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那距離這裏很遠啊……”

賣包子的老板在假裝做著其他的事情來分散註意力，假裝毫不關心的樣子。但是他從那幾個大籠屜後面偶爾偷偷看小才的目光都讓小才發覺了，越是這樣就證明這個賣包子的老板越有問題，不過小才也不著急，放長線釣大魚。

吃完了包子，老板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偷偷地打量著小才。小才起身的時候假裝不小心將老乞丐給他的銅錢弄掉地上了，然後自己也沒有在意，放下一張銀票就準備走。

結果賣包子的老板趕快跑到小才的座位下面，拾起了那一枚銅錢然後叫住了小才對他說道：“小夥子，不要這麽粗心大意啊！你掉了兩枚銅錢！”

兩枚

小才雖然懷疑，但是還是假裝不在乎的說道：“這無所謂，一兩枚銅錢，送給你了！”

“這我可不能要，年輕人要節儉，不能這麽財大氣粗，要不然可走不了這麽遠的路啊！”

賣包子的老板神秘的說道。

“有多遠”

小才也有些模糊的問道。

“也沒有多遠了，差不多就和你來的時候一樣遠。不過來的時候好來，想要離開，那可就要費九牛二虎之力了！”

賣包子的老板繼續神秘的說著，同時將那兩枚銅錢都放進了小才的手中。小才一看，除了原來那一枚老乞丐給他的臟兮兮的銅錢以外，另一枚是賣包子老板這一枚沾滿了油膩的銅錢。

“即使有了這兩枚銅錢也這麽費勁嗎”

小才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就是個賣包子的，我只要知道怎麽賣好我的包子就可以了。不過我還知道一點，那就是那個王老頭好像沒有我這麽安分，他除了知道養馬以外，好像還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他不太喜歡說話，也不太喜歡外人，你要是去問他問題，第一個問題可是比較重要的，問的他不開心了，也許就再也不理你了。”

賣包子的老板說完這些，便揮揮手示意讓小才離開吧。小才點了點頭，抱拳離開。

他發現這個幻境裏面還是比較有意思的，因為這裏除了那些假人以外，其他的那些真人都是比較好玩的，假裝自己是假人，然後跟這些假人生活在一個假的世界裏面。

是的，從小才酒醒見到店小二和那些夥計之後，他就知道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一個真正的世界，他看到的人也都不是真正的人。因為所有真的東西都有靈魂，有情感，有那種來自內心的屬於獨特生命的獨特氣息，這個道理在小才還是小孩在西域羅剎族的萬木神的那棵老樹面前，他就明白了。

不過這也是只有這種所謂的沒有發展進化好的“野蠻部落”才會明白這個道理，因為他們看待這個世界還是持著一種泛靈論的目光，他們認為萬物都是有靈性的，人與其他動植物都是平等的。他們即使會為了生存去獵殺，但是他們也同樣尊重每一個生命的靈魂。

這就是為什麽小才一開始就知道這裏有很多人都是假的，根本就不是擁有獨立生命與思維的人，然而這一點，又有更多江湖經驗與看人閱歷甚至感知力的劍門門主卻怎麽也看不出來。不僅是因為他從來都不關註深層的靈魂，也是因為俗世的汙濁之物早已經汙染了他的眼睛。

雖然小才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也在暗中觀察著街上的人，各種各樣的人，他們就像是外面江湖上任何一個城市中任何一個街道上的人都一樣，走路很正常各有各的步伐步速節奏姿勢，這些都沒有異常。他們有時候遇到熟人會相互打招呼，有時候會去店鋪之中買東西，有時候發生了摩擦相互撞到也會互相道歉禮讓。

但是這些人，就不是人，至少在小才眼中他覺得這些人都是假人。而他交流的老乞丐和這個賣包子的老板卻是真人，即使他們表演的非常像，但是小才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看到小才的時候，眼中的那種眼神與假人那種甚至有些制式的驚訝惶恐欣喜甚至平淡無常的情感是完全不一樣的。因為人類的情感是最為覆雜的，而眼睛確實是心靈的窗戶。

