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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的人,他轉身向著宮殿的門口走去,菲斯特和恩妮爾同樣深深的一鞠躬,跟在游俠的身後離開了大殿。

尼克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下意識的移動了一步,卻隨即想起了自己的立場,他在心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告誡自己必須收起那份對冒險的渴望,應該壓制住那股跟隨他們一起走的沖動。然後,他繼續的站在那裏,不斷提醒自己眼前還有事情要做。

“你沒有責怪科克斯他們。”

一走出大門,恩妮爾立刻做出了判斷。游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默認了恩妮爾的話。

“你不覺的自己被背叛了嗎?”吟游詩人饒有興趣的看著精靈的表情。

瑞格納德搖了搖頭:“他們沒有做錯,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承諾過什麽,我們只是冒險的同伴,處於不同的立場也很正常。他們是傭兵,傭兵就應該這樣,不是嗎?”

“承認吧,我的朋友。你比你願意相信的還要生氣,你是如此的信任他們,而他們並沒有告訴你真相。”

敏銳的詩人並沒有被游俠表面的平靜騙過,她看到了游俠的真實想法。

“我沒有生氣。傭兵就是為了追求最大的利益而存在的,不是嗎?好吧,也許我有些失落,但並不代表我不同意他們的做法,我更不會因為這個而難過。”

恩妮爾無言的後退了一步,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雖然菲斯特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但是他那緊握寶劍的手說明了一切。她知道自己的感覺沒有錯,瑞格納德和菲斯特跟自己一樣,並沒有單純的把法師他們當成冒險的夥伴,而是朋友,值得信賴的朋友,而被朋友欺騙的感覺——並不好過。

“現在沒有人來打擾我們了,尊敬的國王陛下。”宮殿裏面只剩下了四個人,顯得空蕩蕩的。

迪科斯擡起頭,直視著卡特修國王那雙灰色的眼睛:“我們可以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不想浪費時間,告訴我,你能給我什麽情報,我的報酬不會讓你失望的。”國王並沒有繼續的兜圈子。

“很簡單,我們提供您巴斯特和法利斯的之間的協議,還有他們部分的兵力情況。而您需要提供的……”盜賊的眼光飄向了地上的四口箱子。

“好,說出你的情報,我會付出相對應的酬勞。”

國王突然提高了聲音:,“來人啊,讓巴瑪非特過來這裏,還有埃瑪,叫她出來,我需要每一分力量。”

他看著眼前的三個人:“也包括你們。知道嗎,如果我是你們的朋友,我會很小心的。”

“朋友……”

法師無聲的笑著,不知何時戴上的兜帽隱藏著他的真實表情。

“我沒有朋友。”

他用只有自己聽的到的聲音低語著:“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之後……也不會有。”正文 第二十五章 分歧

卡特修和巴瑪非特看著迪科斯提供的地圖,上面標明了法利斯跟在獅鷲騎士團之後的出兵和補給路線,甚至包括了巴斯特有可能出兵援助的路線。巴瑪非特憂心忡忡的看著這份地圖,反覆在心裏盤算著雙方的兵力對比。他的大腦在飛速轉動,應該如何防禦,如何反擊,是否能夠奇襲,能否截斷對方的補給線,然而無論他如何考慮,都看不到勝利女神的微笑。他發現自己不由自主的把心中的憂慮說了出來。

然後,他聽見迪科斯笑了。巴瑪非特擡起頭,這位身經百戰的勇將被盜賊的笑容弄糊塗了,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盜賊指了指已經換過一套衣服的埃瑪。

“這一次,勝利的關鍵不在你的身上,將軍。而在於我們那位勇敢的公主。”

伊斯拉的勇者徹底迷惑了。他轉過頭看著埃瑪,希望能聽到她的解釋。卡特修的眼睛再一次的瞇了起來。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知道嗎,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他盯著黑發的盜賊,銳利的眼光仿佛要看穿眼前這個略顯單薄的身軀裏面到底還隱藏著多少尚未公開的秘密。

迪科斯明智的移開了自己的目光,“也許我的確知道很多,尊敬的陛下,但是我絕不會隨意的亂說,尤其是……”

