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才不想再耽誤時間，也無法再在這樣的人群中逗留，因為他無法原諒這種欺騙行為，他越想越氣，甚至他覺得再不離開，有可能現在就要把這個銅皮報時雞給砸了！

他想到了他們族人崇拜的神，那些讓牲畜繁殖的更快的神讓水土更肥沃的神那些保護他們不受到野獸侵襲的神萬木之神風神雷神等等，這些神都是他們與自然平等對話，相互坦誠相待的存在。

族人給自然神上供祈禱，自然神保佑他們一年到頭風調雨順。即使他們對待神充滿了尊敬，但是他們在內心也認為他們與神是平等的，大家都是共同存在於自然界的生命。

然而當小才他進如意城的時候他就感覺一切都變了，城市雖然繁華，但是市民卻個個像是丟了魂魄一般的為了一些莫須有的東西去消耗自己的生命。在荒野之中，族人們為了生存去做的事情，在城市中竟然成了享樂。而在城市中的市民明明生命不受到嚴酷自然界的威脅，但是他們終日的勞作卻讓小才覺得他們簡直生不如死。

為了城市統治者所定下來的規矩，為了能賺錢而活著，這樣活著甚至還不如被獅子吞了。那些城市中的人在小才眼中與這裏的假人基本沒有太大的區別，只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城市中的人比這裏的要稍微幸福一些，因為城市的統治者還沒有把自己完全上升到神的程度，這也讓統治者與普通群眾之間本來就不平等的距離稍顯的近了一些。

就拿如意城城主劍門門主來說，他雖然統治著如意城，他雖然在一些方面會欺騙群眾，但是他不會連時間空間這種超出私人利益，完全共同擁有的東西拿來以欺騙的方式化為己有，就算他想，就算他能，他也不會用銅皮報時雞這麽低劣的騙術。

當然了，小才本身就不喜歡這種一人在上的管理感覺，所以他一直也不怎麽喜歡如意城城主。

買了些下酒菜和酒，小才毫不耽擱的又來到了馬廄，他這次來一定要有進展，因為現在他已經感覺到這裏發生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

“腳程挺快的小才，你不是說我沒什麽用嗎還來找我幹什麽”

王老頭已經坐在了馬廄外面的小雨棚下面等著他了。他毫不避諱的表達了他自己在監視小才，其實也是想讓小才明白，他不是一個普通養馬的老頭，他這樣想其實也算是正中了小才的下懷。

“你怎麽知道我來了你怎麽知道我這樣說你了”

小才故意表現的驚訝的問道，同時有些害怕的樣子。只有讓王老頭盡量的認為他弱小，他才能盡量的從王老頭這裏得到更多的消息。既然已經確定了王老頭能夠監視小才，也就是說王老頭本身的修為也比小才高出很多，以至於小才用他現在的理解根本就無法察覺出王老頭究竟是一個普通老頭還是一個修道者。

“你從我這裏走了之後，我一直在監視你。我知道你的一切，我不僅知道你說了什麽，還知道你去了衙門去看銅雞，而且你對此表示非常憤怒。”

王老頭就像是在顯擺自己一樣說道。小才半信半疑的搬了個板凳坐在王老頭的對面，然後把酒菜擺在兩人中間說道：“我本來以為你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沒想到你這麽厲害我本來是想請你喝酒的，看你一個人在這裏養馬，挺孤單的。現在看來既然你這麽厲害，還監視我，那你應該不算孤單了，我就不陪你喝酒了，我先走了。”

小才說著，起身就要離開。王老頭看了看香氣撲鼻的酒菜，又想到之前小才離開可是真的就回去了，他還真的有些急了，便對小才說道：“既然都來了，就坐下吧。”

“你一直都能監視我，我來了和不來又有什麽意思希望你不要再監視我了，你這樣會讓我感覺很不舒服。來到這裏又不是我的意願，但是我絕對不是一個惡人，你監視我就是對我的不信任，那麽你為何又要讓我來呢我走了，我以後也不會再來找你了。”

小才說著，竟然真的生氣了要走。

“你這個家夥怎麽回事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你想不想出去了”

王老頭也有些急了，站起來對小才說道。

“想啊，但是你把我看成壞人，別說你不告訴我，你告訴我怎麽出去，我也不聽你的。”

小才故意這樣說道。

“你給我坐下！”

王老頭直接這樣說完，小才只覺得自己身上突然有一股巨力一下子將他的身體壓了下去，而原本在他三米開外的王老頭酒菜和板凳一下子跑到了他的身前，他沒能頂住巨力一屁股就坐在了板凳上。

