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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業務鋼琴一流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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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光年站在講臺上徐徐講著節目規則,語氣清冷。

冉時沒敢多聽多看,他怕自己多喵一眼,就會被燈下格外閃閃發光的任光年吸引視線。沒辦法,他太吃任光年的顏了,穿西裝的任光年又特別有種斯文敗類的感覺,讓他想入非非。

“冉時同學,老師說話的時候不要走神。”

其他學員齊刷刷地看著被點名的冉時,一旁的攝像鏡頭也對準冉時的臉。

任光年擡了擡下頜,聲音還帶著笑意。

“還是說,你有什麽問題?”

任光年的拋梗恰到好處,冉時訝於他的觀察力,趕緊接梗發問。

“任老師,我想問問,第一輪的才藝展示是不是有什麽特殊要求?”

任光年挑了挑眉,好像覺得他的提問是多此一舉。

“沒什麽要求,演藝結合就行了,題目都是我隨手擬的。”

……信你就有鬼了。

任光年態度太敷衍,連淩星語都聽出了不對勁,趴在冉時耳邊悄悄說話。

“師兄,這個才藝展示就是個坑啊!”

厲浩言還是一頭霧水。

“什麽坑?不是說沒有特殊要求嗎?”

“他已經告訴我們了。”冉時看了一眼走下講臺的任光年,“特殊要求就是‘演藝結合’。”

淩星語嘖嘖作聲,拉著組員要臨時改點節目內容:“節目組這回夠陰的。”

而節目組不僅陰,還下了血本。

除了任光年,還請了兩位國寶級戲骨,以及金羊影後和85後大花,來做這群學員的導師。四位導師又都上臺進行自我介紹,說了些當年往事,這才算是完成了第一期錄制。

隨即,導師們和評委導演坐到了臺下,道具組迅速換掉舞臺上的教室背景,參與正式錄制的粉絲在現場導演的指揮下,魚貫而入。

觀眾席上坐滿後,導演一聲令下,打光師關掉了棚頂大燈,動感十足的音樂響起,第一位學員的表演正式開始。

在後臺等候的學員們有站有坐,說說笑笑,沒覺得一首歌一曲舞對他們而言有什麽困難。

而冉時終於等到了從機場趕來的助理小楊。

“哥,你交代給我的事情我都做好了,那個紙條……咳咳,還有你要的道具。”

小楊還拿出手機,打開剛拍的視頻給冉時看。

“我剛才在外面的廣場上碰到了特別多的粉絲,他們還做了應援,特別有排面!”

他打開視頻,好多帶著他應援物的粉絲對鏡頭熱情打招呼,一直在喊“哥哥加油”。

看著視頻裏一張張的笑臉,冉時心裏一暖。

淩星語唱了幾遍歌都覺得跑調,閑著無聊也湊過來看視頻,一臉艷羨,看見冉時又好奇不已。

“師兄你想好表演什麽了嗎?”

冉時點點頭,他的才藝可能不夠拿得出手,但加上演技,應該能滿足這個陷阱題目。

“勉勉強強,我演技不好,只能盡力而為,希望這次不會辜負粉絲的期待吧。”

******

不出冉時所料,學員的才藝表演裏唱跳居多,來看錄制的觀眾大多是粉絲,一個個嗨得不行,錄制間還喊起各自的應援口號,歇儼然成了一次小型拼盤演唱會。

但評委席和導師席上卻一反常態,不起波瀾。這一幹大牌演員和導演像約好了似的,都沈默著不說話。

這一輪評委只打分不點評,分數要到最後才公開。經過二十多個音樂勁爆的表演,輪到冉時上場時,導演們早已經被輪番炸場的表演磨光了所有情緒,都變成了毫無感情的打分機器,一個個靠在椅背上,要麽轉筆,要麽打哈欠,心不在焉。

五顏六色的舞臺燈倏然熄滅,隨即一道獨光打亮,照出光下一臺安靜的鋼琴。

搖臂攝像機從下而上收錄舞臺全景。

——黑暗中,青年獨坐在鋼琴面前。他穿著黑色燕尾服正裝,腰背挺得很直。打光燈一閃,發出哢噠聲響,他便跟隨著打光的聲微微擡頭,露出一段精致的下頜線條。

坐在底下的冉時粉絲紛紛捂緊嘴,表情激動不已。

女導師們也咬起耳朵:“沒想到冉時居然還會彈鋼琴呢。”

但冉時沒有立刻開始彈奏,他伸手在琴鍵上虛撫了一下,不小心還多按了一個鍵音,引得席上有人隱隱嘲笑起來。

評委席上最負盛名的陳導抱起手臂,哼了一聲:“業餘。”

冉時也聽到了臺下的聲音,似是歉疚地笑笑。

指尖繼續撫摸著琴鍵,然後他開始了一段行雲流水的鋼琴獨奏。

和先前熱鬧炸場的歌舞不一樣的是,這是首舒緩安靜的曲子。

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聆聽。

幹凈細白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悅動,從指尖傾瀉下琴音。這樣靜謐的音樂似乎有著獨特魅力,漸漸安撫了浮躁的心,忽而琴音又輕盈起來,清澈悅耳。

冉時始終微仰起頭,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是出神地望著光下的幽暗。

坐在一旁的某評委閉起眼睛,頗有些沈醉:“應該是沒有系統學過……但是感情很充沛。”

金羊影後也點點頭:“這是肖邦夜曲Op.9No.1,看得出他的手法不夠熟練,有些生澀,但非常的自信……不過,只是彈奏鋼琴的話,有點太平淡了吧?”

