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覆寵

關燈
其實不但雲雅想到了上一世,雲嫣更是晚晚夢見前世情景。她睡不好覺,白天又是做的最粗重的活,掃地、拖地、拔草、洗衣,沒一刻停歇,好不容易等到飯點,別說從前的精致小菜沒有,就是下人該吃的白飯也是無從尋找。送給她的永遠都是些餿粥爛菜,起先也是吃不下,後來捱不過餓,終於還是吃了,只是一向舒適慣了的腸胃如何經得起這個?不消幾天就瀉得脫形,偶然一次遇見仲寧,正哭著想要上前求情訴苦時,仲寧卻是一皺眉,擡腳就走,“哪兒來的醜八怪?走開些!”

雲嫣咬破了下唇才沒讓自己軟倒在地。夫君厭惡;公婆更是早已忘記了自己;家裏人又是一點忙都幫不上的,除了雲雅……可是她怎會要一個自己最忌很的人來出手幫她?當然,她更不想在火場中悲慘的死去,而她的姐姐卻能在王府中永享富貴!不行,她要想一個法子,想一個能讓自己翻身的法子。

機會來得很快,仲寧將香草留在雲嫣原先所居的院落後就時常過去尋歡,漸漸無所不至後便有些厭了。這晚回到府中辦完正事,哼著小曲兒卻不知該往哪裏去。三房像根木頭,一板一眼沒趣味;四房像條魚,滑不溜丟的不好捉;香草那丫頭又成天提著要名分,聽得他頭大。要是有人肯為他唱個曲兒,拼著三天不下床陪他盡歡……想起那暗暗流傳的王府軼事,仲寧的眉角就是一跳。他倒從沒想到她會這樣知情識趣,既會理家又通媚道,展君宜還真不是一般的有福!不過……鼻間輕哼出一聲,仲寧擡腳,溜溜達達的進了夢如的小院。

滿院的薔薇已經待放,而那一樹的藤花已如累累葡萄般垂下,散發著幽恬的芳香。連著幾天他都未踏足此地,所以這一次,夢如換了件新鮮的煙霞色金絲繡合歡圖樣的薄紗衫,再一條同色的曳地薄紗裙,頭發綰成追雲髻,好比那墻頭第一枝薔薇花,新鮮得仿若帶著朝露。“二爺不認識這裏了麽?這樣看法。”

仲寧一笑,勾起她的下頷湊近道:“是不認識這裏的主人了,這樣好看!”

嬌羞一笑,夢如星眸流醉,“再好看也好看不過這些花兒,二爺看的都呆了。”

“我是看著花想著你,”仲寧摟著她入內,“這幾天沒來,你可想我?”

“要是不想,就不會成天換了衣裳守在門口了。”夢如接過丫鬟送上的茶杯,親自奉了送到他口中,人也順勢坐入他的懷裏,“倒是二爺你口是心非,說著想我,腳卻是往別人那裏跑。”

仲寧大笑,“你這一說,這茶都變酸了,吃不得。”

夢如故作氣惱,“我這茶酸吃不得,人也醜得看不得,二爺還是快走吧,再尋好的來替了我就是。”

仲寧不惱反笑,摟緊了她道:“誰能替你?你到說一個我來聽聽。”

“遠的不知,近的可不是有一個天天想往我頭上踩麽?”

“想歸想,答不答應可就是我的事。”仲寧向她挑了挑眉,“要是不想讓她踩,你就先收起你的小性子,再餵我一壺好酒,然後……讓我仔細看看你究竟醜不醜。”

夢如欲嬌還嗔,“要是沒有好酒,人也沒有別人美,二爺就真讓人踩我頭上了是不是?”

“你說呢?”仲寧用力,讓她貼著自己的身體,“你問它舍不舍得?”

“噫……二爺……”夢如似要推阻,嬌柔雙峰卻在他身上蹭了蹭,惹得那堅硬之物愈發明顯,“二爺好壞!”

“我壞?還是你壞?”仲寧牽著她的手就往下面摸索,“快好好問問他,看它怎麽說。”

半推半就的,夢如真的低頭往下似要問話,仲寧舒服地往後仰身,正半瞇著眼準備恣意享受一番時,大開的窗戶下花影一動,有人似乎閃了過去。“是誰?快出來!”他動了動,摁著夢如的頭示意她繼續,“不然要是讓我出去尋到,可得不了好果子吃!”半天,有人挨著墻邊蹭了進來,低著頭,垂著發,柔弱堪憐,“二爺,是我。”

仲寧擡了擡眉,“你?不去做你的活計,在這裏偷看什麽?”

“我……我很久沒見過二爺了,所以忍不住……”

仲寧輕笑出聲。夢如擡首,一邊輕手繼續撫弄,一邊拭了拭唇角嬌聲道:“你如今是什麽身份,還有臉說想二爺?還不快出去!”

