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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個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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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姑娘是否想過, 我們兩家為何聯姻?京城這麽多雋秀出彩的公子,你爹, 為何偏偏要你嫁給我這沈迷聲色的登徒子?”蕭然等荊玿婞坐下,就微微朝她探身,壓低嗓音問到。

“我……我一閨待嫁女子, 怎麽會去猜測父親的意思?父親自有他的用意,我……”荊玿婞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無措的避開蕭然直勾勾的目光。

“不,我想你不但猜測了,還大概猜出了你父親的意圖,只是, 你不敢相信, 對嗎?禦使大夫荊譽遠,聯合丞相蕭元魁,不滿你好友執政,想要謀權篡位!”

“蕭公子你……”荊玿婞驚恐的瞪大雙眼,為蕭然這大逆不道的話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噓,小聲點, 微笑,不要驚慌,你那嬤嬤在看著你呢!”蕭然繼續拉近和荊玿婞的距離, 低聲安撫她。

荊玿婞從沒和男人有過這麽近的距離,她本能想要抗拒,卻意外的, 聞到從蕭然身上傳來淡淡的清香,就和他給自己的絹一樣的味道,莫名的,她的焦躁慢慢消散。

“蕭公子,你這樣說你的父親以及家父……”

“我沒把蕭元魁當父親!”

在蕭然說這句話的時候,荊玿婞從蕭然的眼裏清楚的看出了厭惡。或許,他也是和自己一樣,不喜歡這樣強迫的聯姻?

“不說這個了,荊姑娘,你有沒想過,擺脫你父親的控制,過上自己向往的生活?”

“我……”荊玿婞被蕭然說得有些意動,可想到自己最近連家門都出不了,亮起的雙眸又漸漸黯淡。“我如何能擺脫父親的控制,你看,就連今天和你見面,我都反抗不了。”

“不試試,你怎麽知道呢?”蕭然輕柔的嗓音,如同舒緩的樂曲,讓荊玿婞慢慢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我試過……”荊玿婞放松了自己的坐姿,淡淡瞥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張望的嬤嬤以及兩名侍女,就跟朋友說煩惱一樣,向著蕭然傾述自己壓在心裏一年來的委屈。“一開始,我是想跟父親講理,可他用他父親的身份壓我。後來,我就試著哭鬧,他不但用身份壓我,還用家法壓我,我有想過逃離,可我現在就像那被囚禁在籠子裏的鳥兒,天空再高再自由,也和我無關……”

“那是你還不夠強大!”蕭然盯著荊玿婞,眼裏除了認真,還有鼓勵。“你有沒有試想過?或許有一天,你可以強大到足以輕易摧毀這囚禁你的牢籠呢?你當年能和女皇一起去書院,想必當年心的抱負,不比那些參加科考的考子們低吧?”

荊玿婞深深埋在心底的某一處,開始松動。她想起那一年,自己違抗父親的命令,和尹湛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友。那一年,清風拂面,柳條輕蕩,尹湛笑著對自己說道:“玿玿,將來我若登上皇位,你就進朝祝我一臂之力,同我一起和那幫迂腐的老不死戰鬥吧!”那自己是怎麽回答的?荊玿婞眼前一片模糊,隱隱的,瞧見自己一臉自信的對女皇回答:“阿湛,你若成為女皇,我必將不顧我爹阻礙,參加科舉,打敗那一片男人,奪得狀元之位!叫那些迂腐的老不死們看看,前有女皇,後有女狀元,我們女子,哪樣不如他們男人!”

想到這裏,荊玿婞顫抖的捂住自己的臉,無聲的抽泣。阿湛,對不起,是我失約了,留著你一個人,同朝那些老古板們作戰。不過一年多的時間,自己的雄心壯志就被這個荊家給磨平了。

蕭然眼見那嬤嬤看到荊玿婞捂臉,就朝這邁了幾步,好似要過來看看怎麽回事的樣子,急忙一個箭步坐到荊玿婞身邊,擡虛虛做出搭在她肩上的樣子。荊玿婞察覺到身邊的蕭然,身體一僵,正要起身拉開兩人距離,就聽到蕭然極低的嗓音:“別動,你那嬤嬤過來了。”

聽了蕭然的話,荊玿婞不敢再動。她就這麽僵著身體,感受著身旁之人那清爽的氣息。這蕭然,跟自己印象的完全不一樣啊!

那嬤嬤見才一會的功夫,兩人就搭肩摟背了,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得,滿意的又慢慢走遠。不過,依舊還在觀察著亭子。

蕭然見嬤嬤沒再有過來的打算,松了一口氣,而後又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荊姑娘,我們時間不知還有多少,我就長話短說了。我問你,請你認真回答,如果,有一天,你的父親,和你的好友站到了對立面,你要幫誰?”

幫誰?荊玿婞想到自己和尹湛在書院時的快樂時光,兩人談天論地、談古論今,說時政,也說民生。再想想如同囚牢一般,冷冷冰冰,毫無親情的荊家,眼神逐漸堅毅。

“我要幫女皇!”話才說完,荊玿婞的臉色就垮了。“可是,我現在這樣……”

“還來得及!”蕭然食指扣了扣桌面,吸引荊玿婞註意力後,鼓勵她道:“荊姑娘你畢竟是和女皇一起在書院學習多年,我想你的學識不可能這麽快就遺忘了,至於其他的,我會想辦法幫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如何讓你逃出荊家。逃出荊家後,你就可以先隱瞞身份,參加童試,後面,你就能趕上今年的科舉,依次參加秋試、春試以及最後的……”

殿試!

兩人對視良久,後同時一笑。

“蕭公子,我一定會加油的!”為了自己的命運,為了好友,自己必須開始戰鬥了!