陳導只是冷笑,十分不屑。

“拿初學者水平來做展示,敷衍誰呢。”

坐在角落一直沈默的任光年望著臺上的冉時,開了口:“陳導,別太早下定論。”

陳導眉頭一挑:“你覺得他表現很好?”

任光年沒有表態,只是提醒他:“鋼琴演奏自然是冗餘動作越少越好,但冉時不是——看他的動作,藏了很多巧妙的細節。”

陳導一聽,狐疑地看著臺上演奏的冉時。

五分鐘的演奏時間很快過去,而臺下觀眾的情緒仍然沈浸樂曲之中,直到有人開始鼓掌,大家才反應過來,給予掌聲。

粉絲擦幹眼淚,小聲而熱烈地討論起來。

“天啊,真的像王子一樣,我要看暈了!”

“哥哥居然會彈鋼琴,而且彈得這麽好,我都聽哭了……”

“你忘啦,哥哥之前曬過鋼琴照的,還被黑粉說是擺拍呢。”

“等節目播出就能狠狠打他們的臉了!”

有幾個帶著別家應援徽章的觀眾卻在翻白眼。

“冉時粉絲都沒聽過鋼琴演奏?五歲小孩兒都比他彈得好啊!”

實際上,除了粉絲和小部分觀眾在鼓掌,冉時得到的掌聲不如並先前歌舞表演時那般響亮,不少別家粉絲根本袖起手,一副毫不買賬的樣子。

但冉時也並沒有第一時間站起來,對觀眾謝幕。

他沈默了一會兒,同節目開始時一樣,坐在琴凳上,放在琴鍵上的手摩挲著,碰觸著。手指從琴鍵邊緣滑下,然後從鋼琴一側拿起一根黑色的長棍。

所有人驚訝又迷茫,不知道冉時這是在演哪一出。

“還有別的表演?”

“這是要幹什麽?拿魔術棍,表演魔術?”

“不是吧,這……好像是導盲棍啊……”

“啥?冉時上臺拿導盲棍幹嘛?”

“難道是哥哥的眼睛受傷了?”

冉時卻只將折疊的長棍一節節展開,拄著長棍站起來。

冉時的動作輕緩而謹慎,他的表情仍然出神,只以手和導盲棍為探,試探地挪著步子,離開座椅站到舞臺中間,一邊側耳聽觀眾的反應,一邊調整著自己的角度,直到面朝觀眾。

這時候,他的表情才有了些許變化,變得有些拘謹而羞澀。他抱著歉意笑了一下,然後對臺下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全場默然。

冉時再沒做其他表示,鞠躬後便轉過身,依然手持長棍,緩緩探著腳下的路,下臺時還被絆了一下。

陳導楞了楞,率先跳了起來。

“他這是在表演——”

“他在表演盲人演奏!”

陳導大力鼓起掌,笑容滿面。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冉時才是那個達到了‘演藝結合’的要求,而還完美契合主題的學員!‘雖然身處黑暗,但仍然堅持追尋夢想,追尋光明’,這樣的解題方式太精彩了!”

席上立即沸騰一片,掌聲如山洪傾瀉般轟然爆發。

觀眾統統站了起來,為冉時的精彩演藝鼓掌喝彩,嘆服不止!

如果說之前的掌聲只是粉絲的狂歡,那這一次排山倒海的掌聲,則是所有觀眾對他天衣無縫的精湛演技,進行的自發讚美!

導師們也驚嘆著跟著鼓掌。

大花欣慰不已,由衷感慨道。

“沒想到他居然把鋼琴演奏和表演結合在一起!前面這麽多人都沒想到,為什麽一臺演技綜藝要讓他們展示才藝……冉時居然領悟到了!”

黎導滿意地在紙上勾了個分數,哈哈笑了起來。

“之前真是小看他了——這該不會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本吧?”

影後搖搖頭眼神堅定。

“不管冉時是不是有劇本,他這回演得真的不錯!之前我為了演一個眼盲角色,曾經跟著盲人生活了三個月,卻沒有他演得逼真!如果不是先前了解他,我可能真的會以為冉時是一個盲人呢!”

她說罷,推了推任光年,打趣道:“光年,厲害呀,你難道早就看出來了?”

任光年的表情卻把她嚇了一跳。

他雖也跟著觀眾站了起來,卻沒有同別人一起為冉時鼓掌,只是一臉愴然,好像悲傷得難以自抑。

她小心翼翼問道:“你怎麽了……?”

任光年怔楞了許久才回過身,對影後搖搖頭。

一想到冉時曾經真正眼盲,任光年的眼睛就突然刺痛起來,酸澀得幾欲流淚。

所有人只道冉時在舞臺光芒耀眼,只有任光年清楚,冉時想要掙脫的束縛,遠比這要更加艱難。

那場讓冉時墜入深淵的意外,同樣也是他的心疾。且像一道無解難題,永遠橫亙在他和冉時之間。

心動遲到了太久,終究也不敢說出口。

——好在現在一切重來,也許還不算太晚,“追光”這道題出給冉時,其實也是出給他自己。

“抱歉,剛才是想起一些事。”

任光年緩了緩神色,看著緩緩走下臺的冉時,轉而微笑道。

“其實我也沒猜到,他會這樣表演……但這樣的掌聲,確實是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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