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兄長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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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紋玉和王司機去找河流水窪清洗食材的時候,顧轅和顧轍被分配著去撿枯枝和幹草,生火的時候,顧轍還以為能看到傳說中的鉆木取火呢,結果陳紋玉直接向王司機討要打火機,從書包裏拿出一張用過的稿紙作引燃物,點起了火堆,用粗枝搭起了烤架。

野雞是穿枝烤的,這個任務被分給了顧轅,顧轍的任務則是繼續在附近撿柴。

陳紋玉帶著王司機去找竹林了,說是去砍些竹節回來。顧轅問他用什麽砍,他就慢慢從書包裏拿出兩把刀,一把是很普通的折疊水果刀,另一把則是包在紙板裏的砍刀。

“你這砍刀從哪兒拿的?”顧轅轉了一下手上串著野雞的樹枝,不自在地咳了咳。

陳紋玉微舉著砍刀,瞇著眼欣賞了一下刀鋒,左腮一動,舔著自己的後槽牙笑道:“以前和我媽去做農時留下的,用著又快又順手,就一並帶了來。”

他那樣竟像極了一個魔頭,顧轅噎了聲,吞吞吐吐地催促道:“大哥,那,你快去砍竹子吧!”心中懼意卻傾瀉而出:莫不是帶進顧家,伺機殺了誰?

他猜得不對,卻也沒錯。

陳紋玉當初帶著這玩意兒進顧家,本意並不是覆仇和壯膽用,而是‘防禦’。防什麽?防在顧家被人欺侮,若自己退讓不得,那人還得寸進尺,便——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誰知道他進了顧家後,壓根沒感覺到自己是‘灰姑娘’,裏邊的人不說都喜歡他吧,卻也沒誰敢動他,也就顧轍一人對他臭臉,他年紀小小的,惡意深不到哪兒去,對陳紋玉來說基本不痛不癢,相反,每日鬥鬥嘴,滅滅顧轍的氣焰,還挺好玩的。

至於令他傲然愈甚的原因,無非就是顧明生的態度。

這個十年來都不聞不問的父親,自打陳紋玉回顧家,什麽都以他為先,對林時雨和顧轅顧轍都相當的刻板嚴肅,對他卻總是低聲下氣,有一回小心說起他改回“顧”姓之事,遭拒後也沒有任何怒氣,還小心安撫懟他的大兒子。

陳紋玉看出門道後,竟然十分心安理得,從最初又氣又憂的抗拒,到後來也能梗著脖子對顧明生說一些盛氣淩人的話來。

陳紋玉砍了四支竹節回來,王司機則按吩咐拿著水果刀在包砍刀的紙板上將剝皮的大王蛇和洗凈的木耳和蘑菇切丁,那一把青菜因為不知道怎麽做就被擱置一旁了。

陳紋玉把小丁分別放進四個削好洗凈的竹筒裏,圍著火堆挖四個小坑,把竹筒固定好,陳紋玉從書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分別倒入少量,心裏肉痛得不行:真要在野外生存,礦泉水怎麽可能這樣浪費,要不是看你倆畢竟十二年都是吃香喝辣的少爺,今兒個又是生辰,必然用池水來煮!

“你這是煮湯?能煮熟嗎?”顧轅舉著烤好的野雞蹲在一旁,對這種方法表示懷疑。

“不知道。”陳紋玉實話實說:“靈光一閃想到的法子,沒試驗過。”

顧轍正在逗弄兔子,聞言立即氣的跺腳:“我就說他不靠譜!”

“你少給我唧唧歪歪。”陳紋玉毫不留情地回嘴:“除了撿些柴,你看這裏啥是你弄到的?有你吃的就不錯了,挑三揀四!”

“大哥,你別……”顧轅知道顧轍心氣高,今天出來確實沒做成什麽,心裏已經很難過了,當下就要打圓場。

“好!今天不弄到點什麽我就不吃!”顧轍抱著兔子就要跑開,被陳紋玉冷冽的一聲“站住”給吼停了。

“鬧脾氣就要亂跑?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是不是?這林子不比市裏,到處可都存著要命的東西,你跑得不見人影,還得我們來找,到時出了什麽事,還沒辦法立即得到救治,我和王叔也就罷了,可小轅一心為你,上次替你擋的那一下,頭部的皮肉現在都還沒有完全愈合,若他再次因你受傷,你心能安嗎?”

