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十年藏青梅

關燈
不念的房門口,曹操垮著臉將頭小心翼翼探進腦袋。

天知道他到底在心虛什麽啊!他堂堂曹操,就算真和小丫鬟有了什麽,也不需要這樣吧!何況如今什麽都沒有發生。話又說回來,那個叫雁蓉的小丫鬟是不念執意要帶回來了,錯根本不在他好不好!

屋內,不念正面無表情和嫣然擺弄著什麽,聽到了動靜,她眼都沒擡一下。

——好吧!他錯了還不成。

曹操幹咳了兩聲,搓手道:“那個……不念……”

“去拿個鋤頭來。”

“鋤、鋤頭?”曹操確認不念是在對他說話後,不由瞪大了眼。

不念終於是擡起了頭,反瞪曹操道:“還不去!”

曹操喪氣的回了句:“知道了。”

雖然搞不明白不念想什麽,但曹操還是乖乖轉身親自去給她拿來了鋤頭。

等曹操再次回到庭院時,不念已經捧著小壇子走出了屋來到青梅樹下。高大的青梅樹在夏風下搖曳著枝椏,太陽光被樹葉分割成一片片碎小的光斑。不念略揚起嘴角,分明不是生氣的模樣。

“還楞著幹嘛呀,快在這挖個坑。”說罷,不念擡手在青梅樹下一指。

“哦、哦。”曹操趕忙回過神,三兩下就在青梅樹下刨了個坑。連他自己也不明白怎麽和不念在一起越久,偏偏反應都遲鈍起來。

看著還算深的坑,不念滿意的點點頭,她蹲下身將手中的青梅酒壇放入其中,又用手掌推著泥土將其掩蓋起來。

“不知道你會在頓丘呆多久。”不念一邊埋一邊道。

曹操跟著蹲在不念身側,沈思片刻後為難道:“估計要很久吧?怎麽,夫人你嫌棄這窮鄉僻壤了?”

不念也不顧手上站著塵土,擡手就將發絲拂到而後,笑道:“不,我知道不用太久的。”

曹操沒明白不念話語的意思,也就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不念。

將酒壇埋下後,不念揉了揉有些麻的腿在曹操攙扶下站起。

“吶,孟德,以後我們來取這壇酒吧。你說多久以後呢?一年?三年?五年?……嫣然說這青梅酒也是靠藏的,越藏越香郁呢,你喜歡青梅的對吧。”不念笑著瞇起眼仰頭看向曹操。

曹操也笑了起來,“原來你是想藏青梅酒啊。一壇少了些吧?”

“不少,你我兩個人,一壇足夠啊。”

“十年吧。十年。十年後,我們一起來取出這壇酒。”曹操擡手將不念輕擁入懷。十年,像是一種約定,更像是一種承諾。

不念眼中有光芒一閃而過,她推開曹操似不可置信般問道:“十年?!”

曹操擡手去捏不念的鼻尖:“怎麽?對哦,太長了。說不定不出一年,本公子就已經迎娶數位歌姬,哪還記得你這小小的青梅。”

“你敢!”不念跳起來。

這個時候,曹操和雁蓉那一幕已經完全不需要曹操去解釋。

其實有些時候,一個眼神,一個舉措,一句話,就已經證明自己全部的內心了吧。

那一天,直至曹操人生盡頭,都沒能忘卻。朝榮旺盛的青梅樹,斑駁燦爛的夏日陽光。還有那個對他盈盈而笑,怡然的少女面容。那是一生都無法忘記的靜好如初,那個叫不念的少女唇邊淡笑開不敗的蓮花。

那個時候,他還是少年時。

曹操緩緩伸手拾去不念發間的落葉,用從未有過的溫柔道:“嗯……不敢。”

他向來是懶懶散散的,遇到自己所執著之事,眼裏卻會散出精光,似將一切看透。不念知道,那是他今後幾十年的風采。可唯獨溫柔,是從未表露過的。袁紹有風度翩翩的溫柔,孫堅有溫儒爾雅的溫柔,唯獨他曹孟德的溫柔,是只展現她不念的。

兩人雙眼互相對視許久,眼看心中越發悸動,腳步也在不知不覺中靠近。

“夫人……”嫣然一臉無趣的從屋中走出來,這個夫人讓自己在屋裏候著,究竟在做什麽,老半天都還不出來。

剛喊出一句夫人,嫣然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雙眼“啊——”的叫了一聲,紅著臉慌慌張張道:“哎呦,夫人,公子,你們別理會嫣然這個罪人,你們繼續呀,繼續。”說完,嫣然提起襦裙一溜煙跑的飛快。

這個時候不念的臉早已紅得非嫣然能比擬,她尷尬的咳兩聲:“我、我還有事,我找嫣然去。”

不念話剛說完,外頭縣衙的擊鼓就響了起來。曹操也單手握拳在唇邊幹咳一聲道:“我去處理公務了。”

不念偷偷瞟向曹操離開的背影,嘴角再一次不自覺揚起笑靨來。

十年後嗎……



一連幾天,府衙裏的事物都出奇的多起來。

曹操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他雖是紈絝子弟出生,卻也希望能造福一方百姓。

好不容易處理完了一件案件,便又有人擊起了鼓來。曹操無奈的嘆了口氣,眼前案板上的茶水都已喝盡了。

突然,雁蓉撩起後簾走進大堂。沒等曹操開口,她已經怯怯的將手中的茶水遞到了案板上。曹操也沒多想,正好口幹舌燥,就仰頭喝了下去。等曹操喝完在看,雁蓉已經沒了蹤影。沒再多想,曹操處理起眼前的案件來。

縣衙大堂上,氣氛頗有些凝重。誰都知道新上任的頓丘令處事一絲不茍,縱然公務繁忙,他也不會中途休息。

曹操斷斷續續問著一些問題,隱約中,他卻突然感到一陣暈眩。

怎麽回事……他身體一向很好啊。正想著,曹操只覺得眼前的人影都重疊起來。他搖了搖頭,咬著牙硬著頭皮聽下去。大堂內的官差有些詫異的看了眼曹操,怎麽大人突然就敷衍起來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案件結束,曹操揮手道:“今日暫且到這吧。”

說罷,曹操撐起身子站起來,竟是一個踉蹌,又是一陣暈眩傳來。

“大人,你怎麽了?”有官差不免擔憂的問。

曹操搖了搖手:“恐怕是這幾日累著了。我暫且去休息下。”

官差們連連點頭:“大人保重身子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