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二個世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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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現在暫住的這個村子有個很美的名字, 叫百花村。曾經的百花村也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是個一年四季都有鮮花盛開的小村子。那時候, 村子裏有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還有天真活潑的孩童。可是,不知從何時起, 他們這一整個州的天氣越來越熱,降雨越來越少,河裏的水位越來越低,地裏的莊稼全部枯萎,村子裏的鮮花,自然就沒再盛開過了。

為了躲避每年的旱季, 村子裏強壯的年輕人都拖家帶口的離開, 離開百花村,離開遠汾州。現在村子裏零零落落,只剩下十多個的孤寡老人,連土匪路過這個村子,都不屑進去掠奪。許是村裏久久沒有年輕人了,這些老人們對突然出現在他們村裏的蕭然不但沒有任何防備, 還表示極大的歡迎。所以蕭然後面才能那麽容易的借到各種生活用品。

為了表示對老人們的感謝,蕭然平時會在照顧完尹湛後,也會去山上給老人們挖些野菜以及野生的土豆地瓜, 或者有時候挖些草藥給老人們熬煮些對身體有益的藥茶。閑時休息的時候,也願意陪老人們坐在一起,聽他們的嘮嗑。

“反正我們老頭子們也走不動啦, 從小就在這裏生根,也對村子有了感情,沒精力再去其他地方折騰了。要死,就死在村子裏好了。”

“那可不一定呢!不是聽說了嗎?那女狀元來遠汾州治理旱災啦!我老婆子命硬著呢,居然能熬到我們尹國再出女狀元的這一天~”

“可是,都治理了這麽多年了,也不見得情況有好轉,這女狀元……能行嗎?”

“怎麽不行!我相信女狀元!”

蕭然永遠都會記得,那位老婆婆談起女狀元時,那滿眼的信任和希冀。看著村頭那顆還在頑強站得直的大樹,蕭然相信,總有一天,它會重新盛開出鮮艷的花朵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尹湛肩頭的傷口在蕭然精心配置的草藥下,好得很快。但可能是因為蕭然那天說了自己這麽認真照顧,只是因為錢的原因後,尹湛對蕭然的態度就有些冷淡了。

其實尹湛自己也很矛盾,一方面,她真的很感動蕭然這樣細心的照料,可另一方面,她又不甘心蕭然這麽認真的照顧裏,卻摻雜了金錢這等俗物。

尹湛矛盾的心情,蕭然是一點都體會不到。她看著尹湛傷勢一天天轉好,心裏已經開始計劃起什麽時候帶尹湛回城裏去了。但由於怕土匪們發現的緣故,蕭然那天從山寨裏順走的馬兒已被蕭然放走,現在若是要回城,只能靠自己的腳步一步步走回去。她問過村裏的老人們,這附近的村子,都跟他們村子的情況差不多,連個牛車都沒有,就更別提駿馬了。

蕭然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發呆的尹湛,默默又嘆了口氣。以尹湛現在的傷勢,要走回城裏,難度很大啊。還是再等等吧,等到荊玿婞接到墨家姐妹的消息,騎馬趕來帶女皇回去。

蕭然怎麽也沒料到,荊玿婞沒等來,卻等來了那些曾將女皇劫走的土匪。

那是一個暴雨過後的午,渾身濕透的蕭然不顧自身緊貼在身上的衣物,小心翼翼的給坐在木桶裏泡熱水澡的女皇處理被雨水浸濕的傷口。暴雨來得又急又快,就像是想在旱季來臨前,用最後的力量給即將幹涸的河道灌滿河水一般,可惜,暴雨只持續了半個時辰,就漸漸停了。河道的水沒上漲多少,倒是把住在破舊木屋裏的蕭然和女皇淋濕個徹底。

蕭然擔心尹湛現在虛弱的身體被暴雨這麽一刷,容易感染風寒,還有肩頭的傷口,好容易才有那麽些愈合的跡象,現在可別又感染了。匆忙向村子裏其他老人借了個幹凈的木桶,蕭然便燒了熱水,幫著尹湛脫衣泡澡。

本來一開始蕭然是只打算幫尹湛稍微擦拭下身體的,可看到渾身濕透的尹湛縮在床頭不停的打哆嗦後,果斷選擇出門去給尹湛借木桶了。

凍成這樣,還是要泡個澡才能祛寒啊!

