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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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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紋玉這一昏迷就是好幾天,可醫生根本查不出原因來,面對顧轅顧轍的逼問,只好擦著額頭的汗小聲回道:“大少爺應該是受到了某些刺激不願醒來……”

額頭包著紗布的顧轍拽著醫生的領子,恨聲問道:“他自己不想醒?”

醫生吞著口水輕輕點頭:“檢查發現,大少爺有……有輕微/肛/裂,所以我想,他之所以還自我休眠,應該是心理方面出現了問題……”

“……”

顧轅幾不可見地剜了顧轍一眼,幫著甩開他拽住醫生的手,而後朝醫生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溫聲道:“謝謝醫生。不過,關於我大哥的身體狀況,還希望醫院方面能保密。顧氏是大企業,講究聲譽,要是傳出些什麽不好的消息……你明白吧?”

聽懂了他語氣裏的威脅,醫生立馬點頭如搗蒜:“兩位少爺放心,這家醫院也有顧氏融資,我們是不會洩露大少爺的信息的。”

“那就好,你去忙吧。”

醫生仿佛得了大赦,喜上眉梢地轉身就走,速度快得讓人以為他在逃命。

顧轍望了一眼病床上面容安靜平穩的陳紋玉,焦急地抓了抓頭發,問顧轅道:“到底怎麽回事啊?我就在醫院待了一天而已,他怎麽突然……??”

顧轅在陳紋玉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抱頭嘆道:“大哥跟我說想去見見媽咪,又怕媽咪不待見他,所以希望我一切以他為先,要我在他們兩人吵架之時站在他這一邊,我猶豫了,他很生氣,說了些傷我的話,後來他就心絞痛,昏了過去……”

“這麽說,是你把他氣成這樣的?”

“……嗯。”顧轅細細一想,懊惱地恨不得一掌把自己拍死:“你說我當時為什麽不順著他呢?!現在可怎麽辦?他會不會就這樣不醒了?”

“著急有什麽用?你倒是想辦法啊!”

顧轅憂郁地擡眼,澀聲道:“你知道的,我一向拿他沒辦法。”

“找趙廉!”顧轍眼神一亮:“他肯定知道該怎麽做!”

顧轅聞聲,連忙掏出手機給趙廉打電話,只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後就叫他趕緊到崇恩醫院來。

等顧轅和顧轍見到了匆匆趕來的趙廉時,驚訝地發現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和尚。

真的是和尚,光頭,黃布長衫,灰色布鞋,脖子上還掛著佛珠,背了個鼓囊囊的破舊黃布包。

顧轅疑惑地看著趙廉問:“這位是?”

“市郊落神寺的空求住持。”趙廉沒有明說賀靈炎與陳紋玉的關系,只道是:“請來給紋玉作法的。”

正細細打量著賀靈炎的顧轍嘴角一抽,氣憤之餘又有些好笑:“又不是被鬼上身了,怎麽還要……”

他這話尚未說完,就見賀靈炎斜睨著上下掃了他一眼,單舉著右手作了個佛門中人行禮的動作:“施主,還請註意言辭,莫要觸了佛祖的忌諱。”

顧轍啞然,不愉地哼了一聲,而後把臉偏向病床,不再說話。

“只要空求住持你能喚醒我大哥,顧轅願捐百萬香火以作謝禮。”

趙廉‘噗嗤’笑了一聲,望著說話的顧轅讚賞道:“轅少爺,你可真懂規矩。”

賀靈炎輕微蹙眉,放下右手:“先讓我看看小魚吧……”

額,一個晃神,竟然把昵稱叫出來了!

趙廉連忙裝模作樣地咳了咳,顧轅擰眉不解:“魚?”

賀靈炎淡定地卸下背上的黃布包,從中取了一個缽出來,指著上面的錦鯉圖案道:“就是它。”

“敢問住持,此物何用?”

能有什麽用?討飯的唄!賀靈炎露出禮節性的微笑:“化緣。”

“那,能喚醒我大哥麽?”

趙廉像看傻子似的掃視了一圈三人,撫著額走到病床邊去瞧陳紋玉。

“可以是可以。”賀靈炎表情有些訝異:“但是你確定要用這個嗎?”

“甭管是什麽,能弄醒他就行!”顧轍搶話道:“那什麽住持的,你快點兒作法吧!”

賀靈炎掂了掂自己的鯉雕陶缽,輕聲嘆道:“既然施主堅持的話,那貧僧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此法生僻,還望二位見了莫要驚慌。”

說完,賀靈炎緩步走到病床邊,在趙廉驚疑地註視下,照著陳紋玉的頸側就把缽砸了下去!

顧轅愕然地睜大眼睛,連忙跑到床側要查看大哥被砸的部位,嘴裏急急問道:“住持,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TMD找死!竟然敢打他!”顧轍憤然跳腳到賀靈炎身邊,猛地一拳揮過去。

賀靈炎隨手握住,偏頭沈聲道:“是你叫我做的。”

“我怎麽知道是這個法子!”顧轍使了全力卻還是收不回手,心中顫了一下,但還是狠狠罵道:“他要是有事,老子把你剁了!”