當荊玿婞送蕭然離開時,又突然叫住蕭然,猶豫了下,還是問出自己心的疑惑:“蕭公子,為什麽,兩年前的你……會是那樣?”完全沒有現在這副謙謙君子的做派。

“那個啊……”蕭然故作憂桑的仰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無奈回道:“為了裝出不學無術的樣子不成為蕭元魁殺死女皇的利劍。”

“蕭公子……”荊玿婞萬分感動,沒想到,蕭公子如此忠貞,為了讓丞相誤會,調戲姑娘調戲得那麽逼真。

這次的見面之後,蕭、荊兩家人都十分歡喜。荊家以為自家的長女終於放棄了反抗,開始接受蕭然。蕭家更高興,以為自家和荊家的婚事是穩了。

再往後,蕭然要想和荊玿婞見面,就容易多了,甚至偶爾提出帶荊玿婞出去逛一逛,荊家也不再阻止。

荊玿婞很慶幸,那一天,自己被壓迫著去見了蕭然。那一見,真的是改變了自己今後的人生。蕭然懂得很多,甚至比書院裏學識淵博的先生們都多。他懂四書五經,也懂兵法,甚至水利、農耕,以及,造兵器!蕭然給自己畫過圖紙,向自己描述了那還未現世的鳥銃,這武器如果制造出來,一支百人軍隊,能抵得上幾千的軍隊!不,甚至更多!

荊玿婞曾問過蕭然,有這等才華,為何不扶持女皇,在朝廷上大放異彩。蕭然苦笑著解釋,如果自己有這等才華,那只會被蕭元魁更加控制得死死的。自己不但是蕭家長子,更是蕭家唯一的兒子。自己的才華,只能受用與蕭家,若是不能用,以蕭元魁的狠心,必將毀去自己。

其實渣爹會怎麽想蕭然懶猜測,她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沒告訴荊玿婞,那就是經歷過上一個世界,蕭然對慕雅樂這種強勢的女人,心存敬畏和恐懼,完全不敢靠近。因此,她還特意強調荊玿婞,如果將來她進朝堂了,千萬別說這些都是自己傳授的,只許說是遇見世外高人,習得他畢生所學。

不過蕭然說得也沒有錯,她教給荊玿婞的一些知識,還有為她謄抄的一些書籍,只有少部分是蕭然自己的學識,大部分,還是蕭然利用了自己的學習空間寫拷貝出來。

此時,蕭然就在認認真真抄寫一部在自己那個世界古時很有名的一部兵書。蕭然的字就和她的人一樣,端秀清新,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當蕭然寫完最後一個字,看著紙上還未幹透的墨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蕭元魁,你不是看不起女性嗎?那麽,我就讓你看看,在這一代女皇的率領下,朝出現越來越多傑出的女官!

荊玿婞現在在蕭然的鼓勵和幫助下,越來越自信,她每天在努力成長的同時,也沒忘記曾經一起在書院的好姐妹們。書院裏,除去一些被家裏送去混日子的,其他大多數的女子,是和荊玿婞有一樣抱負和理想的。她知道,只要自己率先帶頭,以女子的身份進入朝堂,那麽,就是天下女子最好的榜樣,相應的,女皇肯定也會采取一些措施,鼓勵女子參加科舉。總有一天,朝女官會和男官們,分庭抗禮。

真是期待,如果到了那一天,蕭元魁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蕭然的嘴角笑意加深。她可是記得,系統說過,蕭元魁不止一次在渣男面前貶低女子,說天下女子只不過是男人傳宗接代的工具。故渣男在蕭元魁的影響下,對女性也是極其鄙視,不把自己殺死的女子性命當一回事。經過主系統修改,女性的“渣男”,在對女子鄙視的同時,還多增加了兩種情緒,那就是自卑和恐懼,深深的自卑自己是女子,恐懼自己真實性別被發現。所以,女性原身,因為渣爹的影響,心理逐漸扭曲。為了掩蓋自己女子身份,調戲和虐待女子,比渣男更加過分。

荊玿婞是在一個月後,成功逃離了荊家。利用蕭然教給她的化妝技術,扮作男子,光明正大從城門離開。也多虧蕭然的提醒,叫荊玿婞別太相信身邊任何人,故荊玿婞的出逃計劃,除了蕭然,荊家無一人知曉。

當荊家人等到天色漸黑,也沒等回來和蕭然出去約會的長女時,才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同同樣長子未歸的蕭元魁,一起尋找。當他們找到蕭然和荊玿婞“約會”的郊外河岸邊時,只看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蕭然,而荊玿婞卻沒了蹤影。在眾人的眼,蕭然昏迷不醒,大腿了一刀,整張臉上都是鮮血。

遭到歹徒襲擊了!這是所有人的第一感覺。

就這樣,蕭然騙過了所有的人。她被擡回蕭家,由陪著渣男娘親一起來到蕭家的睢大夫療傷。睢大夫是現在蕭家僅有的知曉蕭然真正性別的人了。蕭然紮在腿上的刀根本不深,是一把蕭然動過腳,只剩一點點刀刃的刀。而臉上的鮮血,是蕭然塗上的血漿,為了逼真,她又狠心在自己額角劃了一刀,讓人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

在蕭然的請求下,睢大夫將蕭然的傷描述的很嚴重,尤其是腿上的傷,需要精心調理修養,否則一個不小心,腿就廢了。

沒人覺得,蕭然和這起事件有關。畢竟,在他們的眼,好色的蕭然,怎會甘願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劫走!在蕭然聲淚俱下的哭訴,荊家人已經相信自家長女是被窮兇極惡的歹徒劫走了,但為了荊家的聲譽,他們將荊玿婞失蹤的事情對外隱瞞了。反正,荊大小姐最“不喜外出”,是他人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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