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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神道湖水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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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

練朱弦承認自己忽視了這個重要地點。

如果神道村被整個淹沒在了水下,那麽排除水流沖刷影響,人為幹擾要遠遠低於地面上的遺跡——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不過林子晴接下來的話,又制造了一個小小的轉折。

“我們的確在水下找到了神道村,但是真正的發現,卻並不在村裏。”

事情具體說來,是這樣的:

出發前往神道湖探查前的那天晚上,李天權借用身份之便做了較為充分的準備。其中包括了百年前與近年來、神道村周邊的地圖各一份,以及三張避水符——將這種符咒燒化了和著酒沖服,可以在兩個時辰之內,可在水中行走自如。

次日一早,他們來到了神道湖畔,從最靠近村莊的岸邊下水。

時值盛夏六月,頭頂陽光熾烈,岸上的植物被烤焦了葉片,耷拉著枝條無精打采。然而神道湖水卻依舊冰寒刺骨,顯然是從地底深處泉湧出來的。

服下避水符之後,他們沿著岸邊較淺的水域,朝那座僅僅只剩塔尖露在水面上的古塔走去,很快就全身沒入了湖水之中。而且越往湖中深處走,光線越是昏暗,溫度也越是陰寒。

水下無法以聲音互相聯系,為了避免走散,三人事先用絲絳將彼此系住,而走在中央的李天權手上則拿著一枚照夜珠,這使得他們周遭兩三丈的湖水被照得透亮。

神道湖的深處渾濁黑暗,湖底積著厚厚一層淤泥,每個動作,都會擾動泥層表面的細小腐殖質,如同落雪一般,洋洋灑灑。而習慣了冰冷環境的各種魚類,也時不時地會迎面游來,嚇人一跳。

說到這裏,阿晴不得不停下來強調:神道湖裏雖然有魚,但卻並沒有人在此垂釣捕撈。一則是由於這片大湖來得蹊蹺,人們多多少少懷有一些迷信;二來,是因為神道湖吞沒了神道村外的大片墳地。這一百年前來,有不少原籍此處的村民回遷並在湖邊定居,又念著祖墳在水下,不僅不允許捕撈、食用湖中的魚類;甚至還有人要求子子孫孫將自己的棺木也投入水中,也算是葉落歸根了。

正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理由,神道湖裏的魚遠遠要比其他水域的更加巨大。游走在漆黑幽暗的水中,冷不防看見巨大魚頭出現在面前,的確足以令人脊背生寒。

三人就這樣在神秘詭譎的水域裏摸索,很快來到了他們此行的第一個重要地點——神道村。

與湖底其他地方一樣,這座百年前的村莊也被覆蓋在了厚厚淤泥之中。昔年地震的餘威依舊清晰可辨——房舍倒塌、樹木橫斷,高大的牌坊與沈重的石雕也都東倒西歪,遍體橫生著長長的水草與青苔。

他們沿著輪廓模糊的街巷前進,盡量不去細想百年前最後一人離開這裏時的淒慘情狀。不過多時便來到了古塔前。

與周圍狼藉的廢墟不同,古塔依舊佇立著。只不過歷經百年,所有木構的門窗都已經朽爛酥軟,只餘下磚石結構的塔身,與塔門外一左一右佇立著的石狐雕像。

“石狐?”一直靜聽的鳳章君突然插嘴:“確定雕像是狐貍?”

“狐貍怎麽了?”練朱弦輕聲問道。

回答他的人是李天權:“中原有個傳說,玉清真王座下有兩只護法仙狐,天人之戰後隨他一同下界消失。如今中原很多相傳是玉清真王陵寢的地方,也都會有狐貍崇拜的跡象。”

玄桐仿佛若有所思:“所以,那座塔莫非是……”

“正是供奉玉清真王神位的塔廟。”阿晴回答他,“我們在古塔一層發現了玉清真王的牌位。阿英他們說,這種廟在中原很多地方都有,並不奇怪。”

石塔雖然勉強佇立著,但是繼續探索恐怕會有危險,三人不敢托大,原路退出。

這之後,他們又花了半個時辰,將不算大的村落遺跡全部巡視了一圈,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眼看著又將無功而返,突然間發生了一件極為離奇的狀況。

負責敘述的人,變成了李天權。而他也是唯一能夠說清楚接下來這一段奇遇的人。

“我們將神道村大致查看了一遍,並沒有什麽發現,之後就到了村外。這裏的淤泥更厚,稍微動一動,湖水就會異常渾濁。我拿著照夜珠,卻也只能看清一臂距離以內的景物。甚至還有大魚從我面前、後背撞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是繼續探查了,就連正常的走動都成問題。我開始盤算著,是不是應該收緊絲絳,好向燕英和子晴示意回到水面上去。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感覺到,自己腰上的絲絳一下子繃緊了。