“在毫無意義的情況下。”一旁的法師替他補上了沒有說完的下半句。

“是在毫無報酬的情況下吧。”

伊斯拉的國王修改了法師的話。迪科斯轉回目光,跟卡特修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大笑了起來。

埃瑪擡起頭,看著跟迪科斯談笑風生的父親,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十分陌生,那一瞬間,她有一種逃離的沖動。但是,當她看到巴瑪非特那擔憂的神情時,她再一次的想起了自己的責任,她強迫自己把思考的焦點轉移到眼前的事情上來,然後,她看到了尼克向她投來的同情的眼神。她想試著用一個微笑來回應戰士的關心,然而最終卻只能轉開了自己的目光。

“不必太擔心,伊斯拉的勇者。”卡特修終於註意到了巴瑪非特的疑慮。

“他們從萊拉克神殿帶回的不僅僅是那個權杖,另外一樣才是更加重要的。現在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埃瑪,是你證明自己的時候了。”

巴瑪非特看著眼前的少女,在埃瑪去法利斯之前,是他教給埃瑪武藝的,他看著這個少女從小女孩兒漸漸長大,除了國王和已經作古的王後,他是唯一知道埃瑪雙重身份的人。然而即使如此,眼前的情形還是明顯超出了他所知道的範圍,當然,他並沒有註意到法師和戰士那同樣不知所以的表情。他只覺得似乎除了他之外,其餘的人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仿佛他才是從其餘國家來的冒險者,而他不喜歡這種被排斥的感覺。

埃瑪默默的拿出了四個卷軸放在桌上,這些卷軸在萊拉克神殿的秘密房間裏保存了不知道多久,然而綁在外面的紅色絲綢顏色依舊鮮亮,那是表示危險的涵義。卷軸外面的印記也仍然清晰可見,每個卷軸上都有一個惡魔的頭像,即使是在燈火通明的大殿裏,那印記仍然帶著無法言喻的邪惡,仿佛那猙獰的惡魔隨時會從卷軸裏面冒出來一樣。

“巴烙惡魔。”科克斯認出了那印記所代表的含義。

“竟然有四個。”他擡起頭看著埃瑪,清秀的臉龐此時看起來有些扭曲。

“我真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勇氣和能力,竟然能發現這麽強大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議。”

他看著坐在身邊的迪科斯一眼,“看來你早就知道了這一切,我的朋友。”

迪科斯用他最習慣的方式應付法師的譏刺:“在毫無意義的情況下,我不會隨意亂說我知道的事情。”他毫不退讓的盯著法師的眼睛。

這一次,是法師聳了聳肩,放棄了進一步的責問,轉向了國王。

“除了我應得的財物,我還要抄寫一份這樣的卷軸。”

卡特修看到了法師眼中的狂熱,他絕對了解這種感覺,他自己身為一個法師(當然科克斯並不知道這一點),完全可以體會那種對魔法力量的渴望。因此,他點了點頭。

尼克突然笑了起來:“你真的想用這些怪物來抵抗法利斯,哈哈哈,我還真是個天才。”

他拍著法師的肩膀:“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科克斯,你還記得嗎?我們接下任務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法師瞪了尼克一眼,那危險的目光讓戰士的手尷尬的停在了空中。

“你那可憐的智慧比我想的還少。也許你不說話還會少暴露一點兒這個事實。”

“我主……”

巴瑪非特囁嚅著,這位在戰場上從未退縮過的勇士一下子猶豫了,不知道接下來的話應不應該說出口,終於,對國家的擔心勝過了對自己的關心。

“我主,雖然我對魔法了解的不多,但是我知道巴烙惡魔絕不是可以輕易控制的了的,更何況是四只。誠然,如果它們能夠幫助我們作戰,我們的勝算的確會大大增加,事實上,這樣的力量甚至比獅鷲騎士還要強大,但是……”

他沒有說出自己的擔心,但是他知道,國王一定會明白的。

“至於這一點,你不用擔心。不要考慮你職責以外的東西,你只要保證率領好軍隊,其餘的事情不用多操心了。”

