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墨梵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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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妖舉止十分親昵,一看就不是短時間內才有的交情。

我此時豁然明朗,蝶妖所用的情毒定然並不是凡間之物,而是仙界之物煉化而成,我之前偶然從萬花之主的紫嫣仙子那裏得知,仙界有一種花卉植物,名為舍念花,本是斷情斷念之作用,可若配上凡間催情草便有情毒之功效,不論仙者還是凡人皆無藥可解。

沒想到這名仙者竟然拿此花送給紫色帝王蝶,不過紫色帝王蝶向他討要的可能性更高。

畢竟此花開之時非常絢爛,很是奪人眼球,很多仙者都想采集一些回去欣賞,可惜紫嫣仙子從不將此花贈予他人。

因為大部分仙者都不知道舍念花一旦落入凡間可能會帶來的後果。

蝶妖興許是想起墨清與他有過沖突,見墨清現在孤身一人,當即與墨清大打出手。

墨清畢竟只是天神捉妖師,而蝶妖又有不死之身,加上蝶妖身旁還有一個仙者,很快就慘敗在他們手上。

而我之所以沒發現墨清遇險,則是這名仙者略施仙法,屏蔽了他們之間的對戰。

看到墨清被傷得筋脈盡碎,靈根也差點被毀,一股怒火在我心中燃燒不止。

不論是誰,敢傷我的人,我定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找到帝王蝶的藏身之所,將蝶妖拆皮抽骨,扔進墨清的伏魔鏡,讓萬年妖獸裂獷去折磨他。

至於之後才趕來相救的仙者,我與其大打了一架,雙方最後均受了重傷。

我有意將蝶妖利用舍念花陷害我之事,悉數告知於他。

如我所料,這位仙者聞言大受刺激,顯然沒想到一心欽慕於他的蝶妖,竟然背對著他去勾引別的男子,甚至用的是他千辛萬苦從仙界得來的舍念花。

再加上蝶妖被我丟進伏魔鏡,能不能在裂獷手中活下來也不得而知。

他不但遭到背叛,而且身心亦受到重創,就連蝶妖也生死不明,最後終究是無法承受多重打擊而成為墮仙。

目的達成之後,我回到墨清身邊,將伏魔鏡悄然放回他的乾坤袋,封印蝶妖可以再次記他一功。

做完這一切,我守在墨清身旁悉心照料,希望他能早日醒來。

我清楚這次所做之事違反了仙規,將會面臨仙界給予的處罰。

哪怕如此我亦不後悔,墨清已成為我的逆鱗,誰若動他我必將百倍返還。、

我還未等到墨清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仙界便已知曉我重傷其他仙者之事,加之我先前忤逆過仙帝旨意,仙帝為此大為震怒,命令我速回仙界聽候發落。

我並未立刻動身回仙界,而是在確認墨清不會再有性命之憂後的第二天返回的仙界。

對於我藐視仙界仙規之事,仙帝極為憤怒,不聽我任何解釋就準備將我打入仙牢,以儆效尤。

並且他還下令,往後我不得出仙界半步,永遠禁足於仙牢之內。

我心中自然不服,我在凡間拼死降了萬年妖獸裂獷,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若不是那位仙者先違反仙規,重傷人界捉妖師,我也不會與他交手,憑什麽我要受到如此嚴重的處罰?

還是說仙帝之前之所以器重我,提攜我,只是利用我來除掉裂獷?

畢竟只有我才是妖怪修煉得道,與裂獷當年修煉得道方式相近,而裂獷最終成了威脅仙帝地位的仙者。

難道仙帝一直都在防我?所以才利用藐視仙規之罪而重罰於我,將我控制在仙牢裏,永無翻身之日。

理清事情脈絡之後,我不再甘願束手就擒,而是大鬧仙界一場,摧毀仙界大殿,破壞仙界萬物,將整個仙界弄得烏煙瘴氣。

眾仙者皆勸我冷靜,莫要因為一時沖動而毀了仙途。

而我比誰都清楚,如果被打入仙牢,我還有什麽仙途可言?只不過是關在牢籠裏的傀儡而已。

最終我與仙界徹底決裂,來到人界炎國,發現此國有一處隱秘之地,位居炎國皇宮密道,溶洞乃是炎國風水寶地,就連仙者也不一定能找到此處。

我對仙界已然沒了興趣,因此選擇在此地落腳,不打算再過問仙界與人界之事。

墨清我自然不能去找他,否則只會連累於他。

我知道仙界不會輕易罷休,因此我做好了隨時應敵的準備。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我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成為天尊獵魔仙後的墨清。

他什麽都不知道,第一句話卻是勸我回頭是岸,我問他是不是我永遠被禁錮在仙牢裏也沒關系?