“被繃緊的絲絳是系在腰上右側的那一根,另一頭連著林子晴。可以感覺出,林子晴正非常執著地朝著與我相反的方向行走。我覺得他應該是有了什麽重要發現,於是也打算向他靠攏,但這需要燕英的配合。所以我扯了扯左腰上的絲絳,想要發個信兒給燕英,卻發現左邊那條絲絳已經松弛下來……感覺不到燕英的存在。”

說到這裏,李天權朝燕英看了一眼。

“我當時有點急了,一邊通過事先約定好的暗號,扯動絲絳向林子晴發消息,一邊試圖向燕英靠攏。可是林子晴絲毫沒有半點反應,依舊一個勁兒地拽著我,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就在這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後背又被大魚狠狠地頂撞了一下。誰知一回頭看見的卻是燕英,他正面無表情地站在我身後。”

“怎麽回事……”

不知不覺間,練朱弦已經跟著李天權的敘述,進入了那個寒冷詭譎的水下世界。

燕英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你們別看我啊!當時我就跟夢游似的,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也是。”林子晴跟著點頭。

言歸正傳,在撞上李天權之後,突然出現的燕英並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繞過了李天權,繼續朝著林子晴的方向前進。

於是,局勢很快就變成了林子晴與燕英兩個人在前面齊頭並進,而李天權則仿佛被兩匹馬拉著,被迫緊緊跟上。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這是要去向何方。

“神道湖的湖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旋渦。”李天權回憶道,“由於湖面太過遼闊,且湖上常年沒有船只往來,所以鮮少有人知道。他們兩個就拖著我,朝那個巨大的旋渦走去。”

若是有旁觀者在場的話,當時的場面應該說是荒誕可笑的——唯一神志清醒的李天權,以一己之力想要將兩個夥伴拖拽回來,只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原本也可以割斷絲絳、自己一人逃生,然而這種事他卻做不出來。

距離漩渦越來越近,原本平靜的湖水開始變得湍急。湖底的淤泥與各種腐殖質上下翻湧,劈頭蓋臉地向他們砸過來。

最後僅剩的一丁點兒能見度也徹底歸零,照夜珠更是不知被沖到了什麽地方。在被強勁的亂流擊倒之前,李天權記得自己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奮力撲上去,按住了燕英與林子晴兩人。

這之後,便是好一陣天翻地覆。

李天權形容不出被旋渦裹挾的確切感受。因為在一段劇烈的暈眩之後,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旋渦裏停留了多久。總之,當李天權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驚愕地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冰冷的湖水,但四周依舊是一片漆黑,頭頂高處也看不見星辰與月光。

不能確定身處何地,李天權輕輕地擊了一下掌。

有回音,說明這裏並不是戶外。

李天權又摸了摸身旁的地面——潮濕、冰冷、崎嶇,是巖石。這裏應該是山洞。

還沒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麽才從湖底跑進山洞裏來的,李天權又聽見不遠處有人喚出了他的名字。

“……天權?”

“阿英?!”李天權頓時丟下了所有顧慮,大聲問道:“你沒事吧?!”

沒等到燕英回應,另一個方向倒亮起了一朵青綠色的火光。

“你們都沒事吧?”

林子晴指尖上擎著一朵鬼火,雖然不算特別明亮,卻也足以幫助他們弄清楚置身於何處。

這裏的確是山洞,而且顯然在百年前的地震中遭受過不小沖擊。部分山洞已經崩塌,滿地碎石。

而在塌陷區域附近有一泓深黑的潭水,湍急的水流不停拍打著洞壁——他們三個人就是從這裏被漩渦送進洞穴中來的。

三人踉踉蹌蹌地起身,重新聚攏在一起。在確認了彼此並無大礙之後,李天權立刻急匆匆地質問燕英與子晴,剛才究竟怎麽回事。

“我們也說不清楚。”

無論燕英還是林子晴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表示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跟失了魂魄似的,一門心思只知道往前走。

“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召喚我們似的。”

當然,他們很快就弄清楚了這背後的真相。

稍稍鎮定一些之後,三個人開始進一步探查置身的山洞。從遍地林立的石柱與頭頂倒懸的石鐘乳來看,這應該是個天然洞穴,然而一部分的洞壁上卻明顯存在著人工雕鑿的痕跡。

“這裏,看這裏……”