顧轅仰頭盯著說教的陳紋玉,莫名感到他身上四散而出一股威壓,他右手拿著細枝,左手擡起摸了摸頭上那指甲蓋大無法生出黑發的皮肉,喟嘆一聲:“大哥……”

顧轍楞楞地為自己辯解:“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想的……”

陳紋玉走到顧轅旁邊,沒註意他的出神,撕下野雞的一條腿,面目含威地遞給顧轍:“既然不想,那就好好呆在這。”

顧轍接過雞腿,慢慢地坐下咬了一口,眼睛卻茫然地看著前方,似被吼懵了一般。

陳紋玉將野雞分了,四人吃著油膩寡淡的雞肉,慢慢等湯煮好。

加了兩次礦泉水,湯才慢慢有香氣飄出來,陳紋玉嘗了一下,湯水的味道很鮮美,可是蛇肉沒熟,蘑菇和木耳吃起來也很奇怪。

於是四人也不再繼續等,幹脆的喝了湯,只王司機不嫌味道的吃空了,三人都是將幹物倒掉。

收拾收拾,回程。

陳紋玉坐在副駕駛打盹,顧轍抱著兔子雙眼放空,顧轅則坐在顧轍旁邊,思考該怎麽讓顧轍從小世界中走出。

“小轍,今日野食,可對大哥另有看法?”顧轅把頭歪在弟弟肩上,小聲問道。

“很厲害。值得我更討厭。”顧轍悶著臉,如是說。

顧轅便知道他不想提陳紋玉,只好換了話題:“這兔子你要養嗎?”

“嗯。”顧轍摸了摸兔子背部亂糟糟的毛發,悶聲應道。

這只兔子顏色很雜,主色為白,灰色和黑色四處散布,還有一點點奇怪的黃棕色,看起來十分的野,但它被抱在顧轍懷裏,一直安靜地閉著眼,舒服地窩著。

“想好名字了嗎?”

“十二。”顧轍似乎不那麽憤懣了,重覆道:“它叫十二。”

這名字的由來太容易想了,顧轅就沒問他為什麽,湊到前座去跟王司機囑咐:“王叔,跟萍姨打個電話,讓她準備一個籠子。”

他怕吵著陳紋玉,這話說的很小聲。

約摸下午五點到家,陳紋玉被王司機搖醒,迷糊著眼睛問:“到了?”

三個人下了車,王司機就開車入庫,回自己的平房去了。

林時雨沒在,萍姨提著籠子迎了過來,看見顧轍抱的兔子,就猜到了:“轍少爺,您要養兔子?”

顧轍看了看籠子,抱著兔子沒松手。

“小轍,十二現在還不熟識這裏,你放它在籠裏一些時日,等它知道這裏就是它的家,再不關它了,好嗎?”顧轅心知顧轍所想為何,出言勸道。

顧轍點點頭,把系在兔子後腿的麻繩解開,將兔子放進籠子裏道:“萍姨,準備一些兔食來。”

陳紋玉聽了兩句,好奇地問:“這兔子叫十二啊?”待顧轅應了聲,他就撇著嘴點頭:“好名字。”

再聽下去就是顧轍交代萍姨查詢養兔子的事宜,覺得沒聽頭了,陳紋玉便轉身直接上樓,他可專門請了一天假,陪倆小鬼這麽久也夠了,不做點自己的事兒可說不過去。

他想的很美,沒註意顧轅跟在後面。

“大哥。”顧轅叫他。

“嗯?”正要擰開房門的陳紋玉偏頭。

“你還沒跟我說生日快樂。”顧轅走到他旁邊,仰起頭看他。

“哦對對對,生日快樂,生日快樂哈。”陳紋玉敷衍了事,推開門一腳邁進去。

顧轅仗著身形小,從他臂下閃身進去,回頭看他,表情很認真地問道:“大哥,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見他這麽熟絡地鉆進自己的房間,陳紋玉黑著臉無語,半晌才忍著白眼回道:“六月十六。”

“大哥是雙子座?”顧轅似是找到了什麽答案,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問完了?要不你出去吧?”陳紋玉用試探的語氣下著逐客令。

“我還有一句話。”顧轅突然正色起來,望著他,眼睛深邃如潭,慢慢啟唇說著:“你今天很不一樣。”

陳紋玉覺得這話還有後半句,於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結果顧轅看了他一會兒,就抿著唇走出房間。

陳紋玉蹙眉撓頭,這種話說半句的感覺真讓人難受,一邊惱怒無果,一邊又心癢癢的想知道全部。

但是顧轅已經出去了,陳紋玉只好關了房門,坐回書桌前,把書包放下,然後從抽屜裏掏出筆記本和鋼筆,慢慢寫下:

於火堆旁刨出半徑為2cm,深度為5cm的圓形小坑,中央置大小吻合的竹筒,竹筒內可放食材,經火烤一小時左右,肉食類只約五成熟,菇類全熟,味道不鮮,木耳則過透,爛如果皮,口感不佳。

寫完後,陳紋玉想了想,覺得沒有補充的,就關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裏了。

從書包裏把那把砍刀拿出來,陳紋玉用紙小心擦拭了一番,用當初從巷裏帶來的一件毛衣包好,放回衣櫃的最裏面。

以後大概不會再拿出來了吧。陳紋玉喟嘆閉目,腦中晃過陳蓮春不再青春的容顏。

過去的已經無法再來了,唯有未來的走向值得追逐。

作者有話要說:

大寫加粗的註意!本章裏邊寫的那個關於煮食的方法和內容都是瞎掰的,請別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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