他卻說仙帝已經允諾過他,只要我願意伏法認罪,千年之後便可恢覆自由,如若繼續抗旨,那便收回我仙籍,我會淪為魔仙。

墨清終究是涉世未深,也不了解仙帝的秉性,連仙帝所用的迂回戰術也沒看出來。

我不可能再返回仙界,我寧願墜入魔仙,也不可能讓自己成為一個失去自由的傀儡。

墨清卻不肯放棄,執意要我回到仙界,說他會等我再次歸來。

我只能告訴他,我寧願入魔也不會認罪。

墨清勸誡失敗,只能回去覆命。

仙帝見我冥頑不靈,毫不客氣收回我的仙籍,我正式墜為魔仙。

墜魔後的我性子大變,沈溺於嗜血的殺戮之中,我大肆屠殺各式各樣的妖怪,不分善惡,不論弱小。

墨清是當今世上唯一一位天尊獵魔仙,因此他再次被仙帝派來降服於我。

我的性子早已不負當初,除了殺戮便是怨念。

墨清以除魔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恰好激發了我心中的怒怨,

只要一想到墨清視我為禍害世間的妖魔之物,選擇與我敵對,我便怒不可遏。

倘若不是他當初拒絕我,如若他能改變那種愚蠢的迂腐思想,原意放下一切留在我身邊,我與他便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是他先闖進我的世界,在我心裏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讓我動了情念。

如今承受思念之苦的卻只有我一人,這讓我如何能甘心?

極度憤怒之下,我與墨清大戰了一場,兩敗俱傷之後,我們彼此心生裂痕,不歡而散,最終分道揚鑣。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隨著時間不停推移,千年之後,我心中的怒怨非旦沒減分毫,反而是越積越深,最終演變成滿腔的不甘與怨恨。

我迫切的想要摧毀世間萬物,毀掉墨清為之守護的一切。

追根究底,我最不甘心的是我與他這段感情糾葛裏,墨清從未表明過心跡,甚至連他心裏是否有我都不甚清楚。

一直以來都是我深陷其中,獨自在漩渦中苦苦掙紮,他卻像個局外人一般,毫不受影響。

這種極致的怨恨成為我設局的主要推手。

我著手設計報覆墨清的棋局,而性子純善的桃樹妖則成為我最重要的棋子。

我引誘桃樹妖上萬滄山,逼著墨清出來與我相見,問他千年之後的態度,然而墨清的回應與千年前無異,我心灰意冷,選擇跳入清魔池,對墨清說出決絕之言。

我對他失望透頂,不再留有惻隱之心,哪怕以他的性子可能會出手相救,但我已經不在乎,我心中留下的只有怨恨。

因此我繼續推動自己設好的局,引誘所有人來隱咒谷,最後將他們一網打盡。

只有毀掉人妖兩界,我才可以徹底得到解脫。

只不過,桃樹妖卻讓我心生愧疚之情,他真誠待我,視我為知己好友,哪怕知道我從始至終都在利用他,他也不曾對我有過怨恨,甚至一直都在擔憂我,關懷我。

我承認自己很羨慕他,因為常笙生生世世對他不離不棄,如此刻骨銘心的眷戀之情我卻求而不得。

同時我又擔心他重蹈我的覆轍,人妖殊途,最終落得悲慘下場。

我甚至為他動了惻隱之心,邀請他與我共度餘生。

奈何他對常笙始終如一,哪怕粉身碎骨也不願退縮分毫。

我有時候極為羨慕常笙,竟然能得到他如此深沈的愛戀。

我所設之局進行的很順利,最終人界與妖界在我的操控下走向毀滅。

人界變成神魔煉獄,捉妖師也被我盡數殺光,而我則設計成為墨清劍下之魂。

墨清為此大受打擊,不再淡漠如塵,高高在上,而是狼狽不堪的質問我,為何要如此對他?

