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蘇直接跑過去。

雖說學長的話不像假的, 可就算之前彭昊跟死者看過電影, 也不能說明什麽。更何況警方已經詢過, 都沒有扣押彭昊，殺人犯這個身份, 不是隨便定論的。

她在學長落下拳頭前, 擋在在彭昊的面前。

左瑜見她沖過去也是楞的。

其實他沒想管彭昊的事。

但現在林蘇蘇插.手了, 只能硬著眉頭參與。

周圍的同學們也是十分驚訝，面面相覷沒有吭聲。

她一點也不畏懼, 理直氣壯：“學長, 說話要講證據。如果你有證據, 能證明確實是彭昊殺了任瑩, 那就請提供給警方。如果沒有，只是你的猜疑, 請你控制自己的情緒。”

彭昊在她的身後, 眼中更是閃過一絲詫異。

他略有動容，久久凝視著這個比他矮小許多的女孩。

沒人相信他。

但她相信了。

林蘇蘇沒有在意那麽多, 只是直直與面前的學長對視。

左瑜也從人群後擠進來，一身白，顯得他高挑清瘦，看著學長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如果真是他殺了任瑩, 警方為什麽會在調查後放了他？麻煩你冷靜下來。殺人犯的名銜，太沈重，不要想當然地強加給人。”

“……”

學長無話可說, 只好訕訕放下拳頭。

看對方冷靜了些，她心裏默默松口氣。

無視圍觀者們的大眼瞪小眼，左瑜拉著林蘇蘇的手直接從大廳離開。

彭昊站在原地，盯著她離開的背影，食指無意識地敲動，嘴角露出幽幽的笑容。

……

隔壁學校的女生寢室內，沈靜對著鏡子千挑萬選，總算試到了自己最滿意的一套衣服。

她開始憧憬幾天後與彭昊的秘密約會。

彭昊是她在高校選美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她報名參加了選美，周圍有許多男生觀眾，彭昊是其中之一。

比賽結束後，她準備回學校，就看到一個高挑英氣的男生走過來。

他介紹自己的名字，彭昊，然後和她交換了聯系方式。

她相信一見鐘情，也相信彭昊對自己有好感，否則也不會主動來交換聯系方式。

沈靜對著鏡子甜甜一笑：“彭昊，你是我的了。”

手腕間的玉鐲瑩瑩發亮。

高雅倩對於被罵婊.子的這件事，有點委屈，但段先生根本不關心。

一段飯，吃得低三下四。

她忽然覺得之前遇到的學姐說的很對，她現在的身份就是玩物而已。什麽約P，自欺欺人罷了。

她需要陪金主睡覺，需要討好金主資助自己上學，需要打掉牙往肚裏咽。

那天晚上，高雅倩跟他同床共枕，她沒有像以往安睡，而是在黑漆漆的屋子裏睜著眼，很空洞。

她默默想，等念完大學，一定要好好工作，將來出人頭地，不會再讓自己的孩子這樣委曲求全。

段先生要去外地出差一段時間。他走之前，給高雅倩留了一張卡，說是零用錢，等他回來再聯系。

段先生的離開，高雅倩沒舍不得。

她在他出門後，利索地收拾衣服，準備這段時間住在回學校寢室。

林蘇蘇做兼職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一進門，就瞧見高雅倩躺在床上敷面膜，不免楞了楞。

“搬回來住了？”

高雅倩揭下面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不得不說，她確實是個很美麗的女人，五官精致，清純無比。可誰會想到，這樣純美的女人，會淪落到做陪睡的勾當呢。

高雅倩臉上表情淡漠，開始塗抹名貴的精華液，“暫時住一陣，回頭還得走。”

“……”

林蘇蘇轉身出去，下樓前往小超市。

她再回來的時候拎著個環保塑料袋，高雅倩眼看著她把雞爪花生和白酒拿出來，楞了下，問：“你怎麽了，要喝酒？”

東西全部擺好，林蘇蘇坐下，拍拍旁邊空閑的位置：“雅倩，過來坐。”

高雅倩雖莫名其妙，但還是依言坐下。

“幹杯。”林蘇蘇示意她喝酒。

高雅倩猶豫了下，想想最近心裏的苦愁，閉了閉眼，舉杯喝幹凈了。

酒精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刺激著原本已經麻木的神經。她覺得難受，染了鮮艷紅色的指甲緊握，壓抑著情緒。