尹湛身為女皇,以前在宮也不是沒有宮女伺候過,那時候的她根本沒什麽感覺。可現在蕭然這樣小心的幫她一件一件脫去濕透的衣服,她卻莫名覺得有些害臊。褪去全身衣服,尹湛在蕭然的攙扶下進了裝有熱水的木桶。水的溫度偏燙,但是尹湛能接受的程度。坐進木桶的尹湛,都不知道自己全身燥起的熱度,是因為熱水,還是因為蕭然。

被脫光的尹湛如此別扭,身上還穿著衣服的蕭然也同樣別扭。真是奇怪,自己之前也不是沒看過光溜溜的女皇,那時面對昏睡的女皇,自己僅僅是感嘆了句身材真好,就利落的給她擦拭起身體。可是眼下……看著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團縮在水裏的尹湛,蕭然的臉上也開始升溫。餵!都是女的你要不要這麽害羞?搞得我也開始不好意思了!

就在這種奇怪的氣氛,蕭然給尹湛的傷口重新敷了一層草藥,才剛剛用紗布纏好,一老太太就緊張的沖了進來。這老太太就是那天滿臉堅定說相信女狀元的陳婆婆。

“薛姑娘不好了,村裏來了個兇神惡煞的壯漢,說要在我們村子休息一下,等烤幹身上衣服再走。這人不是什麽好人,現在正挨家挨戶的搜羅吃的值錢的,我怕他們搜到你們這,看到你們倆這麽漂亮的姑娘,肯定會起歹意的!”

聽到兇神惡煞的壯漢,蕭然第一個就想到是不是土匪知道了她們的蹤跡,找了過來。可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如果真確定她們在這村子裏,怎麽會只來個人,畢竟她們可是有能力在他們山寨連殺四人安全逃走的啊!

“陳婆婆,他們現在搜到哪了?”蕭然語氣很是急切,眼下尹湛還在泡澡,屋裏如此簡陋,如何能藏得起一個人。

“快了,他們兩人一夥分頭搜,現在已經搜到老李家的屋子了,我是趁他們不註意偷跑過來的。姑娘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藏一藏……”陳婆婆正說著,從屋外隱隱傳來其他屋裏摔東西的聲音,伴隨著還有幾個男人的怒罵。

“媽的,這破村子什麽都沒有,我們幹嘛費這個勁搜屋啊!直接讓這些老不死的把吃的拿出來,我們吃飽了等衣服幹了再回山寨……”

“就是,年年旱季,村子裏逃難的人早把好東西帶走了,還能留下什麽?就留下這些個老不死的!”

“哎,你們吼什麽?誰知道這些老不死鬼精鬼精的,會不會藏了什麽?萬一我們找到什麽好東西呢?這次去城裏沒找到一點關於那個小白臉和那個小娘們的蹤跡,我們也找些其他好東西給二哥一個交代啊……”

聽著這些人的對話,蕭然扭頭看了還泡在水桶裏的尹湛一眼,兩人面色同時難看起來。

“果然是那些土匪……”

“我們趕緊把水倒了,我先躲床上去……”

說話間,屋外傳來的響動又近了。

“來不及了!”蕭然搖了搖頭,先不說這臥室如此簡陋,土匪只要一眼就能看出這屋裏哪裏有人,單是女皇才淋過雨,還沒泡多久熱水又要披上濕衣,能不受寒才有鬼呢!蕭然眼睛掃過墻角一張破木桌上的幾個小瓶罐,頓時心生一計,她幾步走了過去,抓起這些小罐子。

這些罐子裏裝著的是蕭然在山上挖草藥時,利用一些含有天然色素的植物研制的化妝品,說是化妝品,但她最初想的作用也只是用來易容,眼下,剛好派上用場了。只可惜,這些化妝品的量只夠一個人使用。

“薛姑娘,都這時候了,你……你想做什麽?幹脆讓我穿好衣服,跟這些土匪拼個你死我活!”在木桶裏光著身子的尹湛很不自在,只要想想土匪沖進屋子裏看見自己這副光景,她寧願跟土匪硬拼。

“你給我坐好!就你現在的身體跟土匪拼命,胳膊還想不想要了!”蕭然沒好氣的白了尹湛一眼後,走到陳婆婆身邊,低聲問道:“陳婆婆,現在時間真的不夠,您能幫我們一個忙嗎?”

