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

直至午間時候，陳紋玉仍獨自躲在主臥，顧轍也知趣的沒有打擾他，只坐在沙發上看偶像劇。

聽見大門擰開的聲音，顧轍頭也不回地喊道：“轅？回來了？”

“向先生，請坐。”顧轅溫吞道。

顧轍疑惑看去，登時皺眉：“向陽？”

向陽道了聲“謝謝”，視線在廳中掃視了一圈，看見顧轍，朝他點頭示意，然後跨步走到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顧轅跟著環顧了一圈，望著顧轍問道：“大哥呢？”

顧轍本在暗罵‘又來一個’，聽見問話後想起上午之事，眉頭立時舒緩下來，含著笑回答：“在房裏。”

“我去叫他。”顧轅對他的笑不感興趣，說完便走到主臥門口敲了敲：“大哥？”

“幹嘛？”內裏傳來悶哼。

“向陽先生來了，你要見他嗎？”

沈默三秒，房門被陳紋玉驚愕打開：“向陽？在哪兒？”他喊著，視線環顧落到單人沙發上。

“紋玉。”向陽也看見了他，身子半擡，語氣裏全是壓抑的激動。

陳紋玉睜大眼睛，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顧轅，沖過去撲在向陽身上：“小太陽！我好想你呀！”

顧轅猝不及防，踉蹌著後退兩步後立即把手撐在墻上，瞥見陳紋玉給向陽的熊抱，眸色冷不丁暗了一點兒，而後又恢覆平靜，慢慢走到廚房去準備午飯。

相比他的裝模作樣，顧轍是直接暴起了，面色慍怒，一字一字的仿佛從喉嚨裏擠出：“抱夠沒有？”

陳紋玉爬起身，閃著星星眼望著向陽：“你怎麽來了呀？”

“……我現在在顧氏工作。”

“你說在哪兒入職？”陳紋玉打斷他，喜色似乎消退了一些。

向陽小心翼翼地抿了抿唇，還未答話，早就炸了的顧轍就抱胸哼道：“他又不是為了你，我們家好歹也是排得上名號的大企業，來顧氏工作前途無量好嗎！”

“叫你多話了？”陳紋玉轉頭冷冷瞥他：“滾到廚房幫小轅做飯去！”

秉承眼不見心不煩，顧轍小聲罵了一句後就站起身找顧轅去了。

向陽被他的冷厲震懾了一秒，吞吐問道：“紋玉，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在顧氏工作？我可以……”

“沒事。”陳紋玉又重新笑開：“只要你喜歡，我都支持的……對了，你還沒說怎麽到這兒來的呢。”

“你……三年前突然就走了，我一直找不到你，今年畢業，我沒有繼續讀研了，回到國內後就進了顧氏工作……顧轅他跟我一個部門的，可都好幾天沒來上班了，今天見著他，我就問是不是有你的消息，他先是沒理我，後來又說你回來了，我就想來看看。”

陳紋玉點點頭，沒問他為什麽兩人在一個部門，只撓著頭道：“當時突然走掉，對不起啦！”

“不用道歉的。”向陽頗為認真地望著他：“你是自由身，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肯在回來的時候，給我一個擁抱，我就很開心了。”

“小太陽～”陳紋玉眨眼喚道，忽然臉色一變，咬牙出聲：“不要再幻想我了，你該有自己更好的人生。”

向陽是紋玉命裏最清朗的陽光，紋玉不希望向陽的未來葬送在自己身上，寧可狠心將他推開。

“別擔心，紋玉。”向陽了然：“我知道你什麽意思，我不會給你負擔的……我就是來看看你過的好不好。”他如是說，眼睛看向廚房，笑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們真的很寵你，我可以放心了。”

“我不會吃虧的。”

向陽淺笑搖頭：“我是不會說什麽‘你過得不好我就帶你走的’。你很聰明，比我聰明得多，甚至比我遇到的所有人都聰明，所以我相信你可以解決問題，而且你也不希望別人幹涉你。那我作為……你的朋友，除了精神上的支持，能做到的只有尊重。”

紋玉點頭，吐舌道：“我本來想開後門，送你到管理層去的，現在看來，還是你自己憑本事拼上去，會更好吧？其實，我也相信你、尊重你哦～”

“對，我們要自己努力！”向陽春風一笑：“我回去趕工，就不留在這吃午飯了。”

“好的好的！要常來看我呀！”

“哎～總是我找你，你都不來找我～”

“哈哈，我會到公司看你去的！”

“說好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向陽打了個響指，站起身一邊揮手一邊朝大門走：“那，期待下次再見咯！”

紋玉送他出去，關上門後，臉上的笑意許久都散不去。

顧轅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裏走出來，朝著大門望：“大哥？向先生走了？”

“嗯哼～”

“怎麽不留他吃午飯？”

“我們要敘舊也是單獨的，跟你倆湊一塊兒算什麽？”陳紋玉在飯桌邊上坐下，小聲哼哼道：“我愛跟誰跟誰，愛咋做咋做，少管我……”

顧轅不語，回到廚房望著正在洗筷子的顧轍，忽然道：“……我答應你。”

“想通了？”

“……嗯。”