雖然註意到了巴瑪非特對自己稱呼的改變,卡特修的聲音中還是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主,陛下……”

巴瑪非特鼓起勇氣,希望能進一步提醒自己的國王。然而,他沒有註意到國王眼中的狂熱。

“夠了,巴瑪非特!你是在懷疑我嗎?”卡特修的怒氣一下子爆發了。

他怎麽可以容許屬下懷疑自己的決定?他才是一國之主,只要他能控制好這力量,他就可以打敗瑞肯大陸上最為強盛的國家,伊斯拉將會取而代之,而他,將是這一切的主宰。這一切都已經近在眼前了,他怎麽可以容忍一個部下如此的放肆。

“父親!”

埃瑪被自己父親突如其來的怒氣嚇了一跳,她雖然沒有馬上明白這怒氣的來源,但是本能的直覺讓她感覺到了危險。

“父親!”她又叫了一聲。

埃瑪的聲音讓卡特修從剛才的幻想中醒了過來,他立刻認識到了自己犯下的錯誤。

“我知道那極限,不會有問題的。”

他看著巴瑪非特憂慮的表情,不禁有些自責,然而過度的自尊和矜持讓他無法承認自己錯了。

“你先下去吧,安排好所有的士兵做好戰備,至於這召喚的事情,我會考慮的。”

巴瑪非特知道這是國王最大的讓步了,他沒有再開口,只是站起身來,對著國王恭敬的行了一禮,轉身走向了宮殿的門口,表情依舊的冷靜,步履依舊的沈穩,但是埃瑪看到了他的哀傷,那種發自內心的哀傷……

“我們要去法利斯的若斯城嗎?時間恐怕來不及。”菲斯特看著瑞肯大陸的地圖,有些擔心的問著。

“不需要。法利斯的國王一定會站在最重要的戰場的最前方,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們只要去獅鷲騎士團的營地,他一定會在那裏。”

吟游詩人用她那動聽的聲音解釋著騎士的疑惑。“是嗎,隊長?”

瑞格納德點點頭,“是的,雖然我不知道獅鷲騎士們的行軍路線,但是我想我可以猜到。”

菲斯特沒有問他是如何知道的,因為他也知道那答案,獅鷲騎士的高機動力讓他們只需要攜帶很少的補給就能行動,而飛行的獅鷲是不需要考慮道路情況的,那麽,行軍路線只有一條——最短的路。

接下來的一段路程,雖然沒有人再說話,但每個人都感受到了那無形的壓力,也促使他們加快了趕路的腳步。很快的,他們經過了傑斯敏——伊斯拉的第二大城市。但是當夜幕開始降臨的時候,游俠的腳步率先慢了下來。

“怎麽了?”恩妮爾和菲斯特同時停住了腳步,轉頭看著瑞格納德。

“這裏是個不錯的營地。”游俠指著一塊平坦的地方說道。

的確,一條溪流在前方不遠處流過,一直流向東方的葉之森林。

“我們在這裏等待獅鷲騎士的到來。”游俠解釋道。

“埃瑪告訴過我,獅鷲騎士團習慣於在白天作戰,我計算了他們的之前的行進速度和距離,這裏應該是個不錯的中間地。在這裏修整一下,然後進攻。這段距離對他們不算太遠。”

“好吧,反正他們一定會往這個方向飛的。再說他們速度比較快,讓他們多走一些路也是應該的。”恩妮爾微笑著說。

頭頂上傳來了拍動翅膀的聲音,菲斯特擡頭向上看去,夜色中只能隱約分辨出一群鳥兒的身影,他看著那些鳥兒向來路的方向飛去,想象著獅鷲騎士會在它們身後多遠的地方,也許幾個小時之後,另外一群體型大的多的飛翔生物就會飛過這同一片天空,他想。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一觸即發

當第一道陽光照射在他們身上的時候,瑞格納德已經醒來了,他沒有馬上叫醒菲斯特和恩妮爾,而是坐在原地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如果自己猜測的沒錯,今天獅鷲騎士也許就會到達這附近,他必須考慮如何才能說動法利斯的國王放棄這場戰爭。他之前從沒有見過自己國家的國王,但他卻聽說過很多國王指揮若定,英勇善戰的事跡,他只希望這位國王在政治上能擁有跟他在戰場上的表現出來的那種智慧一樣的水準。

