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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鳳章君福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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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諸多不舍,可西仙源畢竟不是久留之地。鳳章君領著練朱弦,同燕英等東仙源弟子們一起暫時告辭,沿著原路離開西仙源,返回至山谷之中的一線天。

剛剛從雕滿了天女的巖壁裏走出來,練朱弦就看見了一抹明亮的杏黃色。

原來那東仙源的左彥葉一直守在原地等候。他剛才還略顯疲憊地靠坐在巖壁下方休息,可一看見師兄弟們隨同鳳章君、練朱弦一道出來,立刻就露出了歡喜雀躍的神情。

師兄弟們相互關懷問候了一陣,左彥葉又重新轉向鳳章君、練朱弦二人,鄭重抱拳施禮,然後小聲問起了巫女們的情況。

練朱弦道:“都醒了,不過需要好好修整一番。”

說著,眾人一路走出了山谷罅隙,頭頂天光依舊大亮,仿佛並沒有過去多久。然而左彥葉卻說,距離鳳章君和練朱弦入谷,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

此時此刻,谷口的帳篷裏昏睡的那些東仙源弟子們也全都醒了,身體並無異狀。大家互相問候了幾句,就紛紛禦劍返回東仙源。

練朱弦是所有人裏唯一不會神行之術的,唯有等待著鳳章君再度召喚出肥鶴。然而只見鳳章君伸手去懷裏掏了半天,卻什麽都沒拿出來。

“可供化形的符紙用完了。”他最終道出答案,“忘了補充。”

練朱弦傻眼了:“那怎麽辦?”他可不想徒步走到那什麽東仙源去,鬼知道還有多遠。

“不如和我一起吧?”燕英湊巧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停下來向練朱弦伸出手,“我禦劍又穩又快!”

“……”雖說已經習慣了鶴背上的旅行,可是一下子換成禦劍飛行,練朱弦的心裏還是有點犯怵。更不用說對方還是燕英——雖說他人是不壞,可萬一在半空中毛手毛腳起來,到底是打還是不打?

練朱弦正在猶豫,卻發現鳳章君不知何時也已經禦劍而起,並且朝著他伸出手來。

“來。”

幾乎沒做任何猶豫,練朱弦立刻握住鳳章君的手,輕盈一躍上了飛劍,站在鳳章君身前。

而鳳章君則極為自然地一手攬住他的細腰,催動鳳闕平穩飛向半空。

“……噫?”

燕英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嘴裏嘖嘖了兩下,似有所悟。可還沒來得及發表什麽揶揄,後腦勺突然被根細竹條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

他回過頭來,正對上李天權不爽的表情:“一把破劍嘚瑟什麽勁兒,走了!”

言畢,黑衣的法宗中人,便以與東仙源弟子們一般無二的禦劍術飛向了前方。

——

離開了通往西仙源的山谷入口,由東仙源弟子帶領的飛劍陣列開始朝著東邊前進。

畢竟是頭一遭禦劍飛行,最開始的時候,練朱弦心裏還略微有些發怵。但是鳳章君將他護得十分穩妥,甚至默許他向後靠進自己懷中。

當最初的畏高癥狀消失之後,練朱弦很快就重新尋回了平衡,並且開始好奇地打量起腳底下的風景。

遠近山巒之上,萬頃竹海依舊連綿不斷;山間谷地裏,溪流河水奔湧,如同翡翠鑲上了銀邊,又像是走進了一副巨大的青綠山水畫中。

前方,東仙源弟子一個個俯沖而下,禦劍掠過竹海高處,掀起的氣流撩撥著萬千葉尖,匯出一波波青綠竹浪。迎面而來的山風裏夾帶著竹葉被劍氣劈開後釋放出的清芬,令人心曠神怡。

