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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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空氣很是的清新,又十分安靜。只有些清脆的鳥鳴聲,顧媛媛這一晚睡得格外好。待悠悠醒來的時候,看著頭頂的木梁一時間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等到腦子可以轉彎的時候,顧媛媛蹭的坐起來,這感覺就像是辛辛苦苦幹了十幾年的苦力,忽然把你丟到馬爾代夫去度假了一樣。巨大的幸福感瞬間將顧媛媛埋沒了。

雖然山下已近七月底正是炎熱的時候,山上則分外的涼爽,無論是溫度還是濕度都剛剛好。

推來門,院中滿是奇花異草,清涼的空氣和著淡淡的花香逸入鼻端,顧媛媛心滿意足的伸了個懶腰,用力吸了口氣。

“這山上晨間還是有些微寒的,鳶姑娘可以適當添衣,莫要著了涼。”僧人依舊穿著簡單的青袍,頭上帶著一頂笠帽,手中拿著花鋤。陽光打在他的臉上,映的那雙桃花含情目熠熠生輝。

“空明師父起得好早。”

空明扶了扶頭上的鬥笠,仰頭看看天色笑道:“是嘛,現在已經巳時了呀。”

顧媛媛臉上一紅,往日在謝府的時候約莫都是清晨6點鐘之前起床,今日這一覺睡到了九點多。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放松後,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

“鳶姑娘,有一事小僧不知當不當講。”空明忽然收斂了笑意,一連嚴肅的看著顧媛媛。

顧媛媛心神一凜,她還沒見過空明這麽嚴肅的神色,難道是出了什麽大事...

“空明師父但說無妨。”

“鳶姑娘對這住處可還滿意?”

顧媛媛點頭道:“說來也是有勞空明師父費心了,阿鳶很是滿意。”她住的地方是單獨的小居,跟空明在一個院子裏,位於主屋的一側,室內幹凈明朗,在她看來實在是挑不出一點不足。

“滿意就好,那鳶姑娘準備怎麽付房費?”空明一本正經的問道。

顧媛媛先是一怔,倒也覺得無不合理之處,思量半晌:“空明師父準備按什麽價格呢?”

空明摘下笠帽,唇角上揚:“鳶姑娘不如負責每日三餐的膳食怎麽樣?”

感情是這麽個想法...

顧媛媛自然答應了空明的條件,並且保證明日會起來的早些,包攬一日三餐。

空明表現的十分高興,說起來這還是源於謝意每日裏跟他閑扯,每每提到自家丫鬟都會繪聲繪色的描述一下出於她手的美食。惹得空明惦記了好久。不過謝意向來對這家丫鬟寶貝的緊,昨日裏不知是哪裏開了竅,竟然主動將顧媛媛送到了他這裏。

見顧媛媛毫不猶豫的應下,空明自然很是開心。

用過了飯,顧媛媛饒有興趣的看著空明在那侍弄花草。在空明的盛情邀請下,顧媛媛也挽了袖子跟著空明一起學養花。

在空明的言傳身教中,顧媛媛才明白種花原來大有學問在其中,空明無疑是個非常優秀的老師,引得顧媛媛對種花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並且開始正式拜師,成為空明的學生。當然,按照空明的話說,學習養花也是要交學費的,學費就暫定為每晚的夜宵。

有人歡喜有人愁,在顧媛媛跟空明吃吃喝喝,養花種草的日子裏。謝大少爺則是每日處於水深火熱中。

顧媛媛走的第一天裏,謝意就後悔了。這麽多年來,謝意實在是太習慣顧媛媛在身旁,從往每日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顧媛媛,用飯時候在一旁的也是顧媛媛,無論是想要出去逛逛還是想要在院子裏翻翻書,候在身側的都是顧媛媛,就連睡前最後見到的也是顧媛媛。

當這樣一個日日在眼前晃悠的人,忽然看不到了,謝意只覺得渾身都不舒坦,何況還是那還是他歡喜的人。

謝意當天就命人備好馬車,顛顛的跑到山上去。當時顧媛媛正拿著小花鋤跟在空明身側認真的替花草松土,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眼中滿是笑意。看到謝意來了,顧媛媛站起身來,沖他揮揮手。當時謝意沈默了一會,打消了將她帶回去的念頭。顧媛媛興奮的跟謝意表示了一下對這裏的生活有多麽的滿意,當然也不忘了順勢關懷一下謝意的生活。

謝意最終還是獨自一人下了山,回謝府的路上同時也咬牙下定了一個決心。

府中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個人自然瞞不過江氏,何況少的還是令江氏最為惱火顧媛媛。對此謝意只是淡淡的表示,自己的大丫鬟身體不適,不宜留在府中,便送去了寺廟裏靜養一段日子。江氏怕謝意將顧媛媛養做外室,特意使人去查探了一下,結果發現竟然真的是送去了山上。加之謝意如今面對江氏時雖然依舊恭敬,可態度確實冷淡很多,此事卻也暫且不了了之。

