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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向張讓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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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曹騰沒說話,曹操自己說了原委:“我搜尋到了張讓假傳聖旨的罪證。如果我將它呈給皇上……”

“阿瞞……”曹騰突然打斷了曹操的話,轉頭看向他道:“你真的要將此罪證呈給皇上嗎?”

曹操皺眉,連帶著語氣也有些激動起來:“爺爺的意思……難道是要我妥協?為此事,不念已經……”

“阿瞞。”曹騰嘆了口氣道:“張讓之所以要刺殺你,是因為他對你這條罪證有所忌憚。可是,你確定皇上在知道此事後會重罰他嗎?我是看著皇上長大的,也是看著張讓那群鼠輩的勢力越發強大的,正是知道無法阻止,所以才選擇了隱退官位啊……”

“阿瞞。”曹騰一邊說一邊惋惜的站起身,身子卻有些顫顫巍巍。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老了。

曹操見狀,急忙跟著起身扶住曹騰。

“阿瞞。如果你非要將此事告皇上,結局無非兩個。張讓受罰,或像前幾次那樣,毫無作用。如果皇上依舊袒護張讓,你說,張讓會怎樣?”

曹操臉色一邊:“連假傳聖旨皇上都可以不管不顧,那張讓只會越發為所欲為,無人能……”

曹騰點了點頭:“是啊,所以如今你選擇息事寧人,張讓反倒會忌憚你。因為張讓心中也沒底,皇上到底會不會責罰他。”

“我就不信!不信皇上連這樣的事都……”說到這,曹操卻突然只住了口。

皇上真的會責罰張讓?

他沒底。

“阿瞞。我們賭不起。一旦輸了,張讓就會清楚自己所掌握的權勢有多可怕!我們整個曹府的性命,賭不起。”

不知不覺中,曹操的手已緊握成拳。

曹騰那番話說的沒有錯。

他賭不起。曹府賭不起!

好一會,曹操才咬著牙道:“孫兒知道了。”

曹騰無奈的拍了拍曹操的後背,與曹操一同望向那繁華的洛陽城。

“阿瞞。我常常會想,我是不是做錯了。當初年幼的皇上登基,為防止奸臣當道,我開創了東漢宦官掌權的先河,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了張讓他們……”

“可如果可以重來,爺爺你還是會這樣做的吧,畢竟爺爺守護了這王朝十多年的安穩。”曹操望向曹騰,上前幾步,單手負背,順著那陽光仿佛站在所有的繁華之上。

曹騰看著自己孫子的背影,竟有些挪不開自己的雙眼,他呵呵一笑,輕咳兩聲,用蒼老的聲音道:“阿瞞。不要洩氣。這個王朝的氣數盡了,自有新的王者來握住繁華。你可以的,你可以把這繁華悉數握在手中,踏在腳下。阿瞞。從你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與其他人不同。就像蒼龍飛翔天際一般,做你想要做的事吧。”

突然,曹騰猛的彎下腰連連咳嗽起來。曹操一驚,轉過身剛扶住曹騰,卻見曹騰一口吐出一口鮮血來。

“爺爺!”

曹騰擺擺手,喘氣道:“生老病死,誰也逃脫不了。阿瞞,我終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伺候一位真正的君王。只可惜……這個王朝,沒時間去等太子即位。如今黃巾亂黨已越發嚴峻。阿瞞,我這一生所積累的財富,你全拿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做你能做的事。你能給這個天下帶來太平盛世的!”

“爺爺……”

曹騰擺手示意曹操不要再言語:“我有些累了。今日你就回去吧。等不念傷好了,記得帶她來看我。”

提到不念,曹操的心好似堵住了一般,難受的再說不出話來。

曹操眼看著曹騰被侍女攙扶著走回屋內。

不念啊……

耳畔,似響起了昔日與不念的對話。

——“不念你果然不是洛陽人士。不念你的家鄉是哪裏?”

——“反正,是你去不了的地方。那裏比這可好多了。沒有流民,沒有流亡,沒有海盜。”

他記得,那時候自己天真的抓著不念的手道:“不知是何人治理的地方。莫非是那個叫曹操曹孟德治理的頓丘?”

他記得,那時候自己無知的抓著不念的手道:“不念,我會好好治理頓丘的。你忘了,我可是‘治世之能臣’。我會讓這樣的地方出現的。”

沒有流民。

沒有流亡。

沒有海盜。

你所謂的美好家鄉。

我永遠也沒辦法給你來,永遠也無法到達的地方。

想到這,曹操嘴角浮出一絲苦笑來。



曹府的廂房內,不念吃力的依靠在床頭,輕扯開上衣。

——已經恢覆了大半,開始長出粉色新肉的傷口。

“夫人,我進來了哦。”

隨著門聲被叩響,不念急忙將衣服穿戴整齊。

“呼,夫人恢覆的很快呢。”嫣然松了口氣,將湯藥放在了不念手側。

已經學會走路的曹昂雙手牢牢抱住嫣然的大腿,在看到不念後,露出小大人似的擔憂神情:“娘親,還疼嗎。”

不念心頭一暖,笑道:“不疼了。”

“對了,嫣然……這些日子,你見到孟德了嗎?”不念端起黑汁似的湯藥,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

嫣然當然知道不念在問什麽,連忙道:“公子這幾日可忙了,今兒還跑去郊外看望曹騰大人了。對了,夫人你昏迷了所以不知道,當時夫人重傷的時候,公子可擔心了……抱著滿身是血的你……”

“嫣然!”不念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嫣然的話:“你下去吧。”

嫣然有些急了:“不是,夫人,這幾日公子真的是忙!”

不念昏迷後蘇醒也有三四日了,可這些日子,她從未見到曹操來探望自己,這絕對是不正常的。連嫣然她們都察覺出了異樣。可再細細一琢磨,卻又完全沒有頭緒。

當時不念重傷,曹操的擔憂與心急是所有人看在眼裏的。怎麽不念醒了,兩人的感情反倒是疏遠了似的?

別人不知曉,不念當然清清楚楚。

什麽護心丹。

不念閉上眼一口飲下苦澀的湯藥,那苦就想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無休止的蔓延到心頭,連那刺傷的傷口都疼起來。

“算了,嫣然,你出去吧。我有些乏了。”

嫣然還想勸慰些什麽,卻見不念已經躺下身閉上了眼,無奈之下,只好抱起曹昂退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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