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29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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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劃過黑漆漆的天空,灑下一點點光環。夜晚編織了一張寂靜的網,除了間或有車劃過地面和低低的風動聲,冷清的房間寂靜無聲。

梳妝臺前,鄭宜做著最後一道護膚步驟,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頰,視線掠過嘴唇時停了數秒。

床頭櫃上的手機消息提示燈閃了閃,她拿過手機看了眼。

[許懷:睡了嗎]

屋內的明亮的燈光籠罩在鄭宜身上,鄭宜抱著手機好一會話才敲了幾個字。

[要睡了]

緊接著,又打出了一句話。

[你記得吃藥]

兩人在冷清的樓梯口足足站了有二十分鐘,鄭宜擔心他的病情又加重。

她覺得自己應該生氣的,畢竟許懷把她想成了水性楊花的那種女人。

但是對著許懷,她實在狠不下心。

二十分鐘內,許懷輕描淡寫的提了下他誤會的過程,一切發生的太湊巧,也因為他不夠了解鄭宜 。

在他五臟六腑遭受烈焰燒灼時,又被告知這一切都是誤會,奇跡般疼痛消失。

許懷胸膛之間有一股灼熱的腫脹感,盛著滿滿的喜悅,情緒奔洩如山洪海嘯蠢蠢欲動。活了二十五年,今天酸甜苦辣的滋味他都嘗過了。

好在尚寸了一點理智,許懷只字未提他那一番可笑的心理掙紮。

這件事是他做錯了。

許懷咽了咽唾沫,啞著聲音悔恨的說:“對不起。”

第一次覺得,這句話用於道歉是多麽無力,跟傷害相比遠遠不夠。

鄭宜是又氣又想笑,覺得腦門應該刻上“我家非常有錢”這六個大字,怎麽總有人在這方面看不起她啊!

又想到剛才受美色·誘·惑回吻了他,鄭宜真想找個洞躲起來,她太掉鏈子了。

對方在試探她有男朋友的情況下會不會接受另一個親吻,而她以為是愛情的那棵小綠苗冒芽了。

長得帥也不能這麽為所欲為啊!

那一巴掌她甩得有點急,許懷的左右臉一紅一白,細碎的光影中竟然有那麽幾分不可言說的味道。

輕而易舉的勾起心外殼的易拉罐拉環,心疼的泡泡源源不斷的溢出來!

這張臉真得可以為所欲為!

鄭宜躲閃著他的目光,沒給明確的回覆拔腿就走。理智與沖動她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沖動而取理智也。

盯著一溜煙的消息的背影,許懷產生了一個荒誕的想法,她是落荒而逃。

所以鄭宜最後沒接受許懷的道歉,準備至少晾他十天半個月。

鄭宜劈裏啪啦敲打著鍵盤,一句話發送成功。

[快點休息吧你]

發過去一秒,許懷就回了過來。

[嗯]

[你也早點休息]

[明天見]

明天你個大頭鬼,鄭宜腹誹著,嘴角不自覺輕揚。沙沙作響的風聲裏,她聽到了來自她的砰砰砰心跳聲。

鄭宜一直沒點退出,屏幕顯示兩人的聊天界面。對著備註上面的[許懷]二字發了會呆,這兩個字怎麽看怎麽變扭,沈思許久,鄭宜果斷給他換一個新備註。

【許禿頂】

讓你惹我生氣!

這麽一看順眼了好多。鄭宜笑得前仰後合,把藝人的表情管理扔在了一邊,不管不顧的笑著,嘴角快咧到耳後根。

他頭發長了不少,現在的短發幹凈利落,這個名字著實與他氣質不相符。

鄭宜想,耗死了腦細胞都猜不到這是給他的備註名。

她可真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浪漫小天才。

抱著被子,鄭宜換了一個新的睡姿。朦朧暗淡的光線下,少女的臉上有懊惱還有羞怯和驚喜。

唇瓣上早就沒了他的溫度,她卻抑制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味。

興奮了好幾個小時,鄭宜一點困意都沒有,手機右上角的時間緩慢增加。

鄭宜刻不容緩的想找一個人傾訴,偏偏最好的朋友在國外。左等右等,時間終於指向了國外的早晨。

精神抖擻的鄭宜,給許思遙發了十幾個表情包和十幾條消息,外加N個感嘆號。

許思瑤回了條語音:“我手機要爆炸了,你發慢點。”

“強吻?”

“艹!”

一聲比一聲大的聲音放出來,漫無邊際的黑色裏,被窩裏的鄭宜笑得肩膀抖動。

她想起最近很火的填瓶子游戲,填充的部分代表喜歡度。

如果瓶子的名字叫許懷,她一定會塗滿它。

對他的喜歡,不知不覺填滿了整個玻璃瓶。

毫無疑問,第二天鄭宜賴床了,鬧鐘充耳不聞。還是朱靜看她遲遲不出來,過來把她喊醒,喊都不管用,還得使用拽的法子。

鄭宜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熱乎乎的被子坐起來,眼睛睜不開,眼皮下面有一層明顯的青色,渾身散發著困倦勞累的氣場,仿佛下一秒會栽倒在床上。

朱靜擺了塊幹凈的熱毛巾捂在她臉上:“一一,你昨晚幾點睡的?”

