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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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1-14 0:50:18 字數:2529

我已經幾乎無法直視他,僅是那噙在嘴角的淺笑就已讓我天旋地轉。我微微仰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竟如星般明燦,如水般深沈,笑意如星點之火,在他眼裏微微閃動著;我們距離之近,我甚至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見他額頭微微涔出的汗珠反射的太陽的光芒;他的呼吸如此清晰,一呼一吸就像在我耳畔響起。我這才打量他,和李星蘊相比,他根本算不上帥,只是臉頰棱角分明,長得幹幹凈凈而已。

只才輕瞟他一眼,我的心就如揣了一只小鹿,臉頰也著火般燒起來。“熙雪,桂熙雪。”其實這並不是我的本名。被平叔救醒後,我已不是人類,我索性改了名字,算是和從前的我告別。桂熙雪,不過是吸血鬼的諧音。我伸出手去,和他淺淺握了握手,緊張得不敢看他,只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野花。吸血鬼的手腳從來都是冰冷的,而他的手那麽溫暖,從指尖傳來的溫度就如一泓溫泉,迅速流遍我身體每個角落,讓每個細胞都活躍地跳動起來。

司晨笑笑:“不要介意,星蘊就是愛和女孩子開玩笑而已,他沒有惡意的。”李星蘊走過來拍了拍司晨的肩膀,笑罵:“你小子,好人都讓你做了,我做惡人來成全你和美女搭訕!”司晨說:“什麽搭訕,還不是你初次見面就跟人家女孩子擡杠?”錦川抿著嘴笑:“我不會和他一般見識的。”李星蘊“嘿”的一聲:“怎麽好像我和你一般見識了一樣?”錦川笑道:“沒有嗎?那你現在在幹嘛?”李星蘊被她一句話給噎住,使勁眨眨眼,卻不知道說什麽。看著他滑稽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來。錦川嘴上功夫了得,和她鬥嘴還真是挑錯了對手。

司晨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別再鬥了。咱們現在差不多在承山腹地。”,他掏出地圖看了看,“咱們得在太陽下山前趕回學校,還有好一段路程要走呢。咦,倒忘了問,你們是哪個學校的?”吸血鬼需要不斷搬家,以免因為擁有不老的容顏而被人發現。我們是剛剛搬來這座城市,對這裏還不太熟悉,他這麽一問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錦川倒不慌不忙:“我們也是師大的。”聽她說完,我心裏就有了譜。錦川向來消息靈通,每到一處,不超過三天就能把所有她想知道的事打聽清楚,現在她冒充師大學生,看來早就把大學城的情況摸透了。

李星蘊問:“什麽專業?”錦川俏皮笑笑:“你看我們像學什麽的?”李星蘊打量打量她,笑著說:“我看像是學法的。”錦川奇道:“為什麽啊?”李星蘊眉毛挑挑:“嘴皮子這麽溜,肯定總辯論啊。”錦川掩嘴而笑:“才不是,我們是學傳媒的。”李星蘊說:“看出來了。”我看他滿嘴跑火車,覺得好笑,問道:“你怎麽看出來的?”李星蘊諂媚地笑著:“你們長得這麽漂亮,不去當播音員豈不是浪費。”我和錦川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錦川笑道:“你這個人太不靠譜了,說黑的也是你,說白的也是你,嘴裏沒一句可信的話。”她轉頭對司晨說:“你們學什麽的啊?還是你靠譜點,我問你,不問他。”她一邊對司晨說著話,一邊悄悄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我給她弄得又害羞起來,表面上故作淡定,心裏卻微微起伏著。

又響起他醇厚又富有磁性的聲音:“我們是學中文的。”錦川打趣道:“中文系還有你這樣的大帥哥呢?”司晨靦腆一笑:“哪有,長得能看得下去而已。”李星蘊卻搶著道:“可不是,能見到我這樣的大帥哥是你三生有幸。”錦川又好氣又好笑:“誰說你了,我在說司晨帥呢。”嘴裏雖然這樣說著,眼睛卻離不開李星蘊身上。李星蘊扁扁嘴:“愛信不信,我們系是個公的就特別搶手,女生養狗都挑公的養。像我這麽帥的,多少女生跟在屁股後面……”錦川打斷他:“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只公狗!”此言一出,引得我和司晨笑得前仰後合。

我們四個結伴而行,一路上笑聲不斷,尤其錦川和李星蘊兩人互相擡杠,玩鬧得熱火朝天。司晨偶爾插幾句話,便繼續看著地圖找路。而我,像個偷窺狂,一直偷瞄著他。趁他低頭看地圖時,觀察他的眉眼,看著他那種專註的樣子,心底泛起陣陣漣漪。他一擡起頭我就馬上把目光移開,做賊心虛地望著別的方向,卻用餘光瞥著他。偶爾他和我對視幾秒,僅是短短幾秒,就足以讓我的心狂跳起來,我一邊慌張地把目光移開,一邊卻泛起不為別人察覺的笑。

臨近傍晚,我們四人才到達師大。其實這一段路程對於我們吸血鬼來說,也就十幾分鐘,但和他們兩個一起走卻用了將近一個下午。不過李星蘊和司晨也算身體好的了,在承山徒步一天,步子並沒有多沈。

李星蘊和司晨十分紳士地把我們送到女生寢室樓下。李星蘊掏出手機:“留個聯系方式吧。”錦川笑道:“好啊,以後我沒事的時候就逗逗你。”我們四人互留了聯系方式,便揮手告別。錦川拉著我進了女生宿舍,趴在門後看著李星蘊和司晨走遠了,我們才又跑了出來。

錦川望了望他們遠去的方向,忽然回過頭對我說:“怎麽樣,你覺得我有戲嗎?”我笑:“自打我認識你起,就沒看見你失手過。”錦川思索了一下,說:“那倒是,就他這麽一個毛頭小子,看我一周之內必把他搞定!”我苦笑,搖了搖頭:“我們的美少年獵手又要出擊了。”錦川眼裏閃過狡黠的笑:“還說我?你敢說你沒對司晨神魂顛倒?”我一聽她提到司晨,臉刷的紅了,跺著腳:“你別胡說。”錦川笑得更歡了:“你看你看,這害羞的,我可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著呢。”我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你閉嘴。”錦川晃著腦袋:“我偏不,我偏要說,說你和司晨在一起的時候有多緊張,認識你這麽些年,就沒看見過你今天這樣滑稽過。”我被她說的心虛,晃著錦川胳膊:“好啦好啦,別說了成不成,平叔他們還在家等著我們回去吃飯呢。”錦川“撲哧”一笑:“好好好,不捉弄你了,咱們回去吧。”我們兩人披著晚霞,在黃昏金色的天空下趕回了家。

我活了近百年,卻頭一次對“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這句詩有了理解。回到家的一晚,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總是想到司晨那深沈的眼和燦爛的笑,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他,睜開眼睛,還是他。不斷回憶起和他相處的每一個場景,就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裏重現,偶爾還會輕輕地笑出聲來。直到笑起來才發覺,怎麽自己像著了魔一樣?我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但我確確實實在想到他的時候,心會微微發顫,也許這就是喜歡吧?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一晚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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