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4 心跳抖落塵埃

1.

龍堇站在日式別墅的門口，把雙手抱在了胸前，微微笑著望著地平線那邊的夏優奈和一個少年慢慢地搖搖晃晃地向自己這邊走來。

呦，挺意外的，這孩子還真來了啊。

“咳咳……你就是北塵瑄啊？”龍堇邁著大步在北塵瑄身邊徘徊。北塵瑄手扶著車把，傻傻地對著龍堇笑了笑。“切，還笑啊！”龍堇重重地拍了一下北塵瑄的後腦勺。龍堇炯炯有神地望著北塵瑄，優奈不敢擡頭，自己在一邊靜靜地捏了一把汗。誰知道龍堇又瞬間笑了起來，拍著北塵瑄的背，溫柔地說：“沒事沒事，電話那些都是小事，既然可以跑這麽遠來找優奈……玩，那就進來坐坐吧？”

“那麽…小帥哥？”

“嗯，姐姐。”北塵瑄適不知恥地應了一聲。

“你皮膚不錯嘛，怎麽保養的呀？”龍堇被剛剛北塵瑄對自己的稱呼搞得眉開眼笑。夏優奈在一旁聽著他們兩個沒有營養的對話，差點沒把剛剛和進去的橙汁吐出來。

“嗯…我每天都喝牛奶的。不過這個用處好像也不大，可能就是天生的吧。”餵餵…北塵瑄你這個白癡，你還真認真的回答她啊。

“哎……姐姐已經老了。”餵！你還真把自己當姐姐啦！

“沒有沒有！姐姐很漂亮的！”優奈的眉頭緊鎖，目光在說話的兩人間來回的徘徊。

“小帥哥你有沒有帶行李來呀？”什麽啊，行李他怎麽可能帶的嘛。

“嗯嗯嗯，當然當然！現在放在旅館的櫃臺上。”這回優奈被驚出了一臉血。叫龍堇姐姐也就罷了，帶行李來了這件事就更離譜了吧？！

“你父母知道嗎？”龍堇慈眉善目。

“嗯嗯嗯，我告訴他們我和同學來這裏度假。”

“這就好！我租了這套別墅，你要不就住這裏吧，正好你和優奈關系也挺要好的，相互幫助，好好相處，怎樣？”呼……像北塵瑄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答應的嘛，龍堇啊，你還是不了解他的。

“嗯……既然阿姨誠心邀請的話，那我就不再推辭了。”這下優奈是真的把口中的橙汁噴了出來，直直的全灑在了北塵瑄臉上。

“哎呦！夏優奈——”龍堇在一旁故意驚呼道。

優奈的臉紅成了一團，低著頭，不敢直視龍堇。龍堇卻眉開眼笑地對北塵瑄繼續說道：“這樣吧，北塵瑄你選一個房間，先去洗個澡，從頭到腳被噴成這樣。”

“那我住優奈隔壁好不好？”

“好啊好啊，當然可以，這裏房間有很多的！”還沒等優奈說什麽，龍堇就擅自答應了下來。

“那阿姨，我先去收拾一下。”

“媽……”等到北塵瑄走後，一直坐在墊子上的少女終於發話了，“你這是幹什麽啊…這樣會很尷尬的。”

“平安夜那天，我聽到你大聲喊他的名字。”聽到這句話，優奈的臉又紅了一層。“知道嗎，你應該放下‘他’了，”龍堇小口吃著蛋糕，“那個季青森。”特地加重的一個音可真是奇妙，一下子就讓少女沒了話說。龍堇說的是誰自己當然知道，可當她又說了一遍名字時，少女還是怔了怔。

“那個孩子真的很不錯，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麽，可是我現在還是很喜歡他。”龍堇靜靜地說著。之後就沈默了。“媽…聖誕節那天是季青森送我回家的。”

“可是今年對你說新年快樂的卻不是他，”龍堇不留餘地地回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想挽回什麽，新年那天他就該來找你。”

“可我不能面對自己。”夏優奈站在龍堇面前，像個做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把手背在身後，說話的聲音也很小聲。

“那就不要面對了吧。逃避也是一種勇敢。”