一陣奇怪的聲音讓騎士從夢中醒來,他睜開眼睛,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聲音越來越大了,接著,騎士聽懂了那聲音的原因,那是某種巨大的飛禽拍動翅膀的聲音——獅鷲。

顯然的,恩妮爾和瑞格納德都更早的聽到了獅鷲騎士們的問候,因為他們已經收拾好了多餘的東西,菲斯特連忙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行裝,三個人一起等待即將來臨的會面。

很快的,第一只獅鷲出現在視野之中,然後是第二只,第三只……當數十只巨大的獅鷲降落下來時,即使是菲斯特也不得不承認這只軍隊的威懾力和破壞力。等所有的獅鷲都停下來之後,領頭的一個騎士從獅鷲背上跳了下來,很明顯,看到瑞格納德等三個人讓他非常的驚訝,他向其餘人揮了揮手,示意照常行事,然後向這邊走了過來。當他走近的時候,菲斯特註意到他身上的盔甲和腰間的大劍都價值不菲,甚至比卡特修的賞賜還要精良。

瑞格納德主動的迎了上去,在對方沒有說話之前先開了口:“你好,我的朋友。我們是奉了伊斯拉國王卡特修的命令,來見貴國國王的使者。有很重要的信息要傳遞。”

對面的騎士上下打量著瑞格納德,判斷著這個人的話是否可信。無論如何,三個冒險者出現在這樣的地方都是很不正常的現象,更何況看起來他們好像等了很久的樣子。

“你有什麽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文件嗎?”他問道。

瑞格納德從背包裏掏出了卡特修的親筆信函:“這是卡特修國王的書信,我想這個足夠了吧。”

獅鷲騎士接過了那封信,看了一下上面的簽名,然後他擡起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伊斯拉的使者。”

“瑞格納德。”游俠回答道。

“這兩位是我的同伴,菲斯特和恩妮爾。現在我可以見國王了嗎?”

“瑞格納德……”法利斯的騎士覆述著游俠的名字。

“你們的外表並不象卡特修派來的使者,更象是一隊冒險者。這裏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嗎?”

“事實上,那是個很長的故事,我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時間浪費在這樣的故事上,特別是,當我們還沒有見到國王的時候。”

“哦,我忘了介紹自己了,我是托塔裏瑞斯穆,凱歐_托塔裏瑞斯穆,法利斯的國王,你要見的人。”法利斯的國王淡淡的笑著說。

“什麽?”

瑞格納德楞了一下,雖然他知道法利斯的國王一向站在軍隊的最前方,但是他仍然沒有想到一國之君可以這麽隨意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想起不久前迪科斯那個關於刺殺的暗示,如果迪科斯他們都在這裏,他把匕首刺進面前這個人心臟的幾率會有多大?游俠被自己正在思索的念頭嚇了一跳。

“凱歐陛下,請允許我向您的勇氣致上最高的敬意。”

恩妮爾也聽到了國王的自我介紹,她走上一步,碧綠色的眼睛看著法利斯的國王。

“我很驚訝您這樣尊貴的身份竟然沒有任何的護衛,還是您相信我們不會危及您的安全?”

顯然,不止是游俠想到了迪科斯曾經的暗示,恩妮爾的好奇心讓她忍不住一上來就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我相信的是我的劍。”凱歐看著面前美麗的詩人。

“我不認為有護衛能比我的劍更能保護我自己。”他平靜的說道。

他臉上那自信的表情說明了他說的並非是虛言大話。“還有,如果可以,能說出此行的目的了嗎?我的時間不多。”

“抱歉,陛下,是我對您勇氣的好奇讓我耽誤了您的時間。我想,我們的隊長比我更加適合。”