林蘇蘇仿佛知道一切，看著她的眼睛，“你什麽時候跟段先生好的？”

聽到這話，高雅倩臉上有些詫異，意外對方知曉自己和段先生的事情。

林蘇蘇盯著她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

其實，她跟段先生的事，只是猜想。但此刻看到高雅倩的表情，便已經說明了一切。這個猜想，準了。

“……”

高雅倩沒說話，又倒滿一杯，喝完了。

林蘇蘇靠在椅子上，默默看著她，等待她喝夠。

看得出來，她過得不快活。

醉意漸濃。

高雅倩借著酒勁，身子軟著往後靠，露出自嘲的笑容：“也不算跟他好……我跟段先生的關系，並不是男女朋友……而是難以啟齒的那一種。”

林蘇蘇沒插.話，靜靜聆聽。

高雅倩又說：“他給我錢，我陪他睡……我真的需要錢，沒有錢我就不能繼續念大學了……前幾天，他姐姐見了我，赤.裸裸地罵我一句婊.子，呵……有錢人就是好。”

林蘇蘇不接話。

高雅倩美麗的眼睛充滿哀怨，看向她：“喬音，我這麽做，真的錯了嗎？我只是想完成來之不易的大學生活……可每次陪他睡的時候，我的自尊心就在指責。”

說到最後，高雅倩閉眼笑了笑，自嘲：“……算了吧，窮人哪裏配有自尊心那麽昂貴的東西。”

林蘇蘇冷淡打斷她：“自尊心跟貧富無關。”

每個人的境遇不同，觀念不同，選擇也不同。作為一個旁觀者，她沒有權利對高雅倩的行為指手畫腳。但作為寢室友，還是想說明白自己的看法。

高雅倩像被戳到痛處，美麗的臉孔滿是不甘和悲憤。

“無關？如果我不去陪睡，我就沒錢，我家裏有個嗜賭如命的爹，根本無法供我念書。我的初衷也不是要做玩物，可我需要錢！事到如今，我回不了頭了。”

林蘇蘇：“是嗎？雅倩，大學的課程並不緊張，完全有時間找兼職，而且，學校內還有獎學金助學金，這樣零零總總加起來，已經抵了一大部分學費。你需要錢，但人有所為有所不為。”

高雅倩垂著眼睫，不說話了。

“我沒資格評價你什麽。只想提醒你，賺錢，有些路確實近，卻不意味著更好走。這過程中冷暖自知。”

說完這些，林蘇蘇起身去洗漱了。

等她出來的時候，高雅倩已經流著眼淚睡著了。

林蘇蘇嘆口氣。

給她蓋上毯子。

夜色寒涼，窗外是濃重壓抑的顏色。

密閉的房間內，風從不知名的方向吹來，穿過幽暗的空間，晃動著女生的裙擺。

女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趴在地毯上，在偷到鑰匙的前一秒，手被人狠狠拍開。

“想逃走嗎？”

男性低沈的聲音在夜色飄蕩過來。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神像一頭獵豹，危險又鋒利。

印象中，他是禮貌的人，從來沒有表露過現在令人發瘆的一面。

女生的臉色蒼白，手腳顫抖著，因為恐懼的緣故不斷向後退。

很明顯，被他嚇得不輕。

對於她的恐懼，男人臉上的表情一分一毫都沒改變：“過來，聽話……”

他站起身，走到手術臺前，戴上醫用手套，一盞微弱的燈光下，手術刀泛著寒光。

“求求你，放過我吧……求你了……”

女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搖頭哭泣著，一邊後退，一邊做最後的掙紮。

她的求饒使他笑了下。

他不屑一顧，嘲諷：“當初你整容時的勇氣呢。別的醫生不也在你臉上動刀了麽，換我你就害怕了？”

“不……不要，求你了……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錢……”她哭泣著求饒。

“噓。”

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微微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

“別惹我不開心，否則你就要多受苦了。你想先死再毀容，還是先毀容再死？嗯？你自己選。”

“不！不要！！”女生尖聲哀嚎著，掙紮著，他愈發不耐煩地皺緊眉頭，一個沒拽穩。

“啊——”

女生的身體直接越過欄桿，狠狠地從樓上摔落到地。

隨著一道沈重的聲響。

房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一片血泊，女生手指最後動了動。

戴著玉鐲的手慢慢染上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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