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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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目松散地盯著陸白看, 嘴唇牽動兩下,口齒清晰地問她:“所以你想再來幾次嗎。”

“……”陸白艱難地張張嘴, 卻被他那雙幽深眼眸盯得渾身起疙瘩,腦袋裏又忽然竄出來他望向楊米的那張笑眼, 怎麽能笑得那麽好呢, 她心裏堵了口氣,“不想。”轉身就走, 沒動幾步,被他硬拽了回去。

路野彎腰, 腦袋沈重地靠在她肩膀上,左臂圈住她腰際,右手掌握住她後腦。他長處口氣,低聲從喉管裏低沈地發出來, 震震地通過陸白肩骨傳遞到她腦袋裏, 沈默兩秒,他問:“你和顧明怎麽回事,還給他帶湯?男朋友?”

她身形變得僵硬,察覺到這家夥就是明知故問, 心裏火氣直冒出來,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拿話故意刺激他:“就男朋友了, 怎麽著?”

他擡頭,邊拿手狠狠捏了她腰際的肉,陸白痛呼聲, 瞪他:“幹什麽?”

“幾天不聯系你就這麽個吊態度?”路野抓住她的腰,眼底冰凍漸漸湧現,“和他合得挺來啊,怎麽不繼續在他旁邊坐著。”

她臉上笑意淡去幾分:“這和你沒關系吧。”

男人眼色一淩:“沒關系?”

“對啊。”陸白吸口氣,“頂多炮友,能有什麽關系?”

男人沈默兩秒,忽然扯嘴嗤笑一聲:“行。”

陸白視線沈顛顛地盯著他,男人面無表情:“送我回去。”

她楞神的片刻,男人問:“還不送了?不是炮友麽。”

陸白咬咬牙:“能走嗎,肚子不是被捅了麽。”

“不會死。”他越過她走向停車場。

兩人相互較勁,路上誰都不搭理誰,像對仇家,陸白開車送他到樓下後,“下車。”她把旁邊礦泉水拿起來,被男人劈手拿走,陸白扭頭,“餵。”

他沒吭聲,喝光那瓶水後,把空瓶丟給她,人開車門,果斷下車。

“……”陸白想說什麽,兜裏手機震起來,她掏出來接了電話,“顧明,我剛才有急事就走了,不好意思啊。”

餘光忽然瞥見站在車外的路野,他嘴裏正咬著點火的煙蒂,眉目緊鎖,見她打完,男人吐出口濃霧,煙霧上升,低聲說:“上樓坐坐。”

“做什麽?不去,我有事。”她自問自答。

路野想都沒想什麽,走過去敲了敲靠近她的車窗:“下車。”

陸白又問:“做什麽,我不下。”

路野真笑了聲,應該是被她這種自問自答的方式逗笑了。

“下不下?”

“不下。”她回得模棱兩可,神情清晰地流露出不想繼續交談的抗拒,陸白剛想鎖車門,主門忽然被他拉開,她總是慢了一步,心裏頓時沒了底數。

陸白被他從車上直接拽了下來。

人失了平衡,直接撞他胸口。

路野結實地摟住她,低笑聲:“我好歹沒把你扔地上。”

她嘴角一抽,腦袋蒙在男人懷裏:“你丫做什麽?”

路野:“我餓了。”

“我不是你保姆。”陸白從他懷裏掙紮出來站好,“我想你可以把楊米小姐喊過來,她會很樂意給你做晚飯。”

路野面部線條板得繃直,眼底同樣是深邃的一片漆黑,導致陸白不能立馬看穿他的想法,男人回應很淡:“所以你是顧明的保姆麽。”

陸白:“我只是他朋友。”

他呵聲:“怎麽不是男朋友了。”

“……”她心虛地咳聲,視線瞥著別處,“他不是。”

他忽然沒聲了。

陸白坳不過這氣氛:也不想繼續這種沒意思的話題,拿鑰匙關了車門:“上去吧,我給你做飯。”



陸白面目覆雜地盯著冰箱裏一堆過期食品,有些艱難開口:“你這幾天就沒回來吧。”

“回來了。”此時路野正捧著一堆換洗衣服經過廚房,他眼睛往裏邊瞟眼,面目正經地補充,“差不多兩三點。”

那他說的是淩晨兩三點的樣子,肯定不是下午。

發現還有半袋細面沒用完,還沒過期。

煮完,她喊他吃飯,路野正巧洗完澡,過來的時候,渾身散熱氣,腹部纏著一圈圈的繃帶,隱約還能看見血,他問:“怎麽一碗,你不吃?”