優奈聽著龍堇的話，微微一笑。“真的謝謝你，龍堇。你也不要再硬撐下去了。這麽拙劣的演技，不適合你。”優奈說完就上樓了。

只有龍堇一直坐在原地。

你也不要再硬撐下去了。

不要再。

再硬撐。

她說的沒錯啊，夏安不在的這些年裏，自己一直在硬撐著在女兒面前，原來優奈她都是懂得的嗎。龍堇微微皺了下眉頭。“夏安啊夏安，都怪你。看看我都教給了孩子些什麽。”

那些所謂的堅強，其實都是牽強的硬撐，自己其實從沒有面對過現實，這麽多年來，一直想著夏安，卻勸女兒放下那個孩子，女兒的心情，自己明明可以體會。但是，北塵瑄那孩子，優奈和他在一起，一定會很快樂的吧？

北塵瑄在浴室裏沖洗著自己身上的泡沫，聽到有上樓的腳步聲，便喊了一句：“夏優奈，是你嗎？”

“嗯……”優奈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沒好氣地應了一聲。說好聽點你這是受人的邀請，說難聽點明明就是蹭房子住嘛！

“幫我把門外的浴巾和……內衣拿進來好嗎。”

“餵……你不覺得你自己太過分了嗎？！”

“你讓我現在出來拿嗎。”屋內又傳來了少年戲謔的聲音。

優奈的臉一紅，不再應下去。一把抓起放在屋外椅子上的衣服進了房間，房間內熱氣騰騰的，突然間的高溫讓優奈有些喘不過氣。優奈把少年的衣服放在了一旁的洗手臺上，最終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屏障後的人。

或許是因為屏障後是一個男生的影子，夏優奈有些心虛地喝了一口水。熱水冒得熱氣和房間裏的熱氣混在了一起，原本屏障後模模糊糊的人影顯得更加遙不可及。夏優奈忘記了杯中水的溫度，活生生得被燙到了舌頭，條件反射的喊了出來：“哇！燙燙燙燙——”

屏障那邊的人影呆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就蹲了下來。“餵餵！！夏優奈你還沒走嗎？！想偷看啊！”

“我是那種人嗎？！”夏優奈聽到這句過分的話，惱羞成怒地吼道。

“但是——”屏障被拉開了一點，露出一個濕漉漉的頭：“你看的話我也不建議。”

“你——”優奈只覺得臉火辣辣的，硬硬地把房門關上了。自己則靠在了房門上，呼吸急促，慢慢地蹲了下來。優奈的心臟迅速的跳著，好像那些堆積著灰塵也漸漸消失了。心情突然變得明朗了許多，一直牽絆著我的原來就是自己的這一句承認的話啊……

這是優奈一個人的秘密。

不能吐出來的秘密。

只能爛在肚子裏的秘密。

2.

晚上。

夏優奈的眼睛閉上又睜開了，一直不敢睡熟。雖然房間裏有空調，自己的被窩卻還是涼涼的。手腳冰涼，冒著冷汗。在黑暗的房間裏只有空調的散熱燈還在陰森地亮著，橘黃色的夜燈讓優奈越看越恐怖。

優奈整理好了睡衣，小心翼翼地下了自己的床。雖說是個別墅，可是真的夠陰暗的。龍堇的房間在一樓，現在離自己最近的就是北塵瑄那個白癡了。優奈輕輕打開房門，向走廊兩邊張望了一下，還好，沒有冒出來自己想象出來的那種怪物。在黑暗中終於摸到了少年的房間，優奈站在門前猶豫了一會，敲了敲門。

“咳…北塵瑄？”

“優奈嗎？”門開了，他穿著一套鯊魚樣的睡衣睡眼惺忪地站在少女面前，少年把睡衣的帽子扣在了頭上，鯊魚的牙齒攏在他的腦袋上。睡袋樣的連體睡衣顯得少年十分高挑，他光著腳站在房間門口的地毯上，借著月光優奈還可以看清少年的模樣。

“嗯，這麽晚了幹嘛啊？”

“額……”她不大好意思地用食指撓了撓臉頰，“那個……我有點睡不著覺。”

“所以……”少年望著少女的前胸，壞笑著說了一句，“想和我一起睡啊？”少女楞了楞，低頭望了望自己的前胸，睡衣的兩個扣子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了，並且自己的玩偶還被自己緊緊地抱在胸前。

“去你的！”優奈惱羞成怒地把手中的玩偶狠狠地砸在了少年的身上，然後又接了一句：“你也別睡了，起來陪我玩吧。”