燕英首先有了重要發現。那是鐫刻在巖壁上的幾排符文,粗略查看之後可以確認這些曾是用於驅逐與禁錮的符咒,所幸已經在地震中被破壞了,否則以他們三個人的修行,恐怕就要被活活困死在這不知具體方位的神秘洞穴裏頭了。

沒有別的選擇,三個人唯有朝著洞穴深處走去。讓他們稍感安慰的是,越往前走,人類的痕跡就越是明顯。看上去前方即便不是出口,也該存在某些重要設施。

他們依靠著林子晴指尖的一點青光,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約莫小半盞茶的工夫,前方的黑暗中陡然出現了一樣不可思議的巨大物件。

那是一扇足有近三人高的巨大石門,通體鐫刻著精美的浮雕。其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左一右兩只口銜枝條的仙狐。雖然歷經歲月與地震的消磨,但是枝條上的金箔依舊隱約可見。

剛才神道村裏的石塔與石狐已經說明了,附近一代應該崇拜玉清真王。眼前這堵高大的石門,似乎也是出於同樣的信仰而豎立起來的。那麽門後究竟是什麽地方?又是否還有人活動?

“我們嘗試著想要推動那扇石門,卻發現門上有一道機關。必須將什麽形狀不規則的東西放進機關裏才能將門打開。”

林子晴的說法頓時讓練朱弦聯想起了類似的情況——那間存放太素聖體的密室,它的大門就需要用芙蓉石影體才能夠開啟。

他立刻追問道:“所以你們打開了那個機關?用什麽東西?”

林子晴答:“我們在石門附近的積水潭裏,摸到了這樣的東西。”

說著,他扭頭與燕英對視了一眼,然後兩個人以高度一致的動作,各自從懷裏掏出了一枚乍看上去白白凈凈的物件。

那是兩枚白玉。

然而練朱弦又很快就看出了這兩塊白玉的與眾不同之處——它們全都被雕刻成扁平的形狀,一面是栩栩如生的狐貍浮雕,而另外一面則大體上光滑平整,不過細看倒是能看見不少卡扣凹槽。

“等一下……”他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這兩塊玉,該不會能拼在一起吧?”

“正是。”阿晴點了點頭,從燕英手上將另一塊玉石拿了過來,將兩塊的光滑一面互相抵住、輕輕滑扣,只聽一聲清脆的聲響之後,兩塊扁平的玉石竟然合成了一只栩栩若生的玉雕狐貍。

“這就是要放進那扇石門機關裏的鑰匙。”子晴道,“師兄,你們再仔細看看這狐貍有什麽特殊之處?”

雖然並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但練朱弦還是接過了玉石狐貍,與玄桐兩人認真觀察起來。

玄桐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說出了正確答案。

“這沁色的位置與你們身上的胎記一模一樣。”

他這一說,練朱弦也發現了。玉石狐貍的肩膀位置有著一點緋紅沁色。而將玉石翻一個面,他們也在另外半邊狐貍的對稱位置上找到了同樣的沁色。

往簡單的方向解釋,這枚狐貍原本就是用同一塊玉石雕刻成的,會出現對稱沁色不足為奇。然而再仔細尋思,分成兩半的玉石狐貍、玉清真王座下的兩只仙狐,還有眼面前這兩個沒有血緣關系、卻長得一模一樣、胎記對稱的阿晴與燕英……一切卻又是那樣的不可思議。

練朱弦已經將種種的可能性串聯在了一起。但他還需要聽一聽當事人的感想:“所以,你們自己怎麽看?”

“我以為答案已經明擺著了。”阿晴就是那種百無禁忌的個性,“我與阿英就是上古仙狐降世唄。”

“……也有可能是那兩塊玉石成精。”相對而言比較謹慎的燕英如此解釋。

無論答案是哪一種,都跟玉清真王脫不開關系。

練朱弦默默地看了一眼極有可能就是玉清真王轉世的鳳章君,蒙著雙眼的他始終一派平靜。很難想象上輩子的他,額上帶著金印,還牽著兩只仙狐的模樣。

“……”發覺自己開始胡思亂想,練朱弦清了清嗓子:“我覺得這不可能,玉清真王的狐貍,怎麽可能拜入五仙教?”