我心中除了冷笑便是前所未有的快意,我要達成的目的就是讓墨清永遠活在絕望與痛苦之中。

對世間所有我早已沒有絲毫留戀之情,維持我支撐到現在的是那滿腔的怨恨。

如今一切目的已達成,我自然無需再勉強自己存活於世。

因此我選擇永遠消失於世間……

我是活了幾千年的蛇妖,據一直死皮賴臉跟在我身後的墮仙所說:兩千五百年前我曾得道成仙,只因犯了仙規而被貶入凡間重新修煉。

經過長達一千五百年的漫長修煉期,我終於再次修煉成人身。

我不知一直纏著我的墮仙到底是何人,也不清楚他為何要像粘皮糖一樣時時刻刻跟著我?

他看我的目光極為覆雜,似乎有著至深的痛楚,又帶著纏綿的情意,我不太清楚他這種矛盾的目光到底代表著什麽,也沒有想要深究的欲望。

我早已明確向他表示出不喜歡有人跟著,甚至還像驅逐蒼蠅一樣,毫不留情的驅趕他,讓他滾出我的視線,可他依舊面不改色的照跟不誤。

不論我怎麽吼他,辱罵他,他都不為所動,只是默默看著我,眸底恍如一片荒蕪人煙的沙漠,滿是滄桑與悲涼。

這種令人煩悶的目光,會讓我感到莫名壓抑,心尖深處也會隱隱傳來抽痛之感。

每到這個時候,我會變得更為躁怒,只想將此人一殺了之,直接丟進河裏餵魚。

可令我極為氣惱的是,墮仙擁有不死之身,除了天尊級別捉妖師,其他級別捉妖師皆無法對他實施封印與收押,身為妖怪的我自然也拿他無可奈何。

我甩不開這條尾巴,只能選擇無視他的存在。

剛修煉成人形的我,對人界的一切都懷著些許好奇,其中捉妖界天尊獵魔仙,那段風花雪月的情史我最為感興趣。

準確的說,我感興趣的是天尊獵魔仙的心中摯愛桃樹妖。

只因聽人說起桃樹妖名字夭哲之時,我莫名產生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仿佛我與夭哲應該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我決定去尋找夭哲,見見這位享譽妖界的美男子。

我打聽到夭哲的棲身之處是羽都城桃樹林。

於是我來到羽都城桃樹林。

如今正是百花齊放的季節,桃樹林美輪美奐,宛如世外桃源。

我終於見到夭哲真容,他眉目如畫,姿容似雪,清雅出塵,周身氣息清冽純凈,不染一絲塵世間的汙垢。

在見到他的這一刻,我心中所有的浮躁與鉛華,仿佛瞬間被洗凈,一陣陣暖流從我心底緩緩流淌,溫馨而舒適。

夭哲見我出現,整個人楞怔當場,久久回不過神。

從他此時的神色來看,我可以確定一千五百年前,我們之間的交情絕對不淺。

果然,夭哲回過神的第一反應是神色激動對著我上下打量一番,眸中溢滿驚喜:“墨梵!你回來了?”

他的眸光璀璨明亮,宛如裝著浩瀚星辰,在我毫無波瀾的心湖之上掀起滔滔海浪。

我不免開始懷疑,一千五百年前我一定中意過夭哲,不然他怎會給我帶來如此之大的影響?

我忍不住出聲詢問:“你我以前是何種關系?”

我的問題使得夭哲神情微微一怔,隨之看了我片刻,緊接著像是反應過來一般,沖我淺淺一笑,溫聲回應:“知己好友,生死之交。”

我有些質疑:“只是這樣?”

夭哲笑著看我:“你覺得是怎樣?”

我看著夭哲含笑的眼睛,擲地有聲道:“我中意過你。”

夭哲楞了楞,隨後輕笑著搖頭:“沒有,你心裏的人不是我!”