“有什麽盡管說,反正我老婆子這條命不值錢,哪怕是死,能幫到你們兩個小姑娘就好。”

蕭然對陳婆婆耳語了幾句,陳婆婆就出了臥室,守在外屋等著土匪。然後,尹湛就眼睜睜的看著蕭然在自己面前脫去了上衣。

“薛……薛姑娘,你要做什麽?”眼見蕭然脫了外衣,依舊沒有停下的趨勢,繼續解著裏衣的帶子,尹湛終於紅著臉,忍不住問到。

“別說話!他們已經到屋外了!”蕭然脫去最後一件裏衣,也爬進了木桶,而後用白色的裏衣包住自己一頭烏黑的頭發。

“褲……褲子還沒脫呢……”尹湛已經不想知道蕭然為什麽要一起鉆進木桶裏,只是小聲的提醒蕭然她褲子還穿著。

“都叫你別說話了!”蕭然咬牙切齒回到,脫衣服就已經讓她羞死了,還脫個屁的褲子!

木桶比較寬大,完全容得下蕭然和尹湛兩個纖瘦的女子。尹湛在蕭然還穿著褲子的腿貼上了自己光裸的大腿時,渾身就不可抑制的輕顫了一下。她深深的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女子低垂的眼簾,眸色變暗。

“薛姑娘……你的腿……”

“噓……”蕭然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膝蓋已經頂到了尹湛的大腿內側,她匆忙打開瓶瓶罐罐,一點一點扣出粉塊往自己的臉上和脖子上塗抹,一邊塗,一邊繼續用氣聲提醒尹湛:“一會,等他們快進來時,你就先吸一口氣,然後藏進水裏。我會想辦法盡快打發走那些土匪,你只要堅持一下……”

話沒說完,臥室外就響起了陳婆婆的聲音:“誒,幾位壯士,我這破屋裏什麽東西都沒有啊!你們就可憐可憐老婆子我,給我剩一些吃的吧?”

蕭然暫住的這間破木屋是村裏的靠最後的一間,所以搜到這間屋子時,個土匪都齊了。

一個土匪嫌棄的看了眼濕透透還在滴水的木屋,實在不願進這破屋子,就怕又給自己身上滴一身的水,也勸說自己的同伴:“我看這屋就算了,整個村子裏最爛的就是這屋了,能有什麽好東西。”

其他人看了看這好似再來一場暴雨就會被沖塌一般的木屋,也都撇撇嘴。

“行了,阿雄你進去隨便拿點吃的……”

臥室裏蕭然聽到了土匪們的聲音,加快了自己上妝的速度,她借著水面的倒影,憑著自己的感覺,很快整張臉就變了一個樣。可從尹湛這個角度來看,蕭然這樣低頭的模樣,就像是在盯著自己的胸口一般。

“薛……薛姑娘……”

“噓!”人都到屋外了,你怎麽還在說話!

蕭然這聲有點重的噓聲,很快引起屋外土匪們的警惕。

“誰?屋裏還有人?”

“誒誒誒,幾位壯士……”陳婆婆看土匪們都要進屋,急忙伸攔截,“屋裏是我那老伴,因為淋了雨,他好像感染了風寒,現在正在屋裏泡澡呢!”

“你老伴?誰知到是真是假?萬一你藏了個黃花大閨女呢?”

為首的土匪一把推開陳婆婆,就徑直朝著臥室裏走去。臥室裏果然有一個大木桶,可是黃花大閨女沒有,只有一個包著頭巾醜得慘絕人寰的瘦老頭正咧著一嘴的大黑牙,對著他們幾人啞聲說道:“幾位壯士,老頭我的水有些涼了,能幫忙加點熱水嗎?”

“加你個頭!”最前面的一個土匪看著老頭一臉惡心的紅色膿包,慌忙退出了臥室,“大牛,這老頭不會是麻風病吧?”

後面幾個土匪看得沒那麽清晰,但也確實都看到老頭一臉紅點,也急忙跑出木屋。

“嘿呀!我說別進這屋,你們非要進,狗屁的黃花大閨女,也不想想這破村子什麽時候有過年輕姑娘了!現在看看,萬一染上什麽病可怎麽辦?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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