少年不怎麽樂意地揉了揉眼睛。“你搞什麽？”少女飛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一臉討好地說：“陪我看電影吧？剛剛充滿了電。”少年挑了挑眉毛，“餵，我對少女電影一點也沒有興趣。”

“咳……”女生抱著電腦，站在他的面前，雙腳呈內八字狀，可憐巴巴地擡頭望了一眼北塵瑄，“是《夏洛克》……”

“哦…好。”少年走到了優奈身後，把夏優奈推到了自己的房間，“我陪你看就是了。”優奈這才笑嘻嘻地盤腿坐在了少年的床上。北塵瑄望著她咧嘴笑了起來：“呦，你還是真是毫不客氣呀。”

“多謝款待。”夏優奈打開電腦，嬉皮笑臉地回了一句。少年在包裏掏出兩盒Pocky的裝飾餅幹拋給了優奈。“喏，接著——”夏優奈一時沒反應過來，一個盒子就穩穩地砸在了她的頭上。少女揉揉腦袋，剛想破口大罵，在看到砸自己頭的東西後，就立刻換上了一副媚笑：“先生想的真周到啊。”

夏優奈又仔細看了一眼盒子，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我說……沒有沒牛奶味的？”北塵瑄斜眼看了她一眼，輕哼一聲：“只有抹茶的，挑三揀四。”

少年剛剛躺過的床上還預留著他殘餘的體溫，優奈的身體接觸到，就徹底放松了下來。有一個男生在身邊至少不會像一些奇怪恐怖的事情了吧。

與夏優奈獨處的一小段時間裏，北塵瑄得出口一個結論：千萬不要陪那些比較感性且想象力豐富的女孩看電影，尤其是男主角帥到不行的那種。

前一秒還在指著屏幕說著好帥好帥好帥——，下一秒就哭哭啼啼的抽著鼻子，一句話都不說用衛生紙一遍一遍得擦著眼淚。

北塵瑄坐在女生的旁邊，才看了很短的時間，她的情緒就那麽變化無常，少年不敢說什麽，怕說了一句話就觸到了女生的淚點笑點。“餵——我說了那麽多你就沒有想評價的興致什麽的嗎？”

“啊……夏洛克長得很好看…這算嗎？”

優奈聽到這句話，沒再接下去，只是又盯著屏幕看了起來。咳…北塵瑄你心裏的好看是個什麽概念啊。過了好久少年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夏優奈一臉堆笑著問道：“餵，陪我一起看這個是不是很無聊啊？”

“只是有一點點。”北塵瑄笑著點了點頭。

“無聊你就說嘛，你都陪我這麽長時間了，要不然我也陪你玩點什麽吧？”

北塵瑄楞了一下，對於這個年齡階段的男生，他八成是又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女生看他紅著臉不說話，立刻反應了過來。用手護住了自己的胸部往旁邊移了移。“餵餵餵餵！你在想什麽猥瑣邪惡的事啊！”

“咳…”北塵瑄沒有擡頭，只是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哪有。”

“餵餵餵餵餵——你真想歪了啊！”夏優奈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沒有啦…”雖然已經燒到了臉頰，少年的嘴上還是死不承認著，還在努力轉移著話題：“要不要玩一個劇情游戲啊。”

劇……劇情？！優奈的全身頓時僵硬了。憑自己多年看日本動漫的經驗，再加上一些二次元朋友的日夜熏陶，好歹也漲了不少關於H的知識嘛。話說叫做劇情游戲，難…難道是傳說中男生最愛玩的工工工……工口游戲？！

進口的工口游戲嘛——

少女只覺得自己的臉上正在冒著熱氣，腦中立刻想到了日本動漫裏偶爾出現的某些工口游戲裏的骯臟聲優——呸，真邪惡…

“餵…我不想玩。”優奈坐在床頭上，用手捏用著睡衣的一角望著北塵瑄的下一步動作，眼神中還略帶有意思的警惕。

正所謂獸性壓倒一切啊，難難難…難道每一個男生在一定的時間內都會這樣嗎？！

獸性壓倒一切——夏優奈想到這裏，不由地緊張了起來。拉起旁邊的被子就往自己的身上纏起來。北塵瑄這家夥嘛，看起來還像個正經一點的人，實際上……總之男生沒一個可靠的就是了！

旁邊的少年望著優奈的神情以及動作，八成已經猜出了她的想法。輕笑著說：“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那種猥瑣的人嗎……”北塵瑄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心虛了，在他剛剛在腦中想象的場景裏，話說真的有一點流氓的成分在裏面……比如說啊——