恩妮爾深鞠了一躬以示歉意,同時退回了開始站立的地方。

瑞格納德清了清嗓子:“我來是希望您能收回成命。再仔細考慮一下這場戰爭的後果吧,兩國的人民都會因此而受到傷害。根據我們的調查,伊斯拉並沒有跟邪惡的勢力勾結,我不知道那些半獸人和地精為什麽會出現在兩國邊境,但我相信那絕不是卡特修國王的命令。我知道您不會輕易的相信我,但是您至少可以考慮一下我的話。”

“即使是以法利斯的兵力來看,贏得這場戰爭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而持續的戰爭只能使人民的生活變的苦不堪言。想想您的子民,那絕不是您所希望看到的。我並不是一邊倒的站在伊斯拉的立場,事實上,我是您的子民。我真心希望看到兩國能夠維持和平的關系,象以前一樣,通過光明之路來進行貿易,這對大家都好。我不知道為什麽巴斯特會封鎖光明之路,我也不願意以惡意去揣測這背後的事實,只是希望您能再慎重的決斷一下。”

法利斯的國王看著激動的游俠:“我真的沒有想到卡特修會派你這麽天真的人來做他的外交官,如果其中不是另外有故事的話,也許我一直高估了他。”

他又看了一眼手裏的信:“我想也沒什麽必要去看信了,不是嗎?”

他松開了手,讓那封尚未拆封的信落在了地上,然後,他轉過身,向停在不遠處的獅鷲走去。突然,他轉過身,好像想起了什麽。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幫卡特修,但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回去巴普提斯。去你該去的地方,不管哪裏,都比那個註定要淪陷的城市好。”

他轉回身之前,又補充了一句:“回去轉告卡特修,明天一早,等待獅鷲騎士的攻擊吧。當然,如果你想趕回去而時間又來得及的話。”

瑞格納德楞楞的站在原地,仿佛被定身了一樣,他的心裏充滿了挫折感和失敗感。是對自己的估計太高了嗎?他想起科克斯他們的嘲笑,卡特修的不相信,凱歐的諷刺,一切都是那麽的鮮明,無情的嘲笑著他自己的天真。他仿佛可以看到自己回到巴普提斯時的遭遇,其餘人臉上的表情和背後的譏笑。

是啊,憑什麽那麽一廂情願的認為對方會接受自己的觀點?他苦笑著問自己,憑什麽認為法利斯的國王應該跟自己想的一樣?即使他此時此刻仍然認為自己是為了兩國的人民考慮。也許,自己真的不懂政治,不懂如何治理一個國家,但是他仍然看不到戰爭的好處,仍然堅持和平才是正確的解決方法。相比於內心的失落,如何向卡特修交待倒是次要的了。

明天,明天就會發起攻擊了,伊斯拉會如何抵禦獅鷲騎士團的攻擊呢?埃瑪會怎麽做?自己應該如何處理這一切?還有莉絲。一想到那個纖細的身影,游俠的心裏開始灼痛起來,我失敗了,我要如何面對她的期望?然後他感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頭,看到了恩妮爾和菲斯特那關心的表情。

“隊長,別多想了。本來國王就沒有對我們抱太大的希望,至少我們已經盡力試過了,戰爭沒有那麽容易就能避免,我們盡快回去通知國王吧。明天……就要開戰了。”

恩妮爾回頭跟菲斯特使了一個顏色,示意讓他也說上兩句。

菲斯特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知道那種心情,我的朋友,無法完成任務的失敗感。那種從心裏泛上來的感覺。讓你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失敗者。但是,一次失敗並不重要,我們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回去幫助你要幫助的人,做你該做的事情,盡力而為。你不能指望一個人可以改變所有的事情,對於那些不能改變的,只能讓自己盡快的接受。”

瑞格納德擡起頭,看著兩位忠實的朋友,他幾乎忘記了,還有朋友在他的身邊,支持著他,協助著他。他握緊了拳頭。

“我們立刻出發,回城向國王轉述一切,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要留下來幫助伊斯拉戰鬥!即使……”

菲斯特從游俠那淡藍色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光芒,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在索蘭尼亞曾經一起共事過的那些夥伴。他太熟悉那種光芒了,特別是在那些年輕的騎士眼中,那種過於重視理想的眼光。

“不,不要有那樣的想法。”他聽到自己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要抱著死在這裏也不會放棄的想法,那根本毫無意義。放棄那該死的信條。就像你曾經勸我的那樣。”