“蠻力倒是挺大的，不過在這裏蠻力再大也沒有用你明白嗎你要是想出去，就好好的先陪我喝酒！”

王老頭這樣說完，小才表現的有些驚慌的看著屁股下的板凳，然後很自然的先喝了一口酒壓壓驚。

“說喝就喝，還怎不含糊。好小子，我十年沒喝酒了，今天開心，也喝一點！”

王老頭說完也喝了一口。

“你有什麽開心的監視我讓我感覺很開心”

小才故意嗆王老頭說道。

“你這話說的。你要明白，我這樣做也是有我的苦衷的。你想想，如果你家裏來了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並且還要在你家裏住上一段時間，那麽你是不是要時刻監視著他”

“但是你既然不放心他，你有為什麽要讓他進你家呢”

“關鍵你只是負責管理你家的運作和你家的安全，進來什麽人完全不由你做主，這樣一來是不是就更要監視他了”

王老頭這樣一解釋，小才又喝了一杯說道：“這樣一說還真是這個道理。也就是說你是這個幻境裏面的管家，並不是真正的主人”

“算是這個道理吧，這個幻境的主人是我的師爺，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裏，不過他有時候就喜歡隨便放人進來，比如讓白羽進來就是有些搗蛋的感覺了，他根本就不是修融合的人，而且他進來就殺了酒館的掌櫃的，但是師爺的意思我也不能太幹預所以只能監視著他，怕他把你帶壞了。”

“你說的是劍門門主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白羽這個名字聽起來還真的挺正義的，只不過我覺得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肯定不是個好東西！哈哈哈哈！”

王老頭說完，跟小才碰了一下酒壺，然後兩人痛飲一番。

“你說你的師爺能夠決定讓誰進來，也就是說你師爺能夠控制吃我的那個老虎是不是”

小才覺得這個王老頭已經將他當自己人了，所以現在他要從簡單地最初的問題慢慢地問下來。

“對，那個叫做明市火首虎妖，我師爺是它的第二代主人。”

王老頭說完，又開始喝酒。他十年沒有喝酒，這一喝酒就有點要將這十年的酒全部喝完的意思。

下才之後又問了一下這個明市火首虎妖是個什麽東西，王老頭的回答跟無行長老之前所說的都差不多，這些上古的事情，對於現在的人來說都已經變得模糊了，即使是自己親生經歷，過了一千年，也不會每件事都記得。更何況上古可不止一千年，王老頭也沒有這麽大年齡。

“那看樣子這個明市火首虎妖還是很有靈性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妖獸，在西域的荒野之中雖然經常有野獸不過這比大象還要大還會發光的老虎真是罕見。不過說到靈性，為什麽我總覺得這裏的人都比較憨厚他們的眼睛裏面總是少了些什麽，感覺還不如這馬廄中的馬讓人看著舒服，所以我在銅雞那裏實在受不了才跑過來想和你喝酒的。這裏我又不認識別的能喝酒的朋友了。”

小才試探性的問了自己的疑問，並且還讓王老頭覺得他已經把王老頭當做朋友了，王老頭當然聽出來了小才的疑問，但是他同樣也聽到了朋友這個詞，頓時心中有些猶豫又有些感動，一時無語只能仰頭將半壺酒全部喝進了肚子裏面。

小才看王老頭有些猶豫，覺得現在問這個還是太早了，便也一仰脖子將酒全喝完了說道：“沒想到你也很喜歡喝酒，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再去多買幾壺！”

“不了，要說酒，我這裏還是有的是的，只不過平時沒有什麽人陪我喝，一個人喝只是徒增寂寞罷了。既然你把我當朋友，那我們今天就來把我這裏儲的酒都給喝幹再說！”

王老頭說著，一揮手，他們身邊的地面突然像簾子一般掀開，裏面赫然出現了幾十壇塵封已久的老酒！

再揮手，兩壇酒一壇端端正正的落在了小才的面前，另一壇直接自己開了封泥，到了王老頭的手上。

“唉，正如你所說，這裏的東西確實都沒什麽靈性，住的久了，我都忘了自己是什麽了，也快忘了原來還有朋友這樣的說法！當年我之所以將所有的酒都埋了，就是因為我的朋友從這裏離開了。沒想到十年後還會遇到新的朋友，來吧！小才，這一壇，我敬你！”

王老頭說完，抱著酒壇“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小才在心頭先記著了十年前他朋友離開的事，然後一掌拍開封泥，抱著大酒壇也開始仰天大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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