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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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是要握到天荒地老嗎?”陸飲冰上前把兩個人的手分開,氣不打一處來。

既氣梁舒窈占夏以桐的便宜,又氣夏以桐居然都不知道梁舒窈占她便宜還讓她一直握著,並且這麽久都不看她一眼,她就是個假粉絲!

時間的指針被眼神定住,又被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沙漏重新開始流動,畫面由黑白變成鮮活的彩色。

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電光火石間,彼此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未及夏以桐發問,梁舒窈便先發制人,率先開口道:“我來探飲冰班,看看她吃得怎麽樣,穿得怎麽樣,有什麽缺的,我好給她置辦。她這人吧,只記著演戲,對這些都不怎麽上心的,沒我管著啊,真不行。給你添麻煩了吧?”

梁舒窈話裏夾槍帶棒,說來說去橫豎就是一個意思:陸飲冰是我的,你少打她主意。

夏以桐不跟她硬剛,一個原因是她不知道陸飲冰和梁舒窈關系好到什麽程度,看這探班都能直接帶房間來的架勢,不會比來影差,萬一她陰陽怪氣陸飲冰覺得她小肚雞腸不待見她的朋友,惹來陸飲冰惡感不值當;再一個原因是夏以桐有種莫名的直覺,這場仗或許不需要她親自來打。

這種直覺指引她直接將視線投向陸飲冰。

陸飲冰沒發覺她們之間暗流湧動,慣常毫不留情地拆梁舒窈臺:“要臉嗎?你自己吃好了嗎穿好了嗎,還不是見天兒的一屁股人擱後邊伺候著,說得你跟我媽一樣關心我。一天三頓吃得亂七八糟不說,你看看你那腳,跟雞爪子似的,都畸形啦!”

她語氣熟稔,一長串話說下來連喘氣都不帶的,一看就是損過很多遍,駕輕就熟。

夏以桐直覺錯誤,雖然陸飲冰間接地替她懟了梁舒窈,但是另一方面更說明,她和梁舒窈的關系可能好到超過她的想象,對自己、對來影,陸飲冰也損,但那種損裏明顯帶著揶揄,不會惹人生氣。然而她對梁舒窈,更像是對自己人的撒野。

夏以桐一口氣悶在胸口。

梁舒窈朝她斜去得意的一眼,擡手自然無比地勾住陸飲冰的脖子,把她摟進自己懷裏,號召主權似的再次伸出手:“你好,梁舒窈,飲冰她表姐。”

表姐?有血緣關系,那……

夏以桐眼睛剛亮,就被梁舒窈下一句話戳了個通透,洞察的微笑:“遠房的,完全沒有血緣關系那種。家裏是世交,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這些天,勞煩你了。”

眼底一絲暗淡在垂眼的瞬間斂去,輸人不能輸氣勢,夏以桐反應極快,笑著道:“哪裏哪裏?陸老師照顧我還多些呢,我晚上不蓋被子,她還給我蓋上,可以說是溫柔體貼的典範了。”

陸飲冰聽到這話受用之餘皺皺眉,仔細一想:夏以桐因為晚上太熱的確不蓋被子,她又怕冷老是不知不覺滾到夏以桐懷裏去,同時把被子一起滾過去,幫夏以桐蓋被子,沒毛病!

梁舒窈臉瞬間就黑了,看向陸飲冰。

陸飲冰樂:“是啊是啊。”

她想:以後要是和夏以桐在一起的話,遲早要過梁舒窈這關,現在要盡量讓夏以桐給梁舒窈留下一個好印象。

空氣中明爭暗鬥的火花劈裏啪啦亂閃,完全絕緣體陸飲冰站在中間和事老似的笑:“表姐,其實她照顧我也挺多的,我前陣子不節食呢嘛,她老給我弄一些好吃又不會胖的東西解饞,現在好了更是帶我吃遍周圍的館子,對我特別好。”

梁舒窈臉更黑了。

她又跟夏以桐說:“我先前回家不是有一次跟你通話嘛,那時候梁舒窈就在我家,她特意回家看我的,雖然比較愛欺負我,不,她不欺負我,人特別好的。”

夏以桐額角的小青筋跳了跳。

以後也會對你很好的,但是這句話陸飲冰沒說,怕夏以桐聽出來什麽。

追一個人不容易啊,尤其是對方是個直女的情況下,彎要慢慢掰,循序漸進,她告訴自己,不能急,就算是想把她立刻撲倒,壓在床上這樣那樣,也必須裝作無事發生過。

但是奇怪的是,兩個對她特別好的人同時沈默下來。

陸飲冰:“哎?”