“先吃飯，晚上我到你房裏說。”顧轍拿著筷子往外走，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顧轅點頭：“好。”盛好飯後，他也跟著走出廚房。

心知顧轅和顧轍不大高興，陳紋玉接過筷子和飯碗，毫不在意地吃得起勁，他心情正好，胃口也不錯，還添了飯。

顧轅動作優雅地抿唇咀嚼，發楞的腦子裏卻閃過兩個片段。

昨日陳紋玉喊出那句“誰讓我上我就是誰對象”後，顧轍沈默了一會兒，湊到他耳邊：“轅，跟我出去一趟，我有話和你說。”

出門後，兩人徑直走著，顧轍率先發話道：“轅，從小你什麽都讓著我，但是這次，你不會把他讓出來的，對吧？”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顧轅未答，只默認地點了下頭。

“他喜歡的是我。”顧轍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取了一只叼在嘴裏，卻不點火。

“大哥他，不會選擇你的。”

為什麽都這麽說，難道我就沒法了？

顧轍停下腳步，正色道：“即便他更屬意你的溫柔體貼，可是你等，要等到什麽時候去？他現下又不會立即將我推開，你就甘心做一個不知何時是出頭之日的備胎？其實你我都知曉，他愛我霸道又受不了我霸道，不愛你溫柔又享受你溫柔……既然這一世無法完整擁有他，不如不要指望他只屬於自己……顧轅，我們合作吧？”

“什麽？”這是顧轍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他心下猜到什麽，有些不能相信。

“我說——你我兩人，共同占有他。”

顧轅回頭看過去，眼中寫滿了‘荒唐’。

“我們三個都是男的，還是同父兄弟，你愛上他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早已背德，現如今，再荒唐一些有又何妨呢？”

“別說了！”顧轅快步直走，不肯再應聲。他以為此事作罷了，哪知剛剛顧轍被陳紋玉趕進廚房，見著他的第一句就是：“轅，昨天我說的，你可考慮好了？”

他將油倒進鍋裏，不做聲。

“你逃避什麽？瞧瞧，瞧瞧！”顧轍指著客廳裏有說有笑的兩個，怒道：“你我本來就管不住他，還想再添一個嗎？”

“大哥最後會和我在一起。”顧轅持著鍋鏟專心炒菜，溫聲而斷然地補充道：“就是我，只有我。”

“呵？你知道今天早上發生什麽了嗎？”

“不想知道。”

“那我偏要說！”顧轍湊到他耳邊，邪笑著緩聲道：“他赤身裸體的樣子真的特別性感～還有他的□□，聽得我恨不得□□他……”

顧轅手上動作一頓：“大哥自願的麽？”

“我當時正在畫畫，他就自己脫光了勾引我，一邊叫我親愛的一邊朝我拋媚眼～”

“所以說，大哥只是開始的時候撩撥了你一會兒，後面是你自己把持不住的吧？”

“放屁！他根本沒拒絕我！”顧轍小聲吼道：“你還不知道他？他要鬧，我怎麽可能繼續得下去？”

“……做到哪一步了？”

顧轅有意曲解，道：“咬。”他只說一字，卻暗示性地告知出是陳紋玉口他。

“哦。”顧轅果然上當，松了口氣：“又沒到最後一步，你得意什麽？”

顧轍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你只和他接過吻吧？”

“大哥最後會跟我在一起。”顧轅似乎把這句話當成了擋牌。

“我們兩個，一個不甘心不能永遠在一起，一個不明確什麽時候才能在一起，最好的選擇，就是讓他同時感知，至少這樣能保證，你我是唯二的。”顧轍嗤笑著搖搖頭：“說句不中聽的，他什麽性子？就算最後真跟你在一起了，你以為你算啥？他只不過是把你當成可以居住的溫柔鄉而已，你寵他愛他卻管不住他，就算不是我，他也不會只有你一個，那其他的千千萬萬人，你能忍受？若真能，至少我倆還熟悉些，長相也是一模一樣，還不如那個人就是我呢，對嗎？”

顧轅又一次沈默，一手端著一個菜盤子出去了，再進來時，顧轍正在洗筷子，便聽他忽然開口：“……我答應你。”

……

一頓飯吃出兩個境界。

顧轅垂眸，顯得有些憂郁，顧轍那段話其實戳中了他心裏的憂思，他不是等不起，而是擔心等到最後，少了一個顧轍，還有更多的‘顧轍’。某種程度上，就好像陳紋玉只把他當成一個‘名義正宮’，雖然歸屬於他，但卻總想偷腥……細想之下，他實在無法接受，倒不如聽一聽顧轍的建議。

顧轍面色也十分不好，對於無奈要和顧轅同享，他是很不樂意的，可綜合了周圍人的言論後，他也覺得自己不可能和陳紋玉長久。要想永遠在一起，就必須讓陳紋玉感知到‘溫柔’，可是他被喜歡的是‘霸道’，他給不了、也不能給‘溫柔’，所以只能做出如此退步——讓顧轅去寵愛陳紋玉。

被‘算計’的陳紋玉正吃喝自如。他昨日問兩人是不是達成了什麽協議，是真沒有，只不過，現在達成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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