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元旦。

蒼雲堡掛起了彩燈，紅紅黃黃，煞是好看。

將士們卸下重甲，倚插在地下的盾，貼著篝火三三兩兩地說話。

燕朝白端一碗小隊長讓出來的餛飩，獨自坐在角落裏吃的稀裏嘩啦。

“喲喲，這不是朝白嘛！”

燕朝白沒來得及回頭，肩上就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

“不要這麽無趣嘛！你老爹可不是這樣的！”燕北爻在燕朝白身旁一屁股坐下來，隨手擺弄起篝火。

燕朝白眼睛一亮。

燕北爻是上一輩的人，和自己的父母，是同個時代的俠士。

“他們是什麽樣的？”燕朝白問。

“他們啊…”燕北爻眨眨眼，“和我是好朋友。”

“我不是問這個！”燕朝白微微有些氣惱。

“好啦…難得今日軍中大宴，沒有甚麽規矩，我便和你講講吧。”燕北爻方正色，“那個從中原來的家夥，和我可不太對付。”

蒼雲從長孫統領處回來，臉上身上血跡尚未擦幹凈便在軍營間四處尋找。

燕北爻安置傷兵回來正撞見他。

“我說，這次你可成了全軍的救世主嘍！”燕北爻道。

“只是正好趕上。”蒼雲笑了聲。

“我還以為你小子忘記回來了呢！”燕北爻錘了蒼雲一拳，“這幾年都跑哪了？如今本事大長啊！”

“入浩氣，守武王，進名劍，行戰場。”蒼雲道，“不知不覺便數載了。”

“怪不得，一點都不像當年那個跟在大家屁股後面的呆頭鵝了。”燕北爻說到此處，忽的話鋒一轉，“我說，你當初一人闖江湖，如今怎的還多出一個來？”

蒼雲一怔。

“你說他？”

“不然還有誰？”燕北爻挑眉，“大家可都看見了，人家那功夫——嘖嘖，可不比你差。”

“靠，我比他厲害多了好嘛！”蒼雲不屑。

“你還沒說他是誰呢。”

“他…”蒼雲呆了一刻，“是我路上勾搭的。”

“噗！”

燕朝白也差點沒噴出來：“勾搭的？”

“是啊。”燕北爻攤手，“你以為呢？”

“我以為…”燕朝白喃喃了一句什麽，覆擡頭道，“然後呢？”

“然後？”燕北爻往地上一躺，“然後啊，我指指你爹背後，他一回頭，那個人就站在他身後！”

“……”

“哈哈哈哈不過，那家夥的眼神可兇了，當時就冷冷瞪了我一眼，我那時候還小，立刻乖乖閉了嘴。那人再拿出塊手絹來給蒼雲擦臉上的血。”燕北爻笑道，“所以說，我和他不對付嘛。”

“然後呢？”燕朝白白了燕北爻一眼，心想我可不關心你和我家裏人對不對付。

“然後哇…”燕北爻忽停口，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停了半晌，眼見燕朝白愈來愈急，才悠悠繼續道：“然後，那個人說，‘確實，我床上功夫要好一些’。”

“…啊？”燕朝白萬萬沒想到自己按著性子等來的卻是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有些事情，小孩子還是不要懂比較好哦~”燕北爻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不早了，我走了！”

“誒——等等！你給我解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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