他的聲音開始高了起來,索蘭尼亞衰落的原因在他的心頭突然鮮明了起來,仿佛從一開始就已經在那裏一樣,那是因為騎士們被騎士教條本身綁住了,變的古板,不開化,墨守成規。他不希望他的朋友也變成這樣。

“不要愚蠢的死在戰場上,那不是高貴的行為,而是逃避。不要用死亡來逃避失敗,勇敢的面對它。想想莉絲,即使是為了她,你也應該活下去。”

騎士的話讓游俠說不出話來,剛才那一刻,他的確有過死守的念頭,但是騎士的勸解讓他開始思索,到底怎樣才是現在最應該做的。

“隊長,我們可以在路上考慮之後的行動。”

恩妮爾笑著說道:“我可不想跟那些會飛的家夥們比賽腳程。”

瑞格納德點點頭,於是,三個夥伴再次踏上了昨天走過的同一條路,但這一次,他們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前進。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不會太久

當游俠一行人當天夜裏進入巴普提斯的城門時,他們毫不驚訝的發現城墻上全是弓箭手,城內的男人都拿起了各種各樣的武器,女人和孩子都藏在自己的家裏。瑞格納德知道恩妮爾之前說的沒錯,卡特修根本沒有對和談成功抱任何的希望。雖然他知道這樣的防備才是正確的,卻還是無法擺脫那一絲不被信任的感覺。他晃晃頭,試著不去多想這一點,同時加快了腳步。

剛走到宮殿的門口,游俠就聽到了尼克的聲音。“讓他們來吧,我正想試試我的新武器呢。”

他緊走幾步,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身秘銀鎧甲的尼克。這個樂天的戰士手裏握著之前那把魔法大劍,正不停的揮動著跟假想中的敵人作戰,埃瑪,迪科斯和科克斯都在。

沒等游俠說話,卡特修便開了口:“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及時趕回來的。根據我得到的消息,明天一早他們就會攻擊這裏。我需要你們的幫助,特別是你的弓箭。”

“抱歉,陛下,我失敗了,我試著……”

“不要為已經發生的事情道歉,那並不是你的錯,事實上,我很感激你試圖避免戰爭的嘗試。”卡特修打斷了游俠的道歉。

“就讓不可一世的獅鷲騎士們準備迎接伊斯拉的弓箭吧。我關心的是,你和你的同伴肯留下來協助我抵禦法利斯的侵略嗎?”

聽了這段話,跟在游俠身後的恩妮爾很想知道,國王是不是更加期待現在的情況,她看了看身邊的騎士,想起在裏諾村騎士對於卡特修的懷疑,她不知道如果菲斯特肯留下來,會有多少是因為埃瑪的原因。

“雖然我是法利斯的子民,但是我的內心告訴我應該站在哪一方。我會留下來協同您作戰,陛下。”騎士聽到瑞格納德如此的回答著。

“在我做出決定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陛下。”菲斯特踏上一步,杏仁色的眼睛緊緊的註視著卡特修。

“哦,是什麽事情會影響到你的決定?”卡特修對這個一直不怎麽說話的聖騎士好奇的程度不比他的問題來得低。

在場的人除了恩妮爾,埃瑪也知道菲斯特想問的問題,她擡起頭,看著這個正直的騎士,她發現自己欣賞他,欣賞他那毫不妥協的道德觀,即使有些古板。然後,她聽到騎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在趕往萊拉克神殿的路上,經過了一個叫做裏諾的村子。”

菲斯特停了一下,緊盯著國王,以保證不會露過卡特修表情的每一個變化。

然後他繼續說道:“那個村子被很多半獸人和地精襲擊了,財物被搶掠一空。而根據我們抓住的俘虜的說法,是您派他們去的。”

騎士繼續向前邁了一步,右手緊握著腰間的劍柄,眼睛依舊毫不退縮的看著伊斯拉的國王。

卡特修的神情沒有一絲的變化,“我沒有證據證明那不是我做的。”

“父親,我知道那不是你。”

埃瑪不知道為什麽卡特修不願意解釋,但她並不想看到騎士和自己父親的沖突。

“我們第一次經過的時候就看到了獸人小隊。”她轉向騎士,飛快的說著。

“而那之後,法利斯立刻對我們宣戰,理由是父親跟邪惡的勢力有勾結。你不覺的這個時間太巧了嗎?”

