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3 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1.

夏優奈和北塵瑄回到房間，心情都有些低落。時間已經不早了，北塵瑄脫掉外衣，把包裏的筆記本拿了出來，自己先坐到了床上，又拍了拍自己的旁邊，示意優奈來坐。夏優奈望著他，撇了撇嘴，說道：“幹嘛啊，這裏又沒有Wi-Fi，咱們一起玩掃雷？”

北塵瑄卻一點都沒有接受她的挑釁，臉上笑容十分燦爛地答道：“我在家裏下載了幾部電影，想和你一起看的。”夏優奈聽到後真的有些意外，對北塵瑄滿意地笑了笑：“呦，北少爺想得還挺周到的啊。”

“對了，你去翻翻我的包，裏面還有零食。”夏優奈剛想坐在他的旁邊，北塵瑄又好死不死的說了一句。

“你就虐待我吧。”優奈話雖然這樣說，但還是爬到了床邊上北塵瑄的背包旁。是自己最喜歡吃的裝飾餅幹，是在兩年前的那個小漁村砸到自己頭的那種。

大概是一天太累了，優奈沒看幾分鐘就靠在北塵瑄的肩膀上睡著了。北塵瑄一動也不敢動，好不容易才把離自己有一米遠的被子拉過來蓋在了優奈的身上，自己的胳膊明明已經被優奈枕得酸痛了但還是默默忍著。

優奈睡得正香，卻又被阿棠的聲音吵醒了。夏優奈揉了揉眼睛，剛剛睜開就看見了在自己身邊有些困意的北塵瑄。阿棠臥室裏的聲音越來越大，十分嘈雜。

夏優奈仔細聽著那聲音，皺了皺眉頭，苦笑了一下，道：“趕上了，阿棠要生了，快去幫忙！”北塵瑄原本就困得要死，聽到優奈的話還有些不信，最後是被優奈硬生生地推下了床，披上了外套就和優奈走出了房間。

阿棠見到優奈兩個人十分驚奇，強忍著疼痛不好意思地對兩人笑了笑：“抱歉啊…把你們吵醒了…”夏優奈笑著搖了搖頭，接著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幫上忙，只是看著那個年齡稍大一點的女人忙裏忙外。

夏優奈沈默了好久，終於忍不住問道：“不叫救護車嗎？”

北塵瑄在旁邊戳了戳她，低聲提醒道：“你傻呀，外面這麽大的雪，哪輛車敢出來？”夏優奈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不在A市，而是在一個平均氣溫0℃左右的北方小鎮。可她還是吃了一驚指著阿棠嘴唇有些顫抖著說道：“那……就地接生？！”

望著阿棠的樣子，夏優奈也不想再閑著了，她挽了挽袖子，和北塵瑄一起去打了幾盆替換用的熱水，其他的事情自己插手只會幫倒忙，於是兩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做一些小事。

時間到了，優奈把北塵瑄請到了臥室門外，她解釋說：“這種女人的事情你還是不在場比較好。”北塵瑄紅著臉笑了笑，說：“我就在這等著你吧，怕你一會兒不敢自己上樓。”夏優奈對他笑了笑，等他說完便關上了門，但自己卻不敢回頭看阿棠。

夏優奈在旁邊也只能幫點小忙，其他時間就在一邊看著。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很慢，總算聽到了孩子的第一聲哭聲，夏優奈心中的石頭終於放下了。明明不是自己生孩子卻緊張得要死，一想起當時阿棠痛苦的樣子，優奈的心裏就發抖。

阿棠抱著剛剛洗過澡的孩子，虛弱的對優奈說：“去，去吧你男朋友叫進來。”夏優奈有些疑惑，但還是把北塵瑄叫進了屋。阿棠對著北塵瑄微笑著，把手中的孩子遞給了他。北塵瑄有些吃驚，問道：“可以嗎？”阿棠對他點點頭，北塵瑄便小心翼翼地接過了新生兒。

阿棠看見北塵瑄小心翼翼的樣子十分欣慰，對他說：“以後你當了爸爸，在抱完自己的孩子之後，一定要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阿棠說著，指了指優奈，“因為你不知道，她為了生下證明你們愛情的種子受了多大的苦。”阿棠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年紀大的那個女人見了，急忙過來幫她擦去：“哭幹什麽，會勞神的。”

北塵瑄抱著孩子的樣子倒還是有模有樣，阿棠看著他認真的樣子也笑著說：“以後一定是一個溫柔的爸爸啊。”

北塵瑄低頭望著手中的孩子，心情有些沈重，他擡起頭，望向了優奈，發現優奈面無表情，不知道想什麽。

兩人回到客房，一句話也沒有說，望了望表，已經快要天亮了，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了。兩人坐在床邊，夏優奈靠在北塵瑄的肩膀上，只覺得害怕，半晌，她才回過神來，對北塵瑄說了第一句話。

“你說，甘願為自己所愛的人忍受痛苦，是不是就能算得上勇敢啊。”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她。少女抽了抽鼻子，突然哭了起來。剛開始只是抽噎，後來就變成了大哭，越哭越兇。

眼淚一顆顆掉下去，照應出男生驚慌失措的臉。“你……你搞什麽？”

優奈不說話，哭得更兇了。

北塵瑄憋了好一會，憋出這麽一句話來：“別哭了。”北塵瑄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做，就把夏優奈拉入了自己的懷中。他的胸膛暖暖的，讓優奈感到踏實了許多，心情也漸漸地平和了下來。“為什麽哭？”