“那孩子為什麽就不明白,我也是為他好。”江氏這次是真的難受了,看著平日裏最愛的一套紫砂茶具也提不起興趣來。

墨玉在一旁溫言勸慰:“姑娘啊,大爺雖是您的孩子,可如今也是個男人了。那丫鬟正是可他心意的時候,大爺自然會這般護著。”其實墨玉也沒有想到,謝意會這麽護著那丫鬟,本以為只要隨了謝意的意思,同意讓謝意收了這丫頭就不會節外生枝的。誰知道謝意還是鐵了心的將顧媛媛維護到底。墨玉心裏也不好受,本來是希望能夠看著自家姑娘跟大爺感情親厚些,誰知道她的這一主意竟是讓兩人更生分了。

江氏嘆了口氣:“我同老爺兩人,至今這就這麽一個兒子。打小的時候便被老太君奪去養在身旁,那時候我有多難受,可沒一個人會懂得。老爺心中只想著他母親開心就好。我一個做媳婦的又哪裏能有資格去爭上一爭的,意兒不在我身旁長大,到底是與我離了心。那時候總想著,要把最好的都給留給意兒,可是他漸漸大了,為什麽卻是離我越來越遠了?墨玉,你說這是為什麽?那丫頭有什麽好,竟是讓他這般態度對我?”

江氏覺得很是委屈,為什麽兒子就不明白呢,她是為了他能好啊。難道她作為母親還會害了自己兒子不成?謝意小時候長在老太君身邊,她只有每日請安的時候才能見上一見,那時候謝望說什麽?他說怎麽也不能跟老母親爭搶,說老太君年歲大了,有孫兒養在身旁才好。後來兒子長大了,她想要兒子住的近些,好將小時候缺失的母愛通通補償給他。可謝望又怎麽說?說是慈母多敗兒,不讓她寵著慣著。因為這樣,她與兒子相處中總是少了些許親昵,可就算這樣,兒子對她雖不能說是百依百順,卻也是總來沒有違逆過她什麽。

如今,卻是為了一個丫鬟跟她翻臉,這讓江氏感覺又是寒心又是氣惱。最後江氏都把問題歸結於阿鳶這個丫鬟身上,如果不是她惑主,謝意又怎麽會跟她生分。

墨玉在一旁卻也不知該如何去勸慰,只能暗自嘆息。當時謝意的神色還猶在眼前,那種狠厲任是她也從未見過。只怕這次大爺當真是與姑娘生了心罷...

棋局已經走到死角,謝望沈吟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玉石棋子重新放回了棋盅裏。

“父親為什麽不下了?”對面的謝意問道。

謝望從一旁接過茶盞,蓋了杯不在看向棋盤:“將輸之局,何必留戀。”

謝意聞言微微一笑,不再言語。他知道謝望在等他說些什麽,但是他只是默默將棋子一顆顆歸類。

“意兒尋為父不只是為了下棋吧。”謝望問道,他這個兒子對他一向不是太過於親近,當然這也跟他平日裏太過忙碌脫不了幹系。上次謝意在書房跟他攤牌之後,便在也沒有對上次的話題進行談論過。謝望起初也是生氣的,可後來也就想通了,至少他兒子是個聰明的,那就行了。再後來謝望想要找兒子在談談,可是茶園這塊又出了些問題,一忙起來就耽擱了一段時日。今日裏謝意主動尋來,倒是正和他意。

謝意邊收整棋盤邊道:“當然不是,我這次來是有事跟父親說的。我明年就到了弱冠之年,其實早該為父親分憂解勞的,只是前些年不懂事。如今父親眼看也是知天命的年紀,我覺得應該為我謝家盡心盡力了。所以今天才來尋父親,想要商討的便是此事...”謝意說的輕松又隨意,似乎事情只是這麽簡單一樣。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謝望先是一怔,隨後也是有些欣慰的:“你能如此想最好,男兒總是要成事的,整日裏在後宅玩鬧像什麽話。”其實早些年謝望就想要讓兒子接手謝家外面的事務,前些年謝意那狀態就像是扶不上墻的爛泥一樣,現在兒子能主動跟他說這些實在是不能更好了。

“父親說的是。”謝意笑了笑。謝家現在就像是一個搖錢樹,上京裏的那些皇子們誰不想抱著搖兩下。謝家近百年來都是堅定不移的站在皇帝身後,如今東宮被冷落,三皇子風頭正勝,謝望雖沒有明面上倒向三皇子,但是每年私下裏的出賬顯示也能看得出已經是著手押寶的趨勢。若是再晚兩年怕是想回頭都難了。謝意不敢再繼續耗著等謝望回心轉意。

謝望雖然不知道兒子究竟有沒有再三皇子這件事上想透徹,但在他看來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經過一番談話後,謝意正式開始插手謝家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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