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幺／文

宋昭林捂著電話往客廳的方向看了看, 那邊靜悄悄的，千裏好像並沒有註意到這裏的情況，他朝著那邊張望了一會兒，捂住手機的擴音器走得更遠了一點, 這才說道：“查到了什麽？小點聲說，我這邊不方便。”

Nio不明所以, 不過宋昭林身份特殊, 他也經常會出現“不方便”的情況，所以就沒在意，聽他的話將聲音壓低。

“之前不是說要讓我那個妹子查查當年的檔案麽, 我已經查出來了, 結果發現3099年到3100年之間, 當地還真是發生了一件事情。”

宋昭林不太相信這種事會在檔案中有記錄，下意識皺起眉頭：“什麽事情？”

“你聽我慢慢說啊。”

Nio那邊傳來一陣吞咽聲, 他好像在喝東西：“我妹子查了你提供給我的那個地址, 那個地址恰好屬於她管理的地區, 所以提信息很容易。那年發生的事情不少，B省的省長換了個秘書, 還招了個上門女婿……”

“打住。”

宋昭林翻個白眼：“我對省長沒興趣, 只說千裏出生地的事就好，挑那些一看就奇奇怪怪的告訴我。”

Nio無奈地嘆口氣：“這麽性急，真拿你沒辦法。如果你問公眾方面……特別不湊巧，那年非常和平，沒有水旱災害, 也沒有臺風，連場大雨都沒下過，一年下來平平安安，什麽意外都沒發生過。唯獨年尾的時候發生了件算得上詭異的大事兒。”

宋昭林急忙問：“什麽事？！”

“你還記得嗎，因為3099年到3100年是跨百年的一年，跨年辦得格外隆重。”

宋昭林沒好氣道：“那時候我還在幼兒園，我怎麽記得。”

Nio恍然大悟：“也對……你不說我都忘了自己比你還大五六歲了。我印象就特別深刻，當年全國各地都在搞慶祝，在將近新年的時候，這地方發生了一件不是很‘祥瑞’的事情。新年的煙火在天空炸開的一瞬間，有一個女人，也隨著煙火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宋昭林聽得有些黑線，還有種想罵人的沖動：“別給我念詩。”

Nio清了清喉嚨：“簡單來說，就是那一年跨年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很離奇的事情，世界時鐘被燒了。跨年的時候根本沒響，大家都覺得奇怪，後來才出了篇報道，原來是一個女人在大年夜的時候，跑到世界時鐘上自_焚。那件事影響挺惡劣的，但是因為要營造和諧社會的氛圍，沒有詳細記錄過程，而且自殺的女人就是個普通市民，報紙上只提了一句而已。”

宋昭林光從他的敘述中就能聽出事情的詭異之處，這自殺的時間點和方式，都有種報覆社會的感覺……

“說起來，世界時鐘到底是什麽？”

聽筒對面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是那個鎮特有的景點。那個小鎮挺窮的，經濟都靠旅游業帶動。他們在中心廣場上建了一個很大的鐘，算是當地的標志性建築吧，那個瘋女人就在上面自_焚。”

宋昭林震驚地瞪大眼睛——如果是這樣，那這件事確實可以被定為性質惡劣的報覆社會性自殺事件了。但是為什麽呢？難道是什麽邪_教儀式？

“這件事這麽嚴重，都沒有仔細調查過那個女人的用意嗎？”

Nio聳聳肩：“沒有，總之檔案裏沒有，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去問問當地人，像嗯……宋毅將軍那個年紀的人，總會聽說過吧，說不定還會有什麽傳聞。”

那就是被壓下來了？

宋昭林平時也會跟一些政要打交道，再加上他們家的氛圍是那樣，他下意識便會往這方面想。而且上面的人為了政績、名聲，想要粉飾太平也很正常。

“能查到那個女人的身份嗎？”宋昭林總有種感覺，覺得那個女人，應該就是鈴子……

“查不到，這篇報道非常奇怪，雖然因為世界時鐘被燒了，搞得他們不得不報道，但是整篇報道一點都沒提過始作俑者的身份，死者從頭到尾連張照片都沒有，名字或者年齡也沒提。”

這就有點不對勁了，如果是為了政績考慮，可能會封鎖消息，但是不會在提過這件事的報道中連死者身份都不公布吧，更何況標志性建築被燒毀，他們哪裏捂得住。

“那有沒有提別的？比如……她的家人是誰？”

Nio嘲諷地笑了一聲：“阿昭，你是不是傻了，如果提但她家人了，身份不就曝_光了嗎？”

宋昭林不由提高聲線：“當年沒人來給她收屍嗎？”

Nio有些無語：“這我哪兒知道？你問的也太細致了吧。”

