了。”

霍特普銳利如鉤的眼睛掃過大殿門口,嘴角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冷聲道:“叫她進來!”

在傳令官的高聲通傳下,泰伊心情覆雜的從大殿旁的偏角走入到大殿,她小心的低著頭貓著腰在離法老寶座大約二十步遠的地方跪下,溫恭的聲音如清泉流水:“奴婢泰伊,叩見霍特普法老。”

霍特普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然後神情漠然的瞄了一眼跪地的女人,狠拍了一下獅頭扶手,語氣冷徹如冰:“大膽女奴,你怎麽敢穿這麽難看的灰袍面見法老?歐安,先把這名不懂規矩的女奴拖下去,罰二十鞭再讓她來大殿。”

二十鞭!古埃及的法老果然如同書上講的那樣個個都殘暴無度。泰伊心裏登的一下顫起來,她擡頭高喊:“法老!”

聲音剛剛喊出,霍特普冷厲的目光便陰沈沈地落到她身上,她快速低頭趴跪在地,霍特普陰冷的目光只與她黑撲撲的額頭交切而過,泰伊畢恭畢敬的請求道:“泰伊不是不想穿宮裏那些漂亮的白色衣裙,但泰伊從小就得了一種罕見的疾病,身上的皮膚長得十分可怕,如果穿宮廷裏的吊帶白裙,泰伊怕褻瀆了法老的神目,請法老饒恕泰伊吧!”

霍特普沒表情的哼了一聲,將目光冷冷的從她身上轉開:“不管是什麽理由,法老的話是不會收回的,歐安,把她帶下去。”

“遵命!”

兩名士兵上前將泰伊架住,她祈求般的望了一眼霍特普的側臉,他無表情的臉上像掛上了一層能凍死人的寒冰,只是一眼就讓人寒意陡升。她很想再辯解一下,但張了張嘴還是無可奈何的將嘴閉上了,如果解釋能夠讓法老改變初衷,那麽他就不會繼續下令了。

***

幽靜古樸的公主別院,參天的角豆樹伸出長長的枝蔓將烈日阻擋在自己的綠蔭之外,一片陰涼的樹影下,蒙蘇姿態翩然地斜靠在狐皮座椅上,美麗的臉龐上掛著淡淡的憂傷,她意志消沈的對著身旁為她扇扇子的女奴說:“圖雅,我又從火光裏又看見那個黑影了,她在靠近皇兄。不!她已經靠近皇兄了。”

圖雅手執鴕鳥扇,愛憐的看著神色哀淒的公主,笑勸道:“我可愛的公主,即便法老會對她動心,埃及也永遠只屬於法老和你擁有。”

“不!圖雅!”蒙蘇悲傷的搭下眼簾,長長的睫毛下流露出揮不去的悲傷:“那些不夠!我想要皇兄的心!我知道皇兄是法老,可以娶許多妃子,也可以與許多國家聯姻,但我一直都知道,皇兄的心還沒有被任何人占據,我好怕!我好怕我最愛的皇兄有一天會愛上別的女人!”

圖雅順手摘掉一株探到小腿邊的百合花,將它揉搓成碎末拋到地上狠狠地踩上兩腳,細碎的百合殘渣斑斑點點的粘在她的紙草拖鞋上:“法老愛上誰,我們就要想辦法消滅誰!我最尊貴的蒙蘇公主啊!還有誰能比你更接近法老呢?”

消滅!蒙蘇的眼睛愕然睜大,她猛地站起身,著急的往行宮外沖:“我要去找皇兄!我要看看他的後宮是否又有什麽人給他獻上了新的貴族女子。”說完小跑著往王宮的方向奔去,白色的裙擺隨著她跑動的步伐,向後輕輕浮動,就仿似一片美麗的白色雲彩拖著她的身體在向前飄移。每向王宮大殿多走一步,那股讓蒙蘇擔憂的氣息就越強烈,走到大殿門口,那股氣息就像濃雲一般郁結在她心裏,堵住她活躍的心房,簡直讓她透不過氣來,蒙蘇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邁著步子笑著走入:“皇兄!”