心上人反應太遲鈍了,她們倆就算打破頭陸飲冰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兩位情敵決定暫時掛上免戰牌,於戰火中隔江兇狠地對望了一眼。

梁舒窈改換戰場,笑容溫柔:“飲冰,我們快回房睡覺吧。”

陸飲冰懵逼:“啊?”

梁舒窈:“你剛才不是說跟我住一間房嗎?我們表姐妹這麽久沒見,不該敘敘舊嗎?我還想問敏姨和姨夫身體怎麽樣呢。”

陸飲冰心說:身體怎麽樣上回你不是跟我一起看過了嗎?這陣子你沒回家我也沒回家,打哪兒看去。

但出於這麽多年被壓制下的條件反射,陸飲冰順嘴就乖乖地“哦”了一聲。

臉剛往門邊側了一點,夏以桐不幹了,她眼神微動,略帶著一點傷心地撇了撇嘴:“陸老師,你今晚不睡這裏啊?”

以往夏以桐要是朝她賣乖裝可憐,陸飲冰還能無視無視,現在這可是她喜歡的人,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倒是先朝前邁了。

她怎麽能讓夏以桐的臉上出現這種表情呢,這個女朋友當得太不稱職了。

是的沒錯,陸飲冰已經以夏以桐的女朋友自居了,即便她女朋友現在還不知道她的心意也並沒有答應她,但她覺得自己要有這方面的自覺。

陸飲冰的腳往前邁,上半身卻停留在原地不動,甚至有向後倒的趨勢,梁舒窈勾在她脖子上的手肘往後一帶,陸飲冰整個人便重新倒進梁舒窈的懷裏。

陸飲冰兩只腳在空中踢:“哎哎哎能不能不鬧,還有別人在呢,我不要面子的啊。”

梁舒窈嘴角倏地勾起,在陸飲冰看不到的角度朝夏以桐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聽見沒有,陸飲冰說你是別人。

夏以桐垂下眼簾,眸光暗淡。

梁舒窈低頭看陸飲冰:“表妹,你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住嗎?”

陸飲冰:“……”

她挺忍心的,但是於情於理,梁舒窈大老遠跑來看她一趟,不好意思扔她一個人,況且以前住慣了的。

陸飲冰囁嚅著望向夏以桐,道:“夏以桐,那我就……”她指了指門。

夏以桐沒吭聲,背過身,開始收拾起桌子上攤放的佛經和劇本來,靜靜地,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從床沿走到桌前,從桌前走回床沿,將那本博爾赫斯端正好放在枕邊,孤孤單單地背對著她坐著。

活像個被負心丈夫拋棄的可憐妻子。

陸飲冰的負罪感跟大山一樣壓下來,一咬牙,一跺腳,轉向梁舒窈:“我還是住這裏吧。”

梁舒窈聲音透著些許傷心:“表妹……”

作為一個演員,對於一個不是表演專業出身的模特臉上出現的表情很容易分辨,梁舒窈是真傷心了,一面是女朋友,一面是青梅表姐,她看看兩人,幹笑著提出了一個建議:“不然我們三個人睡一起?”

一秒鐘過後,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同樣的冷。

梁舒窈:“可以。”

夏以桐:“沒意見。”

陸飲冰莫名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的壓力,讓她很想逃離這個地方,她打了個招呼,躲進浴室洗澡。

還留在房內的兩人一個看書一個玩手機,誰也不理誰。

浴室的沖浴聲從門縫傳出來,聽起來還很清晰,梁舒窈離門近,故意跟她大聲交談:“飲冰,一會我穿什麽呀?我沒帶衣服。”

陸飲冰同樣大聲回答:“你穿我的啊。”以前不都這樣嘛,不知道梁舒窈有什麽好問的。

梁舒窈擡起下巴,沖夏以桐做出挑釁的眼神。

夏以桐胸口起伏,不甘示弱:“陸老師,我發現劇本裏最後那場吻戲我感情代入不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晚上你和我對一下戲好嗎?”

梁舒窈怒目而視:“!!!”

夏以桐扳回一城,揚眉吐氣,輕哼了一聲。

陸飲冰沒回答,裏面叮叮咣咣一陣響,像是沐浴露之類的瓶子都被打翻,滾落在了地上。

過了五六秒,裏面才傳來陸飲冰勉強鎮定下來的聲音:“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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