為什麽？

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覺得心裏的悲傷積攢得太多，終於在北塵瑄的面前決堤了。但如果真的要說出一個緣由的話，或許是怕以後不能和他長長久久地相守吧。

“北……”

“我在。”少女的“北”字才說了一半，就被少年打斷了。夏優奈靠在他的胸前，微微笑著。果然啊，在他的懷中就會有一種特殊的安全感。

“我說……太陽都已經升起來了啊。”北塵瑄望了望漸漸發亮的窗外，才發現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自己已經一晚上都沒有合眼了。

“餵，一起看日出吧。”

優奈從包裏拿出了準備好的羽絨服披在了身上，北塵瑄望著她一身的純白色挑了挑眉。“餵，怎麽穿得那麽素氣，你這樣在雪地裏走丟了會找不到的。”夏優奈一點也不買他的賬：“我記得你有一套黑色的羽絨服啊。”

北塵瑄聽到這句話笑了笑，不再說什麽，又望了幾眼優奈脖子上圍的圍巾，那是自己兩年前給她買的，現在還在戴啊。想到這裏，北塵瑄的心中多了一份優越感。

天還沒有亮透，但是冷風卻吹了一夜，北塵瑄拉著夏優奈走出了門，正正好好趕上了太陽升起了一半。阿棠家的院子裏有一個雙人秋千，兩人就並肩坐在了上面。

一直默契地沈默著，夏優奈靠在北塵瑄的肩膀上，漸漸感到了困意，攥著北塵瑄的手指更緊了一點。少年馬上感覺到了這點微妙的變化，於是便問道：“在想什麽。”

北塵瑄，你是神明嗎。

憑什麽你就可以知道我心裏的想法，至於自己內心微微波動的情緒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誰知道呢……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現在我們誰都沒有權利給誰任何一個承諾。”夏優奈的語氣沒有一絲的波瀾，但說完這句話，她只覺得嗓子堵得難受，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北塵瑄很識趣地沒有吱聲，依然是把優奈攬在自己的懷裏。

夏優奈的這一刻，腦子裏亂亂的，口中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倒算不上是平生最難過的時刻，但一想到時光流逝，心裏就會抹過一絲酸酸的痛楚。

夏優奈見過形形□□的誓言，到最後都落了空。

從十開頭的年紀開始就做打算相守一輩子，確實很難。誰都無法預言將來會發生什麽，誰也無法知道將會出現什麽樣的事情來阻礙自己保護最愛的人。夏優奈不敢給北塵瑄任何承諾，也給不了。

怕會落了空，只贈給自己一場空歡喜。

夏優奈啊，你可真是懦弱呢，就連這樣的一點勇氣都沒有。

少女又往北塵瑄的懷中縮了縮，沒想到身體移動，淚水就出來了。優奈本想什麽話也不說，讓它自己風幹，這樣北塵瑄就不會知道自己又哭了。可是眼淚剛剛滴落下來，北塵瑄又像會讀心術一般地說了一句：“愛哭鬼。”

夏優奈聽到這句話，最終還是笑了出來。聲音有些喑啞地說道：“北塵瑄啊，你怎麽能這麽神奇？”

北塵瑄對這個話題選擇沈默，接著開啟了另一個話題。“太陽升起來了。”

既然自己那麽的弱小，什麽都改變不了，那就別再想太多了。至少。你現在就在我的面前，從未走開。

“餵，我還以為我們是最早的。”夏年有些失望的聲音就這樣突兀地響了起來，讓優奈嚇了一跳。她往門口望去，就看到了衣服裹得跟個粽子一樣的弦子和常安。常安剛開始時和弦子拉著手的，看到優奈之後就慌忙地把手縮了回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夏優奈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含笑著站起身來：“早安啊你們，祝早生貴子。”

之後的時間都是常安在和優奈說著各種各樣的解釋，優奈卻一句都沒聽進去，滿腦子就只剩下了一個問題，夏年那小子也真是厲害，一晚上就把常安這只小野貓給擺平了。

常安聽到優奈這句話，先是一楞，然後就是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撲倒了優奈的身上：“餵餵——優奈，小奈奈，阿奈~不是你想的那樣，剛剛……”夏優奈一點也不吃她的這一套，只是白了她一眼，說道：“別急，我又不會告訴別人。”聽到這句話常安算是放心了還是對優奈陪笑了一聲，然後狠狠瞪了一眼弦子。

夏優奈望著兩個人，淡淡地笑了笑，把已經凍僵的手放到了口袋裏，與夏年相視一笑。

這時白尚燦剛剛趕到，她先去了常安和夏年的公寓，沒找到人，就直接來了夏優奈和北塵瑄的公寓。

白尚燦的棉帽上有一層雪花，看到優奈後安下了心，在那裏喘著粗氣。常安看到白尚燦的樣子連忙走了過去：“對不起啊，因為有點晚了，夏年就拉著我來了。”白尚燦對她笑了笑，說著沒關系，眼神倒是游離到了夏年的身上，夏年就裝作沒看見白尚燦，做起了自己的事情來。

夏年討厭尚燦，這一點優奈還是看得出來的，就是尚燦自己也一定知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誓言。每個人必定都有每個人不同的解釋。

☆、十八歲的年紀可以美化所有的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 咳= =算是有點小粉紅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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