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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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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西將軍在金鑾殿上跪求皇上收回指婚聖旨惹得皇上勃然大怒, 當著朝臣的面斥責他以下犯上,不知禮數, 隨後丟下一眾朝臣甩袖離開。

因為之前皇後幫著說了幾句話, 這次明宣帝沒有再把求見的夏侯靈淵拒之門外, 常安領著人進去後,就退出殿外守著, 誰人也不準打擾。

過了一段時間,殿內傳出茶盞摔碎的聲音, 常安不動聲色的又稍稍遠離了殿門,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 殿門終於從裏面打開了, 七王爺面色淡漠的走出來,帶上殿門後,走到常安面前吩咐了兩句:“仔細照看著點, 父皇有些不適, 看著時機, 宣太醫過來看看吧。”

“是,奴才曉得。”常安俯身道。

明宣帝在殿內待了好久, 常安試探著上前問是否傳膳裏面也沒有傳出聲音,他皺眉,又詢問了一句還是沒有回應, 想來想去,他悄悄的把殿門打開一道縫隙,探進頭道:“皇上?王爺臨走時吩咐奴才小心照看著您, 您......可有事?”

明宣帝終於出聲:“無事,不用傳膳也不用傳太醫,退下吧。”

“這......是。”常安聽著聲音好似沒什麽大礙,便退下了。

又兩日後,一道聖旨進了關西將軍和賢碩王府內,聖旨的大概意思是,因寒水寺高僧所測,七王爺夏侯靈淵和關西將軍府的言晴八字略有不合,二者非良人,故此指婚取消。

這旨意也就是敷衍一下京城百姓,其中說辭百官誰也沒有相信,誰都知道之前的指婚是皇上在為七王爺造勢,可聽聞,七王爺兩次求見皇上皆被拒,而上次金鑾殿關西將軍直言希望皇上收回指婚聖旨後,皇上雖大怒離去卻同意了七王爺的再次求見,二人相處一室大約一個時辰左右,再出來便是這道取消指婚的聖旨了。

這下誰還能不知七王爺的意思,他對那皇位沒有想法,即使皇上對他寵愛非常,隱隱有皇位交給他的意思,七王爺也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拒絕之意。

這下朝廷又開始混亂了,那些老臣也想明白了這一層,又關上門去,埋頭在上書房裏準備下次早朝的希望皇上立儲的奏折。

鎮遠侯府裏。

年過六旬的鎮遠侯須發皆白,眼角和嘴的兩邊均勻伸展出幾條深深的皺紋,但卻滿目精光,他坐在那輕撚著胡須,淡淡道:“看來,皇上是打算立十一皇子為儲了。”

柳成業,鎮遠侯的大子,他恭敬的站在一旁,聞言皺眉:“也許這是夏侯靈淵在做戲呢?”

鎮遠侯搖搖頭:“若真是做戲,那這代價也太大了。”竟然拒絕了關西將軍府方姑娘,這一來即使沒有得罪關西將軍,恐怕兩人關系也不會怎樣好了,畢竟,關西將軍對他妹妹的寵愛京城也早有耳聞。

“那......我們的計劃可要變?”

“不用,”鎮遠侯道:“局勢如今發展到道這般地步,誰也沒有預料,朝廷官員派系必然會有一番變動。”他的目光精光閃爍,蒼老的身影難掩翻天的野心,“既然都要變,那本侯就要先變,掌握局勢。”他冷哼一聲,一旁的柳成業眼裏也閃過一絲冷笑,模樣變得有些猙獰。

果然,在那些老臣又是連續幾日的上折子後,皇帝當朝宣布立年僅六歲的十一皇子夏侯瀾為太子,十一皇子的母妃亦是被升了妃位,成了後宮如今的第三位貴妃。同冷宮的賢妃,十皇子的母妃同等地位,但又因為夏侯瀾是太子,所以,她可以說是後宮第二位掌權者了。

夏侯瀾的七歲生辰正好也快到了,司天監算了立儲的宴會日子發現正好同他的生辰是一日,皇帝龍心大悅,大手一揮,又是好些賞賜進了純陽殿,並讓禮部準備,立儲的宴會和生辰一同辦,一定要的辦的豪華大氣,甚至宮殿北門也要擺上兩天流水席。

與此同時,昔日太子府裏也混亂一片,原因是因為太子妃從失足落水,被人就上來時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大人尚且如此,她肚子裏的孩子如今更是身世未補。

消息傳到鎮遠侯府還有後宮賢妃的處時,賢妃當場驚嚇腿軟的跪在了地上,已經快生產的肚子也陣痛了起來,太醫院三大首席集體出動,侯在殿外,穩婆進去之後看了情況,說是要早產了,過來一會,皇後也匆匆忙忙趕來,一起侯在了殿外。

鎮遠侯聽到蘇靈煙出事之後,大為震怒,斬殺了派到蘇靈煙身邊守衛的幾人後,有命人把京城最有名的產婆都叫道了大皇子府裏,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用盡一切手段都要保住蘇靈煙肚子裏的孩子。

如今夏侯修延被關盡冷宮,皇帝不聞不問,顯然是對他已經沒了情分,新儲君已立,因著鎮遠侯府的關系,夏侯修延如今也就只有兩條路,一便是皇上暗中處死他,二便是把他貶至外地,永遠不得入京。

二者對他們的影響不大,因為即使夏侯修延死了或是外貶,他的孩子依舊是皇孫,依舊留著正統血脈,有著繼承皇位的資格,鎮遠侯府把一切寶都壓在了蘇靈煙肚子裏的孩子上,之後若是大事得成,為堵住天下有悠悠之口,這孩子便會為皇,江山依舊在夏侯氏手中,而他們鎮遠侯府則會好好輔佐小皇帝。

“說是輔佐,但明擺著就是傀儡。”言正冷笑。笑完又問:“倘若逼的太緊,他們狗急跳墻怎麽辦?”

