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空間很大，放眼望去是鏤空的吊頂燈和銀白色的墻壁，墻壁光滑如鏡，安裝著用於全息投影的閉路光幕發射器，他的辦公桌是一張和地面相連的銀白色大桌，配上真皮的黑色轉椅，應該是羅浩海的辦公室了，這個老男人在當初撥款時就準備給自己搞一間宇宙特工似的秘密辦公室，好歹他也是1985年出生的，是看《名偵探柯南》和《變形金剛》這種劇長大的，對這種極具科技感的辦公室有種向往。

聽著他的高談闊論，英靈衛宮努著嘴點了點頭：“如果這裏沒有什麽窺探的話，姑且認為你算是知情者。”

“什麽意思？”羅浩海掂量了一下大吉嶺紅茶的搪瓷杯，這杯茶還冒著熱氣，很燙手。

“你所熟知的世界，和真正的世界並不同，十一年前可以是一次意外，這顆星球失去了它的一切，甚至包括它的命運。”英靈衛宮看向墻壁，輕聲說。

羅浩海坐不住了，“你應該也知道我西裝裏邊穿著防禦裝甲吧，講真你這樣我真的有點怕，所以明人不說暗話，你的目的是什麽？我很感謝你阻止了外星人，但如果你懷有某些有害目的的話，我只能翻臉了，英靈衛宮。”

“呵呵。”他笑了笑，他笑的時候給人感覺總是很欠揍，“把偽裝放下吧，我想看看真實的世界。”

羅浩海臉色微變，他說這話還是讓人有些錯愕的，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輕輕的打了個響指。

銀白色的金屬墻壁顏色正在淡去，柔和的乳白色光線在頭頂匯聚，腳下的顏色也開始變淡，最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蔚藍色的弧線——那是大氣層的邊緣——也可以說佛拉克西納斯號正在進行高軌道巡航，能量也轉換成了“黑球”，那是黑凰號的核心，裝備了整個黑凰的一切，相對的，世界樹號形態代號為“白凰”，屬於相對和平的。但英靈衛宮依舊可以看到舷側的艦炮，和一層色彩斑斕的，像是油膜的物質，包裹著整個艦體，甚至連光線都在扭曲，那是不可視迷彩和恒性隨意領域。

透過這些就可以看見那顆星球的大氣層了，暗色的塵埃雲隨著氣流湧動，裏邊摻雜著美國東海岸所有人的骨灰，還有大量汙染性氣體，現在地球的空氣質量都很低，只有南北極相對好些，火山爆發後塵埃雲擋住了陽光，導致地球經歷了過山車式的氣候，直到現在才轉變。

陸地是灰暗的，充滿了荒蕪的感覺，形狀和之前的地球完全不同，大海是深藍到漆黑的，海中沒有一絲生機，森林雖然大片的焚毀，但重新生長的次生林覆蓋了挪威和西伯利亞地區，甚至還包括被火山灰覆蓋的阿拉斯加。據測算，整個亞歐大陸偏離緯度達到32.5度，北冰洋的面積擴大了幾倍，澳大利亞擡升208米，印度沈入深海，紅海擴大到了阿拉伯海的級別，整個地球的區域性氣候也完全不同了。

“這就是現在的世界麽？”英靈衛宮盯著透明的地面，輕聲說。

雲依舊在飄，世界早已今非昔比，5.6萬米的高空中，中途島所在的方位如一顆明星般耀眼，那是夢巢的引航燈塔。而中途島附近的海溝裏，夢巢海底城群落，就掩映在七公裏的水體之下。

他的聲音中有著濃濃的懷念，還有回憶帶來的傷痛。

羅浩海識趣的沈默著，良久後才反應過來，說：“是的。”

“嗯，和我想得不同。”英靈衛宮嘆了口氣。

“繼續接下來的話題麽？”

羅浩海打開一個文件袋，裏面是一疊泛黃的紙質文件，這是他從夢巢的檔案館裏帶出的。

“神戶山區、東京池袋、澀谷，還有橫濱和糸守，這些地名本來以為和我沒什麽關系，但現在有了。”羅浩海看著他，“1994年一月到三月，神戶市發生了多起兇殺案，看似毫無關聯，死因卻只有以下幾種，被利器刺死、瓦斯洩露中毒、機械性窒息，無外乎如是，2004年1月到3月，神戶再次發生兇殺案和各類意外死亡案件，其頻率和往年相比提高了30%，相隔為十年，其中幾起案子讓人印象深刻。”