她稍微停了一下,讓騎士有時間思考,然後繼續說道:“而且,根據你的觀察,我們需要冒著得罪整個大陸最強國家的危險去洗劫那個村子中的一點兒財物嗎?”

“不要在你那高貴的正義上浪費更多的時間了。”科克斯冷冷的說著。

“女孩兒說的對,這麽明顯的騙局,即使是半獸人也不會蠢到去相信。”

菲斯特憤然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銀發的法師。

“閉上你的嘴,法師。沒有原則的叛徒。”他恨恨的說著。

突然,騎士的腦中靈光一閃,科克斯的提示讓他一瞬間明白了那背後隱藏的事實。

“第三方的詭計。”

他大聲的喊了出來,“只有伊斯拉和法利斯兩敗俱傷,巴斯特才能獲利。”

“呵,我還以為你會更聰明。”法師冷笑著默認了騎士的推斷。

黑發的盜賊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他並沒有阻止或者否認的意思。雖然他最先答應了艾克曼為他服務,但是現在戰爭已經開始,他並沒有搞砸巴斯特的委托。哪個國家受益對他根本毫無意義,他只要拿到最多的報酬就好。

騎士發現了真相,就讓他發現好了,反正本來這就是艾克曼的主意,包括艾克曼自己,每個人都知道這個計劃的破綻很明顯,但是法利斯正需要這樣一個借口,因此,有沒有破綻也就不是那麽重要了。他聳聳肩,管他誰會嬴,他都會拿到報酬,他喜歡這結果。

“我們應該向你的國王說明這一點的。”騎士轉向瑞格納德說。

“該死,我為什麽沒有早些想到這點。“他懊悔的揮了一下手,希望能借著這個動作發洩他對自己的不滿。

“因為你不是陰險的政治家。”恩妮爾安撫著過於正直的騎士。

“不要自責,我的朋友。我想,法利斯的國王一定比你更清楚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甚至,這根本就是事先預謀好的。一切都只是借口,秘銀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我有說錯嗎,科克斯?”

迪科斯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一彈,對著恩妮爾做了一個讚許的動作。

科克斯搖了搖頭,“我們還要為這個愚蠢的問題浪費多少時間?難道將要攻擊我們的不是整個大陸最強的國家嗎?在那之前,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一個晚上。”游俠回答了法師的問題。

“我們見到了國王,明天一早,獅鷲騎士就會出現在巴普提斯。”

“不必為那擔心,我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卡特修自信的說著。

“再讓那些長毛的大鳥們逍遙一個晚上吧,明天他們就會知道真正的勝利者是誰的。”

埃瑪聽到了自己父親的誇口,她再次覺得困惑,一切都變了,自己的父親不再小心謹慎。她覺得這樣不對,她想改變這一切,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她再一次的開始懷疑自己拿回卷軸的選擇是否正確。

菲斯特也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向國王行禮,然後要求休息,以便明天能夠更好的作戰。

卡特修點點頭:“我會安排好你們休息的地方,好好去消除路上的疲勞吧。”

其餘的人也紛紛告退,當宮殿裏只剩下埃瑪和國王的時候,氣氛突然有些尷尬起來。

“還有什麽事情嗎?”父親首先打破了這沈默的氣氛。

埃瑪擡起頭,看著自己最親近的人,也曾是自己最敬佩的人,一陣突然的恐懼攫住了她。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但是那恐懼的的確確存在著,就像依舊擺在桌上的那些卷軸一樣真實。她試著清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幹澀。

“您準備好了嗎,父親?”

“準備什麽,我的女兒?”卡特修疑惑的反問。

埃瑪楞了一下,指了指那桌上的卷軸。

“我是指召喚那些……”她甚至不願意說出那些恐怖的生物的名字。

卡特修笑了:“我不需要太多時間準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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