與那些仿佛毫無心事的東仙源弟子不同,練朱弦卻覺得鳳章君此刻的心情並不開朗。

這倒也難怪——畢竟鳳章君才剛得知碧蓉郡主並非自願進入西仙源,而以他的身份與地位,原本可以向她伸出援手。可偏偏就是陰錯陽差,蹉跎了碧蓉的一生。

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了一下,假使自己是鳳章君、而鳳章君是碧蓉……練朱弦立刻覺得胸口一陣郁結。

但越是郁結,就越是需要幫助鳳章君擺脫這種自責的情緒。

想到這裏,練朱弦好好地醞釀了幾句安慰的話。可他卻忘了自己還在禦劍飛行,才剛一開口,汩汩山風就灌進了嘴裏,險些噎得他背過氣去。

氣都喘不成了,話就更是別想多說。練朱弦難受得咳嗽了兩聲,本能地扭頭朝鳳章君懷裏躲去。鳳章君也心領神會地伸手替他拍了拍後背。

待到吞進肚子裏的空氣吐得差不多時,緩過勁來的練朱弦陡然生出了一個念頭,伸手從鳳章君腋下環繞過去,也輕輕拍起了鳳章君的後背。

被練朱弦抱住的一瞬間,鳳章君顯而易見地僵硬了一下,但在感覺到背上的輕輕安撫之後,他又再度放松下來。

不需要言語,練朱弦的心意已經直接傳進了他的心裏。

——

東仙源的領頭羊們在竹海上拐了一個大彎,由正東改為向東北方向飛行。

只見前方一座陡峭大山,如同一尊端坐在群山深處的翡翠巨像。一掛白練似的瀑布從巨像肩頭垂落,落入腳底的萬丈深潭。

那些東仙源弟子們,一個個朝著瀑布撞去,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抓緊我。”鳳章君只說了這一句話,旋即也禦劍而下。

雖然心知這多半也是障眼法,但是真正看見大山即將撞到眼前時,練朱弦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果然,既沒有水花也沒有巖壁,過了一陣子練朱弦重新睜眼,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波光粼粼之中。

群山環抱之中竟然藏著偌大的一片湖泊!

練朱弦這輩子沒到過海邊,目前所見過最遼闊的水面還是前些天渡過的晉江。可如今呈現在他面前的,卻是一片比晉江更遼闊、也更平靜的水域,在旭日之下波光粼粼。

鳳章君跟隨著東仙源弟子們降低高度,貼近水面飛行。當風力不那麽強勁時,他開始為練朱弦簡單介紹:此刻他們腳下的湖泊名為鏡泊湖,而東仙源正是由湖面上連綴著的若幹個小島嶼所構成的。

繼續飛行了沒過多久,只見湛碧色的湖面上開始出現一座座大小島嶼。放眼望去,島上亭臺疊嶂、林木掩映。尤其多見一種盛開著紫色花朵的大樹。鳳章君說,那些都是百千年木齡的紫花藤蘿,終年常開不敗,東仙源也因此而有了“紫氣東來”的美名。

正說著,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座大島。東仙源弟子們在岸邊的一條凸堤上魚貫而降,剛剛站定沒多久,就有守衛弟子跑過來問候交談,甚是關心親熱。

到了東仙源,首要之事自然是去拜見門主。

與西仙源一樣,東仙源的現任門主也是一位女子,名喚餘蝶影。她是一位極有才能與魄力的女中英豪,與丈夫高唐飛一道將東仙源治理得井井有條。

下了凸堤,鳳章君領著練朱弦,跟隨左彥葉、燕英等人往門主所在的碧草琨瑤樓走去。奇怪的是,李天權這個法宗弟子竟也緊跟在燕英的身後,寸步不離。

這個法宗,怎麽會和東仙源的關系這麽親熱?