“不,這的確可能。”出言否定的人竟然是玄桐。

他從練朱弦手上接過玉狐,動作熟練地重新拆開,然後舉起了其中一枚。

“我曾經見過這半塊。就在五仙谷。”

“怎麽會?”練朱弦愕然,“依照阿晴的說法,這兩塊狐玉多半應該是地震發生前就被丟在洞裏了。那就是一百年前……”

“確切地說,是兩百年。”玄桐表給出了確切的時間:“這塊狐玉原本為五仙教所有,然而兩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之中卻離奇失竊。萬萬沒有料到,百年之後居然還會被你們給找回來。”

“兩百年前諾索瑪教主的那次浩劫?”練朱弦愈發困惑不解了:“所以,狐玉是被中原人趁亂竊走了?目的就是為了打開山洞裏的那座石門?那另外一半的狐玉又曾經被收藏在何處?不對……應該先問問咱們五仙谷的那塊玉是怎麽來的。”

“五仙谷的那塊狐玉,是祖傳的。”玄桐回答了他最後的那個問題,“沒人知道確切來歷,反正自從五仙教建立之時就有。當年失竊之後,教中還特意命人外出尋訪了一陣子。”

一直默不作聲的鳳章君突然發話:“可否將玉狐交予我一觀?”

練朱弦應了一聲,將東西交到他的手上。只見鳳章君用五指輕輕在狐玉表面撫過,旋即擡起頭來。

“這是法宗之物。早年我曾受命暫代過一陣子法宗督主之職,也因此閱讀過不少秘不外宣的宗內典籍。法宗內部有個戒備森嚴的寶庫,庫內封存著無法確定來歷與用處的法寶。百多年前,這個庫房曾經失竊過一次,狐玉便是被竊物品之一。由於案件始終沒有頭緒,我還特別留意過。”

“一百年前,那倒是對得上地震的時間點了。”練朱弦重新收回狐玉,交還給子晴,一邊又喃喃自語:“這玉一半在五仙教,一半在法宗?那又是誰把它們合在一起的?”

這個問題暫時還得不到解答,而林子晴又開始繼續回憶——

將兩半狐玉拼合之後,三人成功開啟了那扇石門上的機關。雖然由於地震的關系,石門只能開啟一道極其微小的角度。但是三個人努力擠了一擠,還是閃進了門裏。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石門背後是一個極其開闊的地下空間,或許甚至可以被稱作“殿堂”。

由於缺乏照明的緣故,他們無法窺見殿堂的全貌,但是通過空洞的足音和驟然幹燥起來的空氣,可以大致猜測出這裏的宏大規模。

除此之外,每走大約五十步,他們就會遇到一個需要四人才能夠環抱的巨大石柱,柱身粗獷,沒有任何裝飾,就像是一座采石場。

在經過第五根石柱之後,地面上開始出現另外一番不可思議的景象——那是一排排數以千計的石人,他們的身高相同、面目模糊,身上沒有衣著,但從身材上可以判斷都是男性。而且全都無一例外地面朝著同一個方向,保持著永久的靜默。

三人繼續朝前走去,又一口氣經過了二十根石柱,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臺。在石臺邊緣,居然可以看見更多的石人,就像浮出水面那樣,正從巖石中探出身來。

林子晴嘗試著更換了好幾個形容詞,卻依舊無法形容這個場面的詭異。在燕英的催促之下,他終於說出了一個最為關鍵的細節——

“這些石人的身上,都留有玉清真王的聖名,這是阿英和天權都確認過的。這意味著這些石人,無論被制造出來的目的是什麽,都與上古的玉清真王有著莫大的關聯。

“難道是玉清真王的陪葬俑?”

練朱弦想起了昨天與鳳章君私下交流的內容。如果那裏果真是玉清真王的陵墓,那說不定就藏著有關於他和鳳章君二人身世來歷的答案。

然而鳳章君卻明確地反對這個假設:“依照中原的傳說,玉清真王離開天界就是為了歸隱,那又何必為自己營造如此宏大的陵寢?”

“也許是信眾為他修建的呢?”練朱弦據理力爭,“再說了,不為人知地修建如此宏大的建築,如果不是陵寢,那又圖個什麽?”

鳳章君還沒回話,玄桐也開始發表看法:“我也更傾向於,那座地下宮殿應該與玉清真王有關。只不過玉清真王未必真的埋葬在那裏,柳泉城不是法宗的地盤麽?會不會是法宗搞出來的祭祀場地?”

練朱弦據理力爭:“不是陵寢那為什麽要修建在地下?還有玉狐守門,尋常的祭祀場地不是應該建在地上麽?難不成法宗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見他們三個沒去過現場的人越扯越遠,林子晴不得不清清嗓子:“我說……三位哥哥先別著急啊,那山洞裏頭的事情還沒說完呢!”

作者有話要說: 阿英:阿爸!

阿晴:阿爸!

鳳章君:我不是你們的爸爸!

阿英:嗚嗚,阿爸不要我們了。

阿晴:阿爸眼裏只有阿蜒哥哥!

鳳章君:那是你們阿媽!

練朱弦:……都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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