——心裏其實很想壓倒她之類的啦。

就這樣僵持了一兩秒，少年倚在床頭上大笑了起來：“你說咱們有必要這麽緊張嗎…只是玩個網絡游戲而已啊，弄的像要傳宗接代一樣——”北塵瑄的話剛說完，優奈就狠狠地把他仰著的頭拍了下去，笑罵了一句：“不正經！”

北塵瑄所說的劇情游戲，只是一個普通的劇情任務游戲，而不是夏優奈齷齪思想裏的那個劇。情。游。戲。

“哇，這個還可以選人物的啊！”優奈欣喜若狂的盯著屏幕大叫。她看上了一個穿得十分暴露，讓男生一看就蠢蠢欲動的年輕女子。至於優奈為什麽喜歡這個人物嘛——因為……這一直是她向往的身材，她並不是喜歡□□，但但…但至少也要有一點曲線吧？！優奈的飛機場身材，自己就不想再說了。

少年望了望優奈選定的人物，挑了挑眉，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了女生的胸部。

“怪癖。”聽到了他的聲音，優奈不知怎的就打了一個寒顫，接著她的目光便慢慢移到了北塵瑄的臉上。“餵餵餵餵——你這個禽獸在看哪裏嘛！”優奈氣急敗壞地在床上站了起來，隨手拿起旁邊的枕頭狠狠地向少年砸去。期間，優奈騎在了他的胯上，用自己的拳頭捶在少年的胸前。

“又沒有什麽可看的啊！”

——直擊痛處。

就一定要把我打擊得死死的才好嗎？！優奈還是騎在少年的胯上，因為停止了動作，少年這才坐了起來。“餵，我有說錯什……”北塵瑄只覺得鼻尖一熱，用手一觸，竟是鼻血……因為優奈的力道過猛，把睡衣胸前的幾顆扣子扯開了，因為是睡衣所以裏面沒有穿別的衣服，所以少女小巧的胸部若隱若現。北塵瑄頓時沒了力氣，又仰倒在了床上，只覺得下腹生機勃勃了起來。

餵……她明明平的要死要死的，自己為什麽還該死的有反應啊。

優奈頓時意識到了什麽，腦頃刻充血，差點沒暈過去。她頓時有了想把面前的少年掐死的沖動。

“你和你的眼睛統統去死——”

3.

漁民一起養的貓在暖暖的陽光下伸了個懶腰，陽光照在它白色的毛上變成了金黃。夏優奈經過它時在它的旁邊站定，把一粒爆米花放在了它的面前，然後又向自己的口中扔了一個，指著那只貓對身後的北塵瑄說：“餵，你說它會吃掉嗎。”

北塵瑄望著少女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那貓突然立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優奈。少女嚇了一跳，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傾了下去，北塵瑄則及時從後面攬住了她。“哦，抱歉啊。”優奈尷尬地對他笑了笑，又瞪了一眼那只貓。

“其實我不太喜歡貓哦，它的眼神太可怕，我更喜歡狗一些。”夏優奈說著，繼續向秋千的方向走著。

少女的步子不大，卻走得挺快，像是在追趕什麽，比如，追趕日落前海上粼粼的波光。

夏優奈坐在秋千上，從包裏掏出了筆記本和筆，然後攤開在腿上，寫著什麽。“在寫什麽？”“嗯，日記啊，你不許看。”優奈沒有擡頭，輕笑著。少年靜靜地望著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她。

“北塵瑄——不許拍我。”

“咳，你怎麽知道。”少年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但還是拍下了兩張。

“我怎麽會不知道啊。”她笑。

夏優奈寫完了，合上本子，朝北塵瑄望了一眼，發現他在看自己。四目相對，兩秒後，便各自笑了起來。“最後一天了吧。”她問。

“嗯，七天了。”他答。

極其簡潔，極其自然。

海風微微吹拂著少年額前地碎發，他微微皺起了眉。

“不是說過別皺眉嗎。”夏優奈望著他。

北塵瑄偏了偏頭，對優奈笑。優奈望著他，筆尖已經在筆記本上勾勒了一個側臉。北塵瑄望了望少女一直在畫線條的筆，問她：“你又在畫什麽。”夏優奈咬著嘴唇，用下巴指了指海上的微光：“在畫海啊，你看，很美。”然後又偷看了北塵瑄兩眼：“北塵瑄啊，你側臉真好看啊。”

4.