這狀態朱靜懷疑她可能一宿沒睡。

鄭宜臉撲在毛巾上,溫熱的水汽熨帖著她的臉頰,毛孔舒服的舒張開來。

她弱弱的說:“忘了。”

鄭宜真得忘了具體什麽時候閉眼的,總之許思瑤上課前她鐵定沒睡著,聊得熱火朝天。

熬夜的後遺癥就是幹什麽都提不起精神,像是容嬤嬤面目猙獰,拿著尖細的長針,殘暴的刺著她的小腦袋瓜子,頭痛欲裂,嗓子冒煙腫疼。

早餐一點胃口都沒,鄭宜喝了半杯酸奶,充饑果腹。

鄭宜有預料自己精神不振的情況下,拍出來的效果不會太好,但沒想到這麽差。

“這一條重來。”

“卡。”

“重來。”

一次次需要重拍的聲音,幽靈般的晃蕩在攝影棚內。鄭宜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斷調整狀態,但入戲始終欠了幾分火候。

這是一出皇貴妃對上皇後的戲碼,盛寵的皇貴妃一直在宮裏都是橫著走的狀態,對上皇後都不曾收斂二分。

即使最近皇上更偏愛李梓圓一些,出身名門的皇貴妃骨子裏驕傲還在,外人看不到她示弱的一面。

溫和的面孔,閃爍著淩厲的氣度。單單一個表情,那雙眼眸中銳利仿佛能吞噬一切,令人顫栗臣服,無法反抗。

偏偏鄭宜現在狀態不好,蠻橫倨傲的氣勢弱了幾分。

白馨文尾巴都快翹上天了,裝腔作勢的說:“導演,這條拍了這麽多次,我看鄭宜已經竭盡所能了,要不我們就這樣吧!”

導演沒說話,他私心偏向前者,作品打磨的毫無瑕疵,擺出來的事實卻說明後者適合解決當下的問題。

這一幕不是重頭戲,皇貴妃和皇後交涉的不止這一場,鄭宜之後會不會帶來驚喜也不一定,有必要在這上面耗費功夫嗎?

導演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白馨文覺得自己的提議十有八·九可行,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想著播出時讓人專門剪輯這一段,二人的氣場高下立分,再請波水軍帶節奏,鄭宜等著挨罵吧!

平時演技嫻熟,對上她一下子就不行了,大家的印象都會是她白馨文的演技更高一籌。

白馨文打得一手如意算盤,鄭宜所有的努力,都是替她做嫁衣。

片場幾個人咬耳朵,有些聲音沒控住,鄭宜模模糊糊聽到一二句,大概的意思是他們都認為導演會同意白馨文的話,不說話就證明有思考價值,值得考慮和采納。

鄭宜啞口無言,她的狀態差,這場戲拍得爛到什麽程度心裏實在沒底。

“孫導。”

磁性低沈的聲音響起,片場突然安靜下來,都看向了說話人許懷。

直覺他能改變現在的局面。

隔著有些遠,鄭宜不知道許懷那雙修長的手指著監視器說了什麽,導演一下子做出了決定。

孫導拍拍手掌,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大家休息一會,十分鐘重拍。”

許懷在跟旁邊的人說話,神情平靜,精致的面孔半明半暗,由內而外散發著淡淡的溫暖。

這算不算一種走後臺?許懷幫她,是在因公徇私?

鄭宜挑眉,眼睛直直的看向許懷。

察覺到她的目光,許懷擡起頭,向她的方向看來。

鄭宜感覺像是置身於刀光劍影中,心上被震麻了,她垂著腦袋,躲避他的眼神。

但凡她今天表現好一點,也不至於讓他出面。

衛生間的洗漱臺前,鄭宜捧了一手掌水,兩手沾水,拍了一點到臉的部位,冰涼的觸感從接觸的那一塊皮膚開始滿意,那股浮躁消散了不少。

“沒睡好嗎?”

背後響起一道聲音,鄭宜擡頭也知道是許懷,他今天說話時還帶了點鼻音。

這不是廢話嗎?想到睡不著的罪魁禍首在這裏,鄭宜暗地裏對他翻了好幾個白眼。

鄭宜把他當成空氣一樣忽略,自顧自的打開水龍頭,擠了點洗手液起泡揉搓手指,空氣中一股甜膩的奶香。

沖洗掉手中的泡泡,鄭宜甩甩手,等著上面的水珠下落。

“給。”

面前多了幾片白色的紙巾,許懷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她旁邊。

這人的自愈能力真他麽的強,鄭宜腹誹,昨天虛弱得風一吹就倒,今天看著神清氣爽能打倒一頭雄壯的牛。

伴隨著一聲輕笑,許懷說:“等我給你擦?”

鄭宜瞪了他一眼,抽過紙巾,三下五除二的擦完將紙揉成一團拋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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