夏侯靈淵轉頭看向他,意味深長的道:“要的就是他們狗急跳墻。”說完看向一旁靜默不語的夏侯瀾,“計劃你已知曉,可敢信我?”

如今他們三人正在皇宮外不遠處的一座茶樓裏,夏侯瀾是藏劍從宮中帶出來的,因著他出來時間不能太長,於是他們三人便把地址選在了離宮門不遠的這座新開不久的茶樓裏,此番特意帶他出來,目的便是讓他和言正見一面,畢竟之後的事就是以他二人為主了。

夏侯瀾點頭:“信。”只要是有利於寶寶的,他都願意去做。

“到宴會日子的這段時間裏,你若是察覺宮中有何異常便讓人送消息到此處。”夏侯靈淵說,就見言正看向他:“此處安全?”

“安全。”夏侯靈淵笑著,眼裏閃現一絲溫柔,“這轉角茶樓的東家是我朋友。”

夏侯靈淵離開茶樓時,天色已經很晚了,他本打算直接回府的,但道了路岔口又改變了註意,拐進了南城長風巷,然後做賊一般悄悄潛進了蘇家寶的房間。

自上次悄悄來之後,雖然指婚的旨意是解決了,但他也一直不得閑,所以也沒有再見一次面,他站在床頭,看著睡得香濃的人,忍不住蹲下身,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纖細修長的眉毛,貪心的,手指又從眉毛轉到了挺翹的鼻尖,輕輕點了點,見人動了動,嘴裏好軟軟的咕噥了一聲,說了什麽他沒聽清,他挪了小半步,低頭湊近了蘇家寶的臉。

蘇家寶是側著睡的,可能是屋裏比較冷,他把自己團成一團,肩膀再也縮著,顯得格外的較小又脆弱。

手指還是不滿足,又從鼻尖移到了那小巧的耳垂,輕輕摸了摸,入手冰冰涼涼,他伸出整只手在嘴邊哈了一口熱氣後快速又動作很輕的捂在了蘇家寶的耳朵上,另一只手又幫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被角也塞的好好的,摸著人的耳朵不再冰涼,他才收回手。

又蹲著看了人一會,嘴角不自覺的揚起,眉眼間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他不想打擾人睡覺,但又不想走,眼睛、鼻子、耳朵,最後一處他還沒碰。

見蘇家寶微微張口的粉白嘴巴,夏侯靈淵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唇上點了點,然後動作放輕,來回描繪了一遍嘴唇的形狀,嘴巴呼出的熱氣掃在他的手上,這熱氣好似有意識一般透進他的手指然後順著血液傳到了他的心臟處。

心暖暖的,又癢癢的,有些躁動。

他手臂撐在床邊,身子又湊近,低頭與人鼻尖對著鼻尖,輕輕的在那唇上啄一口,又貼了一會才遠離。

蘇宅西院某一房間裏溫馨無比,大皇子府上則如同提前過了寒冬一般,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最終蘇靈煙的孩子還是沒有保住,流掉了,而大人則從鬼門關繞了一遍又回來了,柳成業當眾處死了幾個貼身伺候的下人後,所有人都被嚴令不準對外多言一句。

醫師和兩個產婆連連點頭,身子抖的如同篩糠一般,聽到可以走了之後,什麽也不管了,直接連滾帶爬的沖出了府門。

第二日,京兆府接到人報官,護城河裏凍死了三個人,分別是城裏有名的兩個產婆和一個老醫師。

鎮遠侯雖然氣的摔碎了兩只杯盞,但他還沒有失去理智。

“夢兒身邊再安排兩個人,蘇靈煙的孩子沒了,夢兒肚子裏的孩子便是我柳家最後的期望。”鎮遠侯冷哼,幸好他習慣兩手準備,皇孫沒有了,皇子也同樣有繼承權。

柳成業點頭,這事他要親自去辦,剛打開書房的門,便見管家匆匆忙忙跑過來。

“老爺,老爺不好了。”

柳成也看見了跟在父親後面十幾年,一向穩重的桑叔這般的慌張,他的心裏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站住不動,管家進門連行禮都忘了,直接道:“賢妃娘娘昨晚小產。”

“什麽?”柳成業駭然,“這到底怎麽回事?”他咬牙切齒的問,夢兒那裏他放了不少的人,怎麽會無故小產呢?

鎮遠侯只震楞了片刻,回過神已是面露森寒殺意,他一字一句緩慢道:“何人所致?”

蘇靈煙失足落水,孩子沒了的事情他早已讓人封鎖了消息,夢兒遠在深宮不可能知曉。

“皇上身邊的太監總領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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