“我不餓。”她把視線從他腹部迅速移開。

他笑聲:“在醫院被餵飽了麽。”

陸白沒理他,拿包準備離開:“記得吃藥片。”

路野:“今天睡我這裏吧。”

她搭在門把上的手頓住,明顯沒反應過來:“什麽。”

“睡我這裏。”他目光跌宕,壓著嗓音問,“還是說楊米那事兒,你吃醋了。”

她被這聲問題整得心頭一顫,陸白扭頭,直接和他對上眼,男人不容回避的目光與她緊緊相對,她覺得自己喉管發幹,沈默兩秒後,她回答:“是。”

陸白並不想在這種問題上停留太久,雙方已經為此浪費太多時間精力,明明都很忙碌,還要這樣互相折騰,她嘴唇翕動:“路野。”

男人已經走近她幾步,目光沈沈。

此時兩人不到三步的距離,已經都快讓她緊張到忘了怎麽呼吸。陸白嘴角淡淡彎起來:“我說過這麽多年過去我們都變了。”

“是。”

“我沒想到你會當警察,還是重案組的。”陸白好像是頭一次和他提這類事,她還覺得自己腦袋挺沈的,“是因為你父親嗎。”

“不完全。”他回答,身體傾過來又走近她一步,陸白察覺到對方呼吸聲就在她頭頂忽淺忽淺的起伏,那瞬間陸白都以為他會親她,腦袋猛然空白,頓時什麽話也沒了,就那麽僵站在原地。

默了兩秒,一個吻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腦袋上。

陸白擡頭。

男人看見雙仿佛氳出水的眼睛,“你也變了。”他嘴唇抿成條線,“我知道你不愛我。”

隨後不管她的去留,他轉身,背影筆直地穿過客廳,進了臥室。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開門走了。



“有時候這感情,還是得需要親口說的。”姜優說,“我知道你這麽多年單著,不是特意為了等路野,你有你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私生活,也許有時候想想單著也挺好的,但現在您倆這又碰上面了,相當於一顆隕石砸在地球上,不管之前怎麽誤會,好好談不就行了,幹啥拖拖拖到現在,我這人看得都急。”

此時陸白十分懊悔地趴在沙發上,悶著出聲:“好端端出來旅游,能不能別提這些事。”

姜優哈哈兩聲:“不好意思,職業病。”

陸白朝她翻白眼:“姜順怎麽也跟著來了。”

此時姜順正睡在旁邊房間。

姜優也納悶:“擔心我們安全吧,你想想最近挺多單身女性外出旅行結果曝屍野外的新聞。”

“……他只是擔心你吧。”陸白拍拍她肩膀,“不過也好,來個人給咱們拍照。”

“是吧。”

陸白去樓下拿酒喝,那層樓是專門供應零食飲料的餐飲店,她拎著罐啤酒坐下去,沒多久,姜順也坐了她對面,臉色平靜。

印象裏,陸白對他的性格理解是最為少的,很多時候是個沈默寡言的男孩,兩人也沒有正式談過話,陸白回神,勾了拉環,嘭地輕響:“不歇會兒嗎。”她開口。

姜順搖頭:“路哥和我提了那短信的事兒,短信不是他發的。”

陸白挑眉。

“是楊米。”

陸白笑了下:“都過去這麽久了,現在提也沒意思。”

“沒意思?那你知道路哥他是怎麽走過來的嗎。”姜順聲線僵硬無比,“你離開,他爸入獄,緊接著江哥也死了,路哥表面上平平淡淡的一個人,其實晚上都哭了幾次,尤其是喝醉了,鬧得更兇……你不知道吧,半年前,路哥還差點沒了命。”

陸白瞬間楞怔,腦袋嗡地一下,連呼吸都是凝固的。

“他腦袋中彈。”姜順指著自己腦門,雙目充著血絲,“就差一點點沒救過來,那時候你在哪裏?你他媽地災人家顧明懷裏享福的吧!短信說分手你還真信了?”

陸白:“是,我蠢。”她蠢到信了一個手機,蠢到以為他這幾年會過得很好。

“你不止蠢,你還冷血。”

陸白盯著他:“所以你說這些有什麽意思。”

姜順咬牙:“如果沒興趣,請你以後別在路哥眼皮子底下晃悠。”

她淡淡回答:“如果我沒興趣,當然不會。”

喝到一半,姜優也拎酒過來了,說晚上可以去沙灘散散步,聽說還有篝火晚會,陸白沒力氣,白天走得太多,到頭來只有他倆去了。

晚上她睡得極不安穩,她夢見自己被送進手術室,醫生拿著刀直接捅進自己肚子裏,血流了大半,幾個醫生圍著她在那笑得撕心裂肺,像瘋子一樣。

她被嚇醒了,外面風很大,天蒙蒙地亮。

白天三人返程回到A市,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顧明提交了辭呈。

顧明納悶:“怎麽回事?”

陸白頓兩秒回答:“律師,高危職業啊。”

顧明笑起來:“正經點的。”

她嗯聲:“我可能需要個正當理由吧,而且我需要給自己放個假。”

顧明似乎註意到她那臉不怎麽精神的面目,他回答:“是的,你需要放個假。”

下午她在步行街逛了圈,權當散心,之後她一路向南,慢慢溜到了路野公寓旁邊的街道上,好吧,陸白確實有事找他談,可她到了這裏,忽然沒了底氣,在周圍兜兜轉轉,還順便給自己買了件紅裙子。

還挺短的,只到膝蓋。

她忽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心頭跟著顫了下。

路野就站在便利店門口,腰背挺直,目不斜視地立在原地,手裏還拎袋啤酒。

今天下班還挺早的。

陸白剛要過去,楊米從便利店走出來,一身雪白的衣服,挺仙女的打扮,朝著他笑。

她滯了兩秒,轉身很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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