“蒙蘇!”霍特普笑著放下手中的莎草紙文件,起身上前親昵的拉起她的手往大殿外走:“我們去尼羅河邊吹吹風。”

“好!”蒙蘇很可愛的瞇起眼睛笑著,她拉著霍特普的手,腳步故意放慢了幾拍,鼻子不著痕跡的湊近霍特普的肩頭深嗅了一下,他身上飄著淡淡的蓮花香料的味道,混合著他天生的男人味,整個人有一種野性魅惑的迷人氣息,而蒙蘇剛才在大殿外感受到的那股危險氣息在與霍特普的咫尺距離間卻消失無蹤,蒙蘇納悶的問,“皇兄這兩天又納哪位貴族女子做新妃了嗎?”

霍特普沒心沒肺的回答了一聲:“沒有!”

***

一陣陣猛烈的鞭打在泰伊嘶聲竭力的哭喊中結束,這一次她沒有機會準備草簾,皮鞭如同刀子一般劃開她隱藏在長袍底下的雪白肌膚,鉆心的疼痛讓她趴在地上不斷的抽搐。法老賜的二十鞭,讓她虛弱的躺上了三天三夜,但值得慶幸的是她還是可以繼續穿著她的長袍工作,而且也不用跟法老打照面,她的工作全部由歐安安排。

“老伯!”泰伊邊擦著一尊銅質雕像邊對著歐安笑得如春花開放,“我想請問你一件事。”

歐安額頭上的皺紋輕輕的跳躍起來,他用手摸了摸腰間紅繩上掛著的金制蜥蜴,粗黑的臉上不含任何表情:“我是法老的貼身奴仆,你應該叫我歐管。”

“好的老伯。”泰伊點點頭,看向歐安腰間活靈活現的金蜥蜴。喜歡在溫暖的陽光下活動的蜥蜴,具有斷尾重生的能力,古埃及人把它看得很神聖,甚至把它當做是太陽神的化身,這位老伯戴著這麽貴重的金制蜥蜴,足以說明他的地位在奴隸中是比較高的。泰伊恭敬的行了一禮:“歐管,我想請問一下,你有聽說過亞曼拉公主嗎?以前的法老,還有以前以前的法老,他們身邊出現過這個名字的公主嗎?”

“在王名冊上,埃及的公主從來都沒有用過這樣的名字,”歐安的話語冰冷卻很有分量,他眼神爍爍的盯著一臉稚氣的泰伊,嚴厲的呵斥道:“記住,在這裏……你只需要服從。”

“是!”泰伊蹙起眉頭,恭敬的低下頭。大家都說沒有,那亞曼拉公主會在哪裏呢?

“法老駕到!”

泰伊聽見屋外傳令官高亢的通傳聲,連忙跟著一群奴隸齊刷刷地俯跪在地。她剛跪下,眼中就閃現出一雙黃金拖鞋,她的眼睛顫了顫,頭皮發麻的感覺直沖腦心。

霍特普磁性卻冰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歐安,我讓你去查的那兩件事怎麽樣了?”緊挨泰伊身旁跪著的歐安連忙起身,半躬著腰靠近法老用大家聽不見的聲音低聲回答。

“哦!”霍特普突然狂放的大笑起來,他的笑帶著一股粗獷的霸氣在整個大殿裏回響,大殿裏反射的回音與他的笑聲撞擊到一塊形成如同大海漩渦一般的回旋力,讓聽的人都覺得心驚膽寒。

泰伊的目光警惕地註視著霍特普腳上的那雙鞋,眼前的黃金拖鞋忽地轉了一個向,她放松的輕噓出一口氣,沒想到黃金拖鞋走了幾步,來了一個回轉,又轉回她的方向,她吐出一口氣,放松的心又緊張的提了起來。

“這麽說是塔洛自己碰倒了油燈?”霍特普冷冷的聲音從口中冒出,並發出一聲不削的嗤鼻聲:“呵,脾氣不小,居然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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