“喲?還挺看重的嘛?”賀靈炎冷冷地松開他,摸著腦門嗤道:“早有這樣的覺悟,小魚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顧轅總算看出點兒門道,驚懼不已地問:“你和我大哥認識?”

“你倆還在尿床的時候我就和小魚稱兄道弟了,你說呢?”賀靈炎甩了‘佛門偶像包袱’,頓感輕松,伸手撿起缽後,細細地來回查看一番,見並無裂痕,方安心塞回黃布包裏,撇嘴罵道:“我說小魚怎麽老不想活了,原來是被你倆逼的!”

“此話何意?”

顧轍咬牙切齒地啐道:“轅,別再聽這個神棍胡說八道了!”

趙廉忍不住搖頭以表示不讚同:“轍少爺,這您可就錯了,他還真不是騙子。陳太太與顧先生離婚後,紋玉初到九巷,便與他相識了。後來歷經十年,他幾乎達到了十項全能的地步。就比如說紋玉躲藏的九巷二樓,裏邊兒的水電構造、器物擺件和布置等等,全都是他的功勞啊。”

“臥槽尼瑪,還功勞?”終於挖到了這個‘罪魁禍首’,顧轍簡直要氣瘋了:“要不是這家夥搞出這麽個地方,我們何至於一直找不到他!他可是差點兒就悄無聲息地死掉了啊!”

“在下俗名賀靈炎。”實在是受不了‘這家夥’的代稱,賀靈炎無奈地做了自我介紹。語畢,才又鄙夷道:“耗時三年都沒能找到他,你覺得自己有臉怪我?”

“你!”

“你什麽你?要我說,你真應該謝謝我才對。首先,是我借由賭約扼住了小魚的死意,幫你們拖了三年時間。其次,小魚服藥自殺那晚,是我趕在轉鐘之前,以匿名郵件的方式將二樓的秘密洩露給你們,要知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原是答應過小魚絕不會告知你倆的,為此我甚至破了禁。”

“多謝住持!”顧轅連忙擋在顧轍身前虛心感謝,為表誠意,他還用上了敬語:“那您看,現下該如何讓我大哥醒過來呢?”

“還是你小子懂事!”賀靈炎舒心了一些,哼笑道:“如果非得在你們中二選一的話,我支持小魚跟你在一起。”

顧轍不滿地嚷嚷道:“你就說有沒有辦法讓他醒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你說!”

“他本來就醒著。”賀靈炎抱著胸,無聲地朝床上努努嘴。

顧轅顧轍聞聲望向陳紋玉,見他雙目還閉著,面上也是一起一伏地交替呼吸著,不約而同對視一眼,表示莫名其妙。

“大哥?你醒了嗎?”顧轅輕輕推了推陳紋玉的手臂,可對方毫無所應。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小魚,把眼睛睜開吧。有些事,你躲是躲不掉的,還不如直面面對呢。”

“靈炎,怎麽你跟趙廉待一起久了,也變得管事了?”陳紋玉幽幽睜眼,眸裏有一股怨懟:“你可是遁入空門的人。”

顧轍惱道:“你這些天一直在裝暈?”

“我是今早醒的,只不過恰巧聽見醫生說我/肛/裂,還說我產生了心理疾病……”

那個詞一出,滿場寂靜,只有陳紋玉了無所謂地繼續道:“所以我就繼續躺著,默默地想啊,該怎麽殺人滅口?”

賀靈炎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從黃布包裏拽了一頂鴨舌帽戴好,才接連望向顧轅和顧轍,撇著嘴出言勸道:“兩位,聽我出家人一言:年輕人,還是節制點好,小魚這次就是略施小懲,可下次說不定就沒這麽好商量了。”

陳紋玉想起方才的事,好整以暇地笑問:“你剛剛砸我?”

“這是他倆要求的。”賀靈炎連忙甩鍋:“我只想試試你是不是真暈,本來不需要用缽這樣的重物的。”

“是因為我沒忍住眼皮抖了一下嗎?”陳紋玉了然地點了下頭,又搖頭嘆道:“我方才,是真怕你失手。”那缽就砸在他頭部和肩膀的夾縫中,憑賀靈炎的力道,萬一不小心擦碰到他,恐怕就假暈變真暈了。

“是啊!人在感知到危險的時候肯定會不自覺地想要防禦,只不過他倆都不舍得動你,才發現不了你已經醒了。”

“那你倒是舍得。”

賀靈炎尷尬一笑:“小魚~”

“還有,你方才說,是你向他倆告的密,暗示我在九巷二樓?”

“那個……嘿嘿。”賀靈炎繼續賠笑:“小魚,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你去死吧?”

“靈炎,佛門中人應當舍棄七情六欲,你這樣,算是破禁吧?”他說著,又意有所指:“話說,你是不是也快破/色/戒了?”

賀靈炎大驚失色:“小魚施主口下留德!”

“呵呵。”

陳紋玉雖在哼笑,但顧轅看得出他心裏是真的開心,不免有些艷羨地看了賀靈炎一眼:“謝謝住持了。待您走時,我會派人跟著送謝禮香火去。”

“得了吧,他可不缺錢。”陳紋玉瞥了床邊的賀靈炎一眼,又瞥了床邊的顧轅一眼,忽然間似笑非笑。

某兩個人吶,還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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