練朱弦心裏頭有些犯嘀咕,可看看身旁的鳳章君卻是一派了然淡定,於是他也唯有將滿腹的疑惑壓抑住,先往前走了再說。

一行人沿著縱貫島嶼的青石大道朝正北前行。島上雖然植被繁茂、空氣濕潤,但無論植物種類還是建築形制都與五仙教相去甚遠,少了幾分原始野趣,反倒呈現出一種慢條斯理的悠閑意境。

跨過一道垂著紫色藤花的青石小拱橋,碧草琨瑤樓便亭亭玉立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如燕尾一般飛翹的屋檐上,左半邊被一顆巨大的紫藤占據了,從最高處一路垂落下白紫色的壯觀花瀑。

經過簡單的商議,幾位東仙源弟子與李天權先行進樓,面見掌門,而鳳章君與練朱弦則被暫時請到樓外一處雅軒暫坐。

那群小黃人前腳剛走,練朱弦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李天權究竟什麽來頭?為何與東仙源這麽熟?”

“因為李天權原本就有一半東仙源的血脈。”這是鳳章君的答案,“李天權的母親是餘掌門的侄女,你說他們是什麽關系。”

“……母親是掌門的侄女?”練朱弦有點吃力地重覆著這段繞口令,“我們五仙教,真的沒有這麽錯綜覆雜的關系。”他又反問鳳章君:“那這到底應該叫什麽?”

“叫什麽並不重要。”鳳章君搖頭,“反正李天權從小長在東仙源,應該是成年之後才加入的法宗。”

“怪不得和燕英那麽熟悉……可這不對啊。”練朱弦詫異道,“既然長在東仙源,那難道不應該近水樓臺,成為這裏的人?”

鳳章君點頭:“理當如此。但導致李天權不得不加入法宗的原因,正是他那另一半血統。”

“宗室?”練朱弦想起了在夢境裏鳳章君提起過的話,“李天權姓李,他也是大焱皇室之後。所以,他加入法宗,也是為了大焱朝堂的利益。”

鳳章君道:“的確,李天權之父乃是當朝皇帝的一母同胞。李天權之所以被送入法宗,為的就是重新在法宗內部建立‘二主’並立的制度,削弱妙玄子對於法宗的絕對把控……可這卻並不是為了大焱的社稷。”

“不是為了社稷?”練朱弦雖然對朝堂之事無甚興趣,卻也試圖理解,“那他還能為了什麽?”

鳳章君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碧草琨瑤樓:“李天權的外祖父乃是大焱當朝右丞,他身後便是權傾朝野的外戚謝家。如今的大焱,至少半壁江山已入謝家囊中。”

“外戚啊……”練朱弦這才想起剛才在西仙源的夢境裏,鳳章君也提到過這個詞。而且當時還與李天權發生了一次微小的沖突,看來李天權對於這件事也頗為在意。

聊到這裏,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片刻。隨後只聽鳳章君又低聲說了一句話:“像我們這種一半仙、一半凡的怪物,或許天生就是某些人的利用工具罷。”

此話一出,練朱弦的心尖上仿佛被人用針紮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鳳章君——雲蒼首座的表情仍是一派平靜。可不知為何,練朱弦卻特別想要一把將他拽過來,拉進自己懷中。

差不多也就在這個時候,從碧草琨瑤樓那邊走過來幾個人影,正是左彥葉等人,說是餘掌門請二位入內一敘。

——

別過左彥葉等人,鳳章君和練朱弦出了雅軒,朝碧草琨瑤樓所在的院落走去。剛進了碧草蘅蕪的院門,就看見正前方的青石板路上,跪著一黑一黃兩條人影兒。

不用看都知道正是那燕英與李天權了。

估摸著這兩人多半是因為偷偷溜進西仙源而挨罰,練朱弦與鳳章君也不方便多問,便繞開這兩尊門神,朝著樓裏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鳳章君:抱著練朱弦禦劍(1/1)

練朱弦:知道你不容易,抱抱你

小黃人們:沒眼看沒眼看,我們還是飛快一點吧!!

李天權(我也想抱抱……)

燕英(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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