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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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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蘇回到將軍府後, 她吩咐丫鬟去廳堂等候一刻, 如果四王爺前來, 便告知他自己已經歇下,丫鬟領命前去。

她則提著一盞燈籠, 獨自一人走向東苑。

東苑地面灑了一地的月光, 花壇內花竹叢生, 蔥蔥郁郁,暗香盈盈。

林蘇蘇推開東苑的主臥, 點燃燭火, 環顧起來。這是顧容離開前的臥房。自從他前往滇南一戰, 這臥房已經空閑了好些年。

她楞楞看著這一切熟悉的景致, 還未輕嘆一聲物是人非,恍惚間, 已不由自主的邁開腳步, 一步步,通往裏面。

裏屋撲面而來輕淡的竹葉香, 仿佛都是蘇洵的氣息。雖然他已經離開四年,可室內的擺設沒有絲毫的變動,都和四年前一樣。

透過竹簾,月光皎潔, 林蘇蘇掌燈, 擡眼,瞧著窗上掛著的紫玉鈴鐺,那是她拉著顧容在街市的商鋪買的。斂眸, 目及案桌上的一副小像,那是顧容畫給她的生辰禮物,甚至墻邊掛的鎏金燈盞,都是她親自挑選的樣式。

擡頭四顧,總覺得屋裏少了些什麽,直到最後才頹然驚覺,屋裏沒有那個儒雅溫柔的主人,沒有顧容。

連他的影子都沒有。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處。

這間寬大的屋子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孤獨寂靜,像朵殘雲一樣。

她垂下眸,伸手觸摸到案桌上的小像,微微動容。看著畫像那熟悉的筆法,忽然想起過去——陽光被竹簾切割成細碎的條狀,在深色的案桌前,他教她畫畫,一勾一筆,手把手的教,那般耐心細致。

林蘇蘇受到原主情緒的影響,閉上薄薄的眼瞼,咬住下唇,雙手捂住眼睛,水汽悄無聲息的潤濕了睫毛。

為什麽?他會消失了蹤跡?

好懷念自己依靠顧容時的日子,有人疼著她,有人護著她,不用朝思暮想,不用寢食難安。

良久,她睜開了雙眼,決心將秦仲攻略至第七瓣時,便去尋顧容。最後一瓣,第八瓣,她有信心完成。雖是冒險了些,但抓緊時間是她現在追求的目標。



在對秦仲撒嬌賣萌了幾天之後,第七瓣終於幽幽染紅。當天,正好左瑜也從南山趕來接她。

左瑜如今是南山的大統領,出行還有貼身侍女跟隨。

他支開貼身侍女,跟林蘇蘇單獨在涼亭喝茶。

左瑜坐在石桌前,瞥一眼她手腕間染紅了七瓣的玫瑰,幽幽嘆息一聲,品著上好的碧螺春,翹著二郎腿十足的大爺派頭。

“蘇蘇,我跋山涉水來接你,費了好幾天的時間,你怎麽還沒完全把秦仲搞定。嘖,才七瓣,還差一瓣啊。”他語氣嫌棄,態度十分欠扁。

林蘇蘇聽後忍不住給他一記白眼:“秦仲暗戀原主,我一直瘋狂刷好感,幾天刷到七瓣,這還算快的了。您要是覺得慢,別當助攻,自己變成女人攻略試試。”

“你真要跟我回南山?”

“嗯,南山弟子眾多,可以幫我找尋顧容的下落,我順便也想學點武功。”

左瑜其實明白她要跟自己回南山的目的,他頓了頓,奉勸說:“南山有祖上定下的規矩,聖女為主,統領為輔。所有的弟子,皆以保護南山聖女為第一任務。雖然我是大統領,能外派的弟子至多僅有百十來號人,再多的人手,我支派不動。”

“……那你就想想法子,勾引聖女,吹吹枕邊風啊。”林蘇蘇表示這個問題很容易解決。

左瑜冷笑,“你之前的快穿世界,也是這樣解決問題?”

“回答正確。”

“以後不許用這種方式。”

林蘇蘇饒有興致挑眉,看著他問:“為什麽?”

“看不慣你用色相討好那些男人罷了。如果白簡知道,你不怕他誤會?”左瑜別開臉,繞開話題,“上一任聖女去世後,南山聖女的位子,如今還空缺著。”

想吹枕邊風,都沒有存在的實施目標。

林蘇蘇單手托腮,笑了笑:“我不會讓白簡知道的。快穿攻略的事,我只字不提。覆活的事也不會說,就當他從來沒死過。”

左瑜冷哼一聲,並不認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林蘇蘇擺擺手,不跟他繼續討論白簡的話題,而是關心南山聖女的事情,“下一任聖女,什麽時候選出來?”

