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知後覺，容零零擡頭望向身後。

目光觸及陽臺落地窗那道修長冷峻的身影，隨即皺起了眉頭。

她不喜歡這樣在不知道的地方被人看著，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只被鎖在籠子裏的金絲雀被人觀賞。

美麗而無力。

任何語言來描述都顯得蒼白無力。

索性對方也沒有現身的打算，容零零也就裝作看不見的樣子，這樣也好過被對方堵在墻壁間追問到底要不要結婚得好。

容零零移開視線，目光落在天空，有些深色的藍，沒有任何一朵能承載雨水的烏雲。

她再向遠處望去，忽然就發現這雨水似乎是有盡頭的。

整個世界就好像從中被分割成兩個部分，一邊是朦朧細雨，一面是陰天。

整整齊齊的，好似被人刻意用工具切割開。

容零零總算發現一些不對勁了，她猛地擡頭望向陽臺的方向，卻撲了個空。

那人已經不在了，只留下一扇敞開的窗戶，窗簾被風吹得四處飛揚，偶爾有一小片飛出窗外沾染了雨水，又刺溜縮了回來。

容零零神色覆雜。

一時間不知道是被這雨水竟然是應楚讓人人工制造的消息沖擊得一臉恍惚，還是因為這雨水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舒服極了。

“喜歡嗎？”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容零零根本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沒有回答，揚起的頭顱也沒有低下，就讓整張臉都沈浸於雨水的滋潤。

過了會兒，容零零聽不到身後的動靜，還以為男人已經離開了。

腳尖點在地面上，讓秋千隨著身體的擺動而晃動。

肩膀上突然傳來一個重量。

容零零回頭，只看見男人堅毅的下巴，性感而分明。他說：“穿著點，不要感冒了。”

身上便多了件外套。

還是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

有點重，容零零兩只手都拽著秋千兩側，不好伸手推開，只能忍受著衣服上熟悉又陌生的溫度。

男人的手掌還落在她的肩膀上。，

很煎熬，容零零抿了抿嘴唇，思考到底是現在下來方便還是直接推開他來得迅速。

應楚卻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直接強勢地攬著她的肩膀，把她帶下秋千，走進屋裏。

直到進了屋，應楚才再次開口：“喜歡嗎？”

這是他第二次問了，要是先前，容零零肯定是拒絕回答這個問題的，而現在……

可能是那衣服太溫暖，也可以是這雨水太浪漫，容零零輕輕點頭，眼睛卻沒有看他：“嗯。”

應楚笑出聲，低沈悅耳的聲音傳入耳朵裏，像一只小勾子似的，勾得人心癢癢。

容零零臉色一僵，為了掩飾尷尬，快速推開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應楚看了她一眼，當著她的面撥了個電話：“收工，獎金翻倍。”

電話掛斷後，時間不過一分鐘，屋外綿延的細雨便停了下來，容零零雖然沒有瞅著外面，卻也用餘光瞥見了什麽，心想：這應楚怕是個龍王爺吧。

說下雨就下雨，說停雨就停雨。

其實下雨天有什麽浪漫的，雨中漫步嗎？可惜某人不允許她在雨裏站太久。

容零零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好的，不過礙於某人威脅，不得不違心說話。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肉麻惡心。

下過雨的地面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容零零站在二樓都能聞到空氣裏的濕潤味道，這種感覺是在繁鬧市區感受不到的。

而容零零幾乎是從小跟著奶奶在鄉下長大的，這種氣息比起鬧市的霓虹燈更讓人覺得親切熟悉。

心情微霽，容零零也就沒有再甩臉子給他看了。

但讓她好顏悅色地跟他說話，更是不可能的。

手指無意識捏著身上不屬於她的那件衣服，容零零擰起了眉頭，幹脆一把掀開衣服，就這麽好像嫌棄什麽似的丟在了地上。

應楚倒也不惱，彎腰撿起衣服掛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等他再走回來，手機就響了。

應楚微皺眉頭，顯然誰都不希望在與愛人獨處的時候被打擾，掏出手機瞧了眼，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掛斷電話，並且開了飛行模式。

另一邊，深呼吸好幾口給自己做足了充分準備才敢撥打這個電話，就等著這一刻好好向BOSS稟告工作進程的某人：“……”

他朝身後同樣一臉期待的幾人搖搖頭：“BOSS沒接。”

聞言，那些人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落起來。

他們這些人都是最邊緣人物，要不是這次人物BOSS突然點了他們幾個，可能他們這輩子都不能得到BOSS聯系方式。

“難道……BOSS在辦事？”

其中一人試探猶豫地開口。

至於‘辦事’是什麽，是個男人都懂，他們心照不宣地互看了眼。

先頭打電話的人猛搖頭，語氣堅定：“不可能！BOSS有夫人了。”

他們這些人都聽過‘前輩老人’說過夫人的存在，倒是沒有意外和追問。

“那麽就是BOSS……嫌棄我們辦事速度太慢了。”

這個是他們最不想接受的一個猜測，卻也是最有可能的事實。

剩下幾人也沈重地垂下頭顱，眼神黯然。

為首的那個男人忽然擡頭，一改先前的頹廢，眼神堅毅：“既然如此，咱們就趕緊吧。”

其他人紛紛表示讚同。

這裏發生的事情應楚並不知道，他此刻正端著營養師搭配好的膳食在容零零面前一一擺好，綠色有營養。

容零零身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瓷碗，她奇怪地看了眼滿桌子的菜肴，又擡頭凝神地瞅著應楚，那眼神專註而困惑，直把對方看得差點心湖起漣漪。

“這是我專門找人搭配的，有營養又不會長胖，你們女生應該很喜歡。”

應楚不著痕跡地為自己刷了波好感。

卻不知道容零零的關註並不在這裏。

“女生？我倒是不知道你對女生這麽了解，小看你了應總，平時公司應該有很多小蜜搶著來為老板辦事吧？”

開始她語氣還算穩定，後面說著說著就想到了那次電話聽見的女人聲音。

立馬心緒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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