“嗳,就讓她在這裏又何妨?”仲寧拉她過去親了個嘴,斜叱著眼道:“饞饞她,讓她知道離了我可有多難受。”

“我已經知道了,二爺,”雲嫣跪著,用膝蓋往前挪了幾步,“從前都是我不好,不止騙了二爺你,還想陷害妹妹,我已經知道錯了,這一向都拼命做活。二爺你問問妹妹,這院裏的活是不是我一個人包了?”

看她邊說邊要伸出手去拉仲寧的手,夢如哼了一聲,扭過纖腰擋在他們之間,“你以為做這麽幾天工夫就夠了?告訴你,你做到死都還不了這筆債,賤人!”

雲嫣嚶嚶哭泣,“我知道我是賤,害人害己,可是我實在掛念二爺。二爺,以後還是讓我跟著你伺候吧,做牛做馬都願意。”

仲寧斜叱著眼,“你真這麽想我?”

“是啊,二爺,想得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恐怕再見不到二爺你,我就要去見地底的閻王了。”雲嫣仰起臉,撥開發,果然形容憔悴,與從前判若兩人。

仲寧伸出手,撫了撫她削尖的下顎,“倒真有些可憐見兒的。”

雲嫣貼著他的手掌,眼角又掛上串串淚珠,“二爺……”

夢如厭惡地瞥了眼她身上洗凈的湖藍布衫,再看了看她雖然披下卻似用發油抹過的發,根根不亂。這賤人,看來是天天晚上收拾著來等這一出呢,可恨自己沒讓人看緊她,給了她這麽一個機會!“二爺,她是可憐見兒,那我又是什麽?”

“你說你是什麽?”仲寧收回了凝註在雲嫣身上的目光,雙手在夢如身上游走,“動來動去的,像條蛇。”

“才不是呢。妾是絲蘿,君是喬木,我一輩子都纏死在二爺身上,怎麽會像蛇一樣動來動去的?”夢如的身子軟得真像一株藤蘿,扭著、纏著、吻著,嘖嘖出聲。

雲嫣咬碎了銀牙,但是為了大計,雙目仍是向著不堪的兩人,臉上也掛著嬌怯小心的笑容,“二爺,可要我伺候?”仲寧百忙之中脫出空來,“你伺候?怎麽伺候?”雲嫣甜甜一笑,脫去外裳後露出裏面嫩黃色滴露牡丹的小衣,又從邊上取過一枝紅燭,“二爺可別怕疼。”說著素手一傾,蠟油隨之滴在仲寧光潔的背脊上。

有些燙又有些疼,身子繃緊愈發勇往直前,雲嫣撫上他的背,又是一串的恰到好處。仲寧大吼一聲,只覺蠟油幹處癢,新滴下來的又是燙,彼此交錯反覆,激得他興致大發,聳動不止。夢如在他底下嬌吟著,雲嫣轉過身來,雙唇輕觸著他的額、他的鬢、又著意含吮他的耳垂,再滑到他的喉結……

仲寧一把抓過了她,半明半寐的燭火下,那尖尖下頷又讓他想起了一個人,果然娶妻該娶這樣的妙人兒,上的了廳堂,下的了廚房,風情萬種又只對著你一人而發……他狠狠賣弄一記,扯去雲嫣的小衣,將她拽倒在了夢如身上……

經過那荒唐一夜,雲嫣總算在仲寧心中又找回一點位置。雖然暫時還要不回什麽,不過他來找她的次數愈漸增多。下人們總是最會見風使舵的,眼見她頗有覆寵跡象,餿菜冷飯是不敢給的了,大魚大肉的倒是多了起來。雲嫣卻不像從前,沾過幾筷後便放下不吃。他既喜歡她瘦弱,她便只能瘦著。眉是按著雲雅的來畫,發式也是按她慣常的來梳,只雙唇總是抹得紅紅的,添多幾分嬌艷,也留著她幾分本色。

仲寧看她的眼光也越發憐惜,終於這一晚歡好過後,他摟過她汗津津的身子道:“爹這幾天就要回來了,我同娘商量著也別告訴他老人家實話了,省的讓他煩心。”雲嫣眼睫一顫,目光似水般柔和,“多謝二爺包容。”仲寧在她腰上擰了一把,“多謝兩字就夠了嗎?”

“二爺……”雲嫣嬌喘細細,“人家再禁不住了……”

“才這麽會工夫就禁不住了?你姐姐可是被人折騰得三天下不了床呢。”

推一推他,雲嫣眉眼中盡是清淺笑意,“姐姐是姐姐,我哪有她本事呢?”

仲寧發笑,在她身上又摸了幾把,“我知道你比她厲害,光那一手倒蠟油的本事就沒人能及上,更何況還有別的。”

雲嫣莞爾一笑,捉住他不懷好意的手,與他溫存了一回才覆又安靜了下來。“二爺,這麽說,我可以搬回去了?”