“快了,也就近幾個月吧。”

“那我先跟你回南山,尋找顧容的事,咱們好好地從長計議。”

是了。滇南那麽大,人口眾多,她僅憑自己一人之力,如何尋得到顧容。

這件事,真的需要幫手,而且還是許多幫手。

當天傍晚,林蘇蘇留書信一封,交給將軍府內的丫鬟,讓其等秦仲來找她時,再交給他。

信裏的內容不多,洋洋灑灑幾句話,大意就是——我去找顧容,勿念。

她雖是這麽寫,但念或不念,完全取決於秦仲的內心。



暮色橘黃,碧水瀲灩。

這條烏雅河是通往南山的必經之路。

烏雅河上,林蘇蘇坐在船尾,欣賞著夕陽。左瑜一身蒼竹月牙色長衫立於船頭,他拿著支玉簫,吹著曲子。

悠揚悅耳的簫聲從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溢出。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已引來過往船只許多少女灼灼的目光。而男子,則被坐在船尾的林蘇蘇所吸引。夕陽柔美,佳人靜坐。

這船上,船尾的林蘇蘇和船頭左瑜都吸引視線,男俊女俏。

難免引人遐想。

鄰過的船只,乘客們低聲讚嘆,紛紛猜測男俊女俏的兩人是小夫妻,十分登對。

侍女亦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她站在左瑜的身後,等待他一曲吹奏完畢,便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大統領,你說綠珠姑娘好看嗎?”

左瑜收了玉簫,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船尾的林蘇蘇,他低頭輕笑,聲音中含著意味莫名的情緒:“……嗯,好看。”

如果此時他柔和的表情及肯定的回答被林蘇蘇聽到,一定會錯愕地連嘴巴都合不上。

毒舌的他並非沒有喜歡的女孩。

而是喜歡的女孩,早在他表白以前,心裏已經有了別人。而不巧的是,林蘇蘇就是那個女孩,她卻渾然不知,心心念念完成任務,覆活男友白簡。

他之所以會發現花妖的存在,是因為憂慮她失去白簡而想不開做傻事,上門找她時,卻發現鐵門緊鎖。按了半天門鈴,並無人應答。

左瑜給她打電話,無人接聽,便幹脆翻墻進去找她。

沒在臥室找到她,在院中兜兜轉轉,發現了暗室裏的白簡,還有超自然的存在,花妖。

花妖需要更多的快穿者,如今被左瑜發現,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合作機會。

左瑜了解全部後,他沒有被花妖豐厚的回報引誘。而是主動提出要當林蘇蘇的助攻,不求任何回報。他只是擔心她一個人穿梭在陌生的世界裏,害怕她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

滇南雪峰。

寒風吹起亂雪,紛紛揚揚,掩覆了整座陰陽山。

四周白茫茫一片。

山巔之處,高大的碑柱前,依稀綁著一個身穿將軍盔甲的男人。而那男人的身旁,還站著一個身著孔雀翎花紋披風的絕色女子,那個女子秀眉緊蹙,卻是滿眼深情的凝視著他,動也不動。

“怎樣,忘記將軍府的那個賤民,與我長守在陰陽山,做一對逍遙眷侶,難道不好麽?”穿著孔雀翎披風的女子彎起唇角,似是微微笑了一下,期冀的看著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閉著眼,被綁在碑柱之上,身體被赤色鎖鏈緊緊纏繞著,盔甲上沾滿了殷紅的血,烏發與臉上落滿了鵝毛白雪,雖然看不清模樣,但由那棱角細致的輪廓也可料想這是一個怎樣俊美無雙的男人。

冷風四起,冰涼的白雪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漫天傾灑。

“……”

他沒有回答,輕顫了下沾滿雪花的睫毛,緩緩睜開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

透過簌簌的白雪,顧容遙望著陰陽山之外,天依舊是湛藍的,蒼鷹盤旋著。他的眼睛裏忽然生出一片溫柔寧靜,蒼白的薄唇微啟,呢喃出兩個字:“……綠珠。”

聽到這厭惡的名字從他口中逸出,絕色女子陡然變了臉色,情緒激烈起來。她掌中長長的指甲,被用力的握斷。

“夠了,顧容!我的耐心已經消殆。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我也只有毀了你!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妄想得到!”

風在呼嘯,冰雪還是不斷落在身上,速度越來越急。

顧容絲毫不在意面前的女子。他垂下眼眸,心裏想著,也許……再也見不到了吧?那個依賴著自己,等待自己歸去的丫頭。

他的意識不斷抽離。

緩緩合上眼的瞬間,他恍惚又看到那抹嬌小的身影出現,一路拎著裙角跑來,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手腕上有他送的那只玉鐲,瑩潤透亮。

“顧容,你答應我,平安回來好不好?”

那明麗的臉龐上仰著,一雙如水般透亮的眼睛在他眼前閃現,充滿執拗之意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回響。

珠兒……我的珠兒……

顧容默默合上眼,心中嘆息,恐怕這一回,我是真的回不去你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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