英靈衛宮臉色微變，雖然掩飾得非常好，但羅浩海眼尖。

他不著痕跡的笑笑。

“我最近在追番吶，Archer。”羅浩海繞著英靈衛宮轉了起來，“Fate/Zero，還有Fate/stay night，七騎之戰、二人轉、英靈召喚……很棒的番，非常棒，看得我都心潮澎湃，很難想象這是老番。”

“你想表達什麽？”英靈衛宮刻意不去看老頭兒的眼睛，那雙眼給人的感覺可以洞察一切。

“沒啥。”

羅浩海的普通話裏帶著北京味兒，他將其中一疊文件取出，然後翻看起來，邊看邊說，“冬木的原型是神戶，這是已經被確認的。裏面還有標志性建築神戶大橋，在劇中叫冬木大橋，一座橘紅色塗裝的大橋，讓人印象深刻。”

英靈衛宮不動聲色，但實際上已經警覺起來。

“看看這個死者，直接穿透心臟的貫穿傷，”羅浩海又將一張報紙攤開，照片上的死者心臟消失了，甚至連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都崩出口子，很嚇人。“警署的人說是被鋼梁之類的東西從高處扔下殺死的，但我清楚這些，瞞不了的，那是Lancer吧？所謂的冬木，其實就是神戶，那就是地脈魔力匯聚之地，所以才有了神戶山。講真神戶牛肉是真的好吃，但神戶之地，實際上就是冬木之地吧？”

他目光灼灼，像只狡猾的狐貍，眼中精芒閃爍，不像個半百的老頭，更像是個私家偵探。

“推論不錯。”英靈衛宮背對著他說。沒有反駁，也沒有同意。

“多謝誇獎。”羅浩海說。

“現在講這些真的有意義麽？”英靈衛宮回過頭來，淡淡的問，雖然聲音很輕，卻咄咄逼人。

羅浩海臉色一變，問：“請問，什麽意思？”

“大氣層外，是什麽？”英靈衛宮緩緩擡頭，璀璨的金光如流星而墜，它的速度甚至快過了佛拉克西納斯號發出警報，直到幾秒後，全息投影光幕才出現在他面前，上面是墨耀和餘炎祈的面孔。餘炎祈在夢巢召開新聞發布會，墨耀在操控戰艦，現在卻全部露出嚴肅的面容，“老羅，看來要倒黴，外星人……又來了。”

“我知道(￢_￢)，它就在我眼前飛……媽的！”羅浩海忽然憤怒的吼道，然後看向英靈衛宮，“靠你了，大兄弟！！雖然第一次見面！！”

“我不行了。”英靈衛宮聳聳肩，攤攤手，一臉無辜的說道：“無限劍制被我爆掉了，我現在和普通人差不多，指望我，至少現在不行。”

“那怎麽辦？”羅浩海怔住了，啥？爆掉了？你莫不是在逗我？難道現在還靠行星防禦基地？見識過德爾塔斯的強大，他都不確定行星防禦基地這種武器可以攔得住那外太空飛行的的金色流星，這個3000米寬的超級海洞本來就是對付幾千幾萬米長的外星戰艦的，就像是《上海堡壘》裏的上海主炮，可它真的能攻擊到一個普通人那麽大的目標麽？它是垂直發射，也無法改變傾角，想對付直沖南太平洋的德爾塔斯根本行不通，在理論上來說就是大炮打蚊子！

這麽說不是完了嗎？

羅浩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還能怎麽辦？接電話吧。”英靈衛宮卻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不再去看這個豬肝色的老頭兒，而是去看那透明的地面。處於隱形模式的佛拉克西納斯號也許已經被發現了，但德爾塔斯沒有去攻擊它，因為不屑一顧。而它巡航的軌道下方就是壯麗的星球，哪怕經歷痛楚，也依舊是被蓋亞和阿賴耶識守護的世界，他是契約者，也必將身先士卒。

但在此之前，衛宮彌泠的計劃也應該展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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