宋昭林也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但是關心則亂，還不是因為這件事可能跟千裏有關，他當然格外上心：“好吧，這件事我會再查的，這次辛苦你了。”

聽筒對面立刻傳來Nio驚訝的聲音：“今天居然說了句人話。”

宋昭林嘻嘻一笑：“你大爺的……下次見面請你吃飯行了吧？”

Nio這才滿意了，臨掛電話的時候，還勸說他：“這種陳年舊事想翻起來太麻煩了，不是必要的話，我建議你別管。而且也沒法說這事就一定跟你家Beta有關。”

“不一定？”

“是啊，唯一有關聯的地方就是，當年世界時鐘那座建築就在監察站附近，你家Beta又是監察員，這中間說不定有什麽關聯呢。”

宋昭林挑了挑眉頭——千裏在那年之後就退學了，之後的兩年沒有上學，並且從那年開始，他的監護人都換成了齊學睿，肯定是遭遇了人生的大變故。他不能肯定千裏遭遇的“變故”到底是不是這麽巧合跟這件事沒關系，但是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而且就算鈴子不是當事人，說不定也是這一事件的旁觀者。

但是如果出事的真是鈴子，那麽千向群又去哪兒了呢？

想不明白，這件事疑點太多了，值得好好調查一下的地方也多，宋昭林不打算放過任何一條蛛絲馬跡。

掛掉電話之後，宋昭林拿著剪刀從臥室裏走出來，結果一出門，便見黑貓端端正正地坐在門口，一雙碧綠的貓瞳直直地盯著他，把宋昭林嚇了一跳。

宋昭林倒吸一口涼氣，心裏頓時涼了半截——完蛋了，不會被千裏聽見了吧？！

剛剛說到最後有點激動，宋昭林也忘記控制自己的聲音了，不知道千裏是不是註意到了……他現在變成了貓，聽力和嗅覺肯定也變得很靈敏。

宋昭林尷尬地笑了笑，下意識把手機藏到身後：“千……千裏。”

千裏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歪過頭發出一聲疑惑的叫聲：“喵。”

宋昭林還沒來得及反應，千裏又擡起前爪，把自己的肉球給他看——到底還剪不剪腳毛了？要不是不得已，千裏也不想讓宋昭林給他修腳毛，但是不修的話，那些毛會讓腳跟地板間的摩擦力變得很小，走起路來很費勁。

宋昭林趕緊上去把他抱起來，千裏一臉無辜地掛在他胳膊上，總覺得宋昭林有點怪怪的。

他剛剛聽見宋昭林在講電話了，出於禮貌和宋昭林軍人身份的考慮，他還特地走開了，不過他講的時間也太久了吧。

而且講完電話之後就變得奇奇怪怪的。

宋昭林趴在沙發上，捏著千裏一只小肉墊給他修腳毛，千裏主動要求修的，當然不會隨便掙紮，而且他的身體雖然是只貓咪，但是內在還是個人類的，不可能去做掙紮之類的事情，所以就顯得……特別乖。

真的太乖了，好像可以隨便揉捏似的。

宋昭林給千裏仔細地修完一只腳，忽然抓住他肉墊貼在嘴唇上，用力親了一口，濕濕熱熱的人類嘴唇貼到他的手心，千裏差點驚得蹦起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宋昭林臉上又多了四道抓痕。

“嗷——！！！”

宋昭林委屈地捂著臉盯住千裏，眼神裏充滿控訴。

……怎麽感覺他變成貓咪之後，比人類形象的時候要暴力多了，以前就算惹惱了千裏，他頂多就揍自己兩下，不疼不癢，更不會流血，自從他變成貓咪之後，自己反倒動不動就受傷。

嚶。

千裏面無表情地瞥了宋昭林一眼，臉上有點熱，心裏卻在默默罵他活該——這完全是條件反射，他還不能完全控制梅梅的身體，一旦出現什麽過度刺激，他的身體就會自動地做出反應……看看宋昭林臉上這一道那一道的，他心裏也有點過意不去。

……畢竟自己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接下來全靠宋昭林照顧他了。

“喵嗚……”

千裏低低地叫了一聲，警告宋昭林不要再隨便對他動手動腳，宋昭林聽不懂他說什麽，倒是聽得懂千裏叫聲中的情緒。

“我也經常對梅梅這樣嘛……”

他這樣狡辯著，捏起千裏另外一只腳，繼續給他剪腳毛。

“喵喵。”放屁。

梅梅那個暴脾氣，宋昭林真靠那麽近，早就被抓爛臉了。

宋昭林給千裏剪過毛之後，抱著他左看右看，忽然道：“感覺你有點臟了，我們去洗個澡吧！”

“喵！！！！”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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