在漁村呆了七天了，和龍堇，和他。

我曾見過各式各樣的海——

巉巖石岸的海。泥淖灘塗的海。細白沙灘的海。

陰霾欲雨的海。晴空萬裏的海。皓月星稀的海。

汙濁穢敗的海。清透無雜的海。

堤圍桎梏的海。柔漣靜漪的海。

雪青。三青。群青。靛青。

青藍。冰藍。碧藍。靛藍。蔚藍。酞菁藍。深藍。普藍。

藍灰。淺灰。鉛灰。深灰。

灰赭。灰黃。

然後是各式各樣的少年——

溫潤如玉的少年。高傲清絕的少年。光芒萬丈的少年。

古怪陰森的少年。孤獨自我的少年。孤芳自賞的少年。

玩世不恭的少年。無所畏懼的少年。桀驁不馴的少年。

自信陽光的少年。幹凈清朗的少年。

輕微潔癖，中度傲嬌。粗框眼鏡。書香長衫。

會做菜。板寸頭。體育生。白襯衫。

固執。麻木。孤傲。漠然。冒險。倔強。華麗。徹底。孑然。獨我。

易怒。嗜睡。多舌。寡言。

嫵媚。妖嬈。俊美。內秀。不羈。粲然。

每一個都是一種孤獨，每一個都是一種夢想。

北城少年，璨若星塵，有子如瑄。

北。塵。瑄。

夏優奈記

5.

風漸漸大了起來，北塵瑄提醒優奈回去。夏優奈搖了搖頭：“明天一早就回去了。我舍不得。”少年無奈地笑了笑，和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海風好鹹。”他說。

夏優奈抽了抽鼻子，皺著眉頭說：“你騙人，我只聞到了烤魚的味道。“夏優奈說著從秋千上下來了，扯著北塵瑄的衣袖把他從沙灘上拉到了水泥路上。“一會兒要漲潮了。我好餓。”

“你這話題跳轉的也太快了吧？”

“好餓…”

“跟我走。”北塵瑄大步地向前走著，把優奈摔甩了身後。

夏優奈對著北塵瑄的背影咬牙切齒：“餵，你回來！我都說了我很餓了還走那麽快！”北塵瑄聽了這話後又折了回來，向優奈遞過去自己的手：“走啊，帶你去吃好吃的。”夏優奈望著他認真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真想抽自己的臉。訕訕地伸過去自己的手：“去——去哪。”

“跟我走就是了。”

少年把她帶到了一個烤魚店，叫做“裏槐”，不太大，但優奈喜歡這家店的風格。

太陽還沒有落山，外面還是有一絲陽光的，整個空氣有些模糊，有太陽的地方使人昏睡，陰暗的地方有它自己的一個怪異世界。在陰陽交界的邊緣，看得見陽光，聽得見貓叫，在這裏的陽光只有昏睡。夏優奈喜歡這種愜意的感覺。

那只白貓進了這家店，不知是跟著優奈還是跟著店裏獨特的魚香。白貓輕手輕腳地在優奈的腳邊蹭了蹭，當時的優奈正在啃魚，在看到它後和北塵瑄相視而笑，十分大方地請它美餐了一頓。

從餐廳出來時已經是星光滿天，在冬天的海邊溫度不低，不是刺骨的涼，但海風卻很咆哮，夏優奈縮了縮脖子，和北塵瑄並肩走著。

走過一個路燈時，夏優奈每走一步，影子就會變短一截，她在路燈的正下方，影子最短的時候，停下了。北塵瑄回頭看她，有些不解。

“北塵瑄啊，我今天說謊了。”少女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其實今天我在偷畫你，但是我騙你說我在畫海岸。”

北塵瑄的心裏微微一動，但看到少女認真的表情，他便又問道：“為什麽要告訴我？”

“因為尚燦說，人每說一次謊，影子就會變短一些。我不想做一個沒有影子的人。”

“你信嗎。”

“不信啊……但是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這個說法是假的啊——”

北塵瑄終於忍不住地捂住肚子大笑起來，優奈又羞又惱，擡起拳頭就想打他一拳，自己的手反倒被他先捉住了。北塵瑄對她笑著，一直拉著她的手向前走著。“我不笑了，有些冷，快走吧。”

☆、白尚燦，你這個愛做夢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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