“明早搬回去罷,一切照舊,孩子就說是不小心掉的。”

雲嫣喜出望外,“真的?太太真能不計前嫌?”

“娘說只要你伺候好了我,她也就不來管了,不過……”

雲嫣心頭一跳,“不過什麽?”

“不過以後你即便有了孩子,也不能扶正。”

失望之色如潮水般湧上,仲寧緊了緊抱住她的臂,“這個我也無法,你就斷了這個念頭吧。”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雲嫣柔順地挨著他,“我只要能伺候二爺就行了,別的……不再想了。”

雲嫣失勢後突然又再起勢,雲雅雖然有些疑惑,但至少不用再想著要不要出手幫她以避免之後與唐家的一場糾紛,總算也是了卻樁心事。遣了竇彎兒回母家傳遞消息後,她理出幾樣東西,讓冬雪拿著一齊去了吟風的住處。門是掩著的,窗雖是敞開著,但望進去也沒有人。冬雪喊了幾聲,無奈地搖搖頭,“王妃,看來他不在。”雲雅皺了皺眉,“明天就是他啟程去西北的日子,這時候不整理東西,又跑去了哪裏?”

沒奈何,抱著東西又回了住處,等著竇彎兒回來便問:“你這幾天見過吟風麽?”

竇彎兒點了點頭,“見過,我還送了雙自己做的棉鞋給他呢。”

“那他有沒有說今天會去哪裏?”

“他不在王府麽?”

雲雅搖首,“不在,說是一早就出去了,到這時候也沒回來。”

“那就不知道了。他這一向總是古裏古怪的,像……像是掉了魂。”

雲雅蹙眉,“又沒什麽事,怎麽會掉了魂?難道他不想去西北?”

“應該不會吧。這是王爺放他的好差事,以後一定能做個將軍啊,或者是副將什麽的回來的,怎麽會不想去?”

“既然想去又像是掉了魂,那是……是放不下心上人?”雲雅知道吟風無父無母,因此只往情/事上猜測。竇彎兒琢磨著點了點頭,“也許。不過他這人的嘴巴像是用針線縫上的,問也問不出來,只有等他自己想說了才能知道。”雲雅望著桌上的幾件棉衣,還有一頂皮帽與兩雙皮靴,“我還想今天把東西給他,好讓他一起收拾進行李,看來只能再等等了。”

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熄燈就寢時,門人才遞了消息進來說吟風回來了。雲雅讓竇彎兒拿了東西,又讓人點了燈籠,一行三人去了吟風的小屋。屋裏已亮起了燈,吟風開門見她親來,臉上也是一怔,再看那幾樣東西,心中越發感懷,恭敬行禮道:“多謝王妃。”雲雅微微一笑,“王爺待你猶如親生兄弟,彎彎也視你為友,你又何必對我這樣客氣?”

吟風站起身來,本想笑一笑緩解尷尬,只是心中憂愁,這笑笑得比哭還難看。竇彎兒看不過眼,搖著頭道:“你還是別笑了,一笑嚇死人。”吟風愈加尷尬。雲雅嫣然道:“坐吧。東西可整理好了?可還缺什麽沒有?”吟風挨著椅邊坐下,“屬下沒什麽東西,早幾天就整理好了,也不缺什麽。”雲雅頷首,環視了一圈幾乎空蕩無物的屋子,“王爺這兩天也沒送信回來,想是趕不及了,明天我送你出城。”

吟風一下又站起了身,連忙道:“王妃事務繁忙,屬下自己出城就好,不用送了。”

“我才剛說過了,王爺視你如弟,那麽我就是你的嫂子,豈有弟弟出門嫂子不相送的?不用見外。”

吟風擡眸看了她一眼,仍是那句,“多謝王妃。”

“家人是不用說謝的,”雲雅一笑起身,“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明早再過來。”

吟風低頭,送她出了門口。夜深,風裏稍許帶著些寒意,竹林隨著風動發出龍吟之聲,丫鬟手中的燈籠也隨之搖擺不定,只有雲雅目光盈盈,猶如月華,“回去吧,吟風。”吟風躬了躬身。他與雲雅接觸不多,記憶中最深的仍是他在滿荷園中帶著她去見君宜的情形。那一刻,他認定她是個貪慕榮華的女子,直到後來發生的一件事,他才發覺她要的並不是那數之不盡的金銀……

“王妃,”他走上幾步趕上雲雅。

雲雅回眸,疑惑道:“怎麽了?”

“王……王爺這次出門前似乎並不太高興。”

黯了黯神色,雲雅不知他為何會提起這個,“我知道。”

“王爺的那幾只木箱,王妃為何不打開來看看?”

雲雅更是摸不著頭腦,“木箱?那幾只木箱裏究竟是些什麽?”

吟風低一低頭,“王妃看了就會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