我更為詫異:“不是你?那是誰?”

夭哲擡手指向我身後,鄭重其事說明:“與你有著兩千五百年感情糾葛的人是他,不是我!”

我不用轉身也知道夭哲指的是誰。

“我不管千年前我中意何人,可如今我中意的是你,今日雖是你我第一次相見,但我對你已有了深刻念想,因此我會留在羽都城,等到你承認對我有情,我便帶著你離開這裏。”

就算夭哲不承認與我有更深的關系,我同樣堅定的認為我中意的是夭哲,而不是令我無比厭煩的墮仙。

夭哲看向遠遠跟在我身後之人,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來:“墨清等了你一千五百年,也守了你整整一千五百年。你們之間的恩怨情仇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應該放下。

兩千五百年前你為他入魔,而一千五百年前他為你墮仙,你們皆為此受盡折磨,他是你的情劫,你又何嘗不是他的?”

我皺眉看向身後,正好撞進一雙荒涼虛無而又苦澀哀傷的眸子,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滄桑。

我再一次感到無比壓抑與煩躁,不想再被身後之人影響情緒,快速收回視線,盯著夭哲的眼睛,堅定不移申明立場:“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我既是涅槃重生,自然是一路向前,怎會再走回頭之路?”

夭哲無奈搖了搖頭,視線掃了一眼我,再看了一眼我身後,重重的嘆了口氣,沒再繼續接話,顯然他已經明白勸不動我。

“你不走回頭路可以,但你休想打夭哲的主意,要搶我的人也要看我常笙答不答應!”

常笙不悅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

“常笙,你來得正好,也幫我開導開導開導墨梵吧!”

夭哲聽到常笙的聲音,立刻呼喚常笙加入勸解隊伍。

我挑釁的看向常笙:“那你我來一場公平對決如何?輸的一方自動退出。”

常笙是天尊獵魔仙,我如今的實力要贏他還有難度,但我還是想試試,能得到夭哲深深眷戀之人到底本事如何。

常笙冷冷一笑:“如此甚好。”

我將靈力匯聚於掌心,打算與常笙展開正式對戰。

常笙毫不示弱,掌心靈力波動,周身氣息大漲,頗有備戰氣勢。

不過,他並未拿出任何捉妖法器。

“誒?你們來真的?”

夭哲顯然沒料到常笙竟然真的答應與我對決,不讚同的阻止:“今日來桃樹林賞花的都是些普通人,你們要打去人少的地方打,要是傷了老百姓,或者毀了我桃樹林,以後你倆誰都別想再進桃樹林。”

常笙聞言立即撤掉靈力,對著我攤了攤手:“不打了,夭哲的命令我不敢不聽。”

我:“……”

夭哲松了口氣,自顧自走到一直默默看著墨梵,卻一聲不吭的墨清身旁,溫聲開口:“只要堅持到底,持之以恒,終有一日會有花開之時。”

墨清看了夭哲半晌,隨即快速掃了我一眼,啞聲回應夭哲:“多謝!”

夭哲搖了搖頭,回到常笙身旁,眸光深幽的瞥了我一眼,仰頭看向飄飄灑灑的桃花瓣:“放下便是解脫,結束意味著開始……”

常笙站在夭哲身旁,順著夭哲的視線看向滿樹花瓣,神色平靜而淡然:“今年的桃花開得比往年更加絢爛……”

我有一瞬間的恍神:夭哲與常笙相依的畫面,竟比滿林的桃花還要奪目……

作者有話要說:

墨梵與師尊的劇情其實之前已經走完,他們從此以後只會糾纏不休下去,哪怕墨梵除了一直咬師尊,不 會再有其他情緒,但師尊還是會不離不棄。在我心裏,這應該是最適合墨梵與師尊的結局。

只是群裏的小夥伴們都說想看墨梵的番外,那我便以墨梵的視角來寫這篇番外吧!

不過我先說申明一下,這篇番外不算正文,也不是墨梵和師尊特定的結局。

他倆結局不會改變,如果我把這篇番外寫崩了,你們就當沒看過這篇番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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