小才不知道這些假人是怎麽形成的，就像他不知道這個在虎妖肚子裏面的幻境是怎麽形成的一樣。他也不知道這些真人為什麽要假裝是假人，在這裏就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著，但是他現在只想出去，因為他的朋友就在外面等著他。

還是像之前的路線一樣一直拐來拐去的朝著那個方向前進，路上小才又有些渴了，便在路邊的酒館中提了兩壺好酒。他還特意觀察了一下，這家酒館和劍門門主擁有的那家酒館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並不是那種直接的覆制，再加上這每一條小才穿過的街市都非常的豐富多彩各有特色，所以小才覺得這不是一個人能夠做出來的“玩偶山莊”，這基本上就已經排除了這個可能。

終於又走了小一個小時之後，小才在看似普通尋常的有一個左拐之後，再想右拐的時候才發現眼前的世界好像豁然開朗，猛然擡頭，星空璀璨，往前放眼望去便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在這燦爛的星光下熠熠生輝！

他已經走到了盡頭，他竟然走到了市井的盡頭，如此的突然，如此的不可思議，小才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才發現這市井從外面往裏看就像是被人用刀切斷一般，整整齊齊的戛然而止。不過這與其他的不尋常之處一比，也就沒有這麽不同凡響了了。

一聲馬鳴聲把小才從曠野中拉了回來，原來他就站在馬廄的背後。他繞了一大圈，才算是找到了馬廄的正臉兒，他發現這個馬廄還真有不同尋常之處，那就是這個馬廄與其他的那些房子都是獨立的。

小才走過了這麽多街巷，他雖然沒有找到市井中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他發現了市井街巷的大概構造規律，全部都是橫豎排布井井有條。每一間房屋都至少與另一間房屋比鄰，除了能夠感覺到那個幻境掌控者故意開出來的巷子之外，沒有任何一個脫離獨立的房間。無論是三層樓也好平房也好，所有的房子都至少有一面墻與其他的房間共用。

不知道這個發現有什麽用，但是唯獨這個獨立的馬廄這麽特殊，小才也覺得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馬廄特別大，小才站在外面只能看到裏面為數不多的幾匹馬，然而他卻能夠看出來這幾匹馬都是真的。再往裏面看就看不清楚了，不過這個馬廄總給小才一種奇怪的感覺，即使裏面被等國照的亮如白晝，他還是一眼望不見馬廄裏面的盡頭！

不過這個疑惑先放著也行，怎麽形容呢見的假人多了，心中難免發怵。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真的動物而且還是成群的沒有一只假的，這讓小才也很興奮。這些馬非常的有靈性，它們平時見到的也都是假人，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真的，也都是嘶鳴聲一片，有幾匹不太討厭小才身上的酒味的馬還特別親近的用腦袋在小才的肩頭摩擦表示喜愛，小才也很開心的撫摸著這些有靈性的馬。

“是誰這麽大膽來到這裏亂摸我的馬”

這聲音威猛且有侵略性，完全與這整個幻境中所有的人的語氣都不一樣。小才一回頭，看到一個滿頭白發而且頭發還一直四面八方飄動著的老頭子正在瞪著小才。那老頭子的目光真是炯炯有神，即使是在外面的世界也是一個活神仙一般的人物。終於見到一個沒有裝作與這個幻世一樣的人了，小才特別高興。不過他想起賣包子老板的話，便收斂了一些。

“對不起老前輩，我叫小才，我是來給您送東西的。”

小才對這個在幻世中唯一一個不隱藏不假裝與其他人一樣沒什麽想法抱負的假人，唯一一個敢於表現自我的老頭，非常恭敬的說道。

“哼！這麽多年在這裏，來的人都是來問我東西或者問我要東西的，這還是頭一次有人來給我送東西。你送什麽給我”

王老頭子說話的聲音很大，小才都覺得聒噪。

“不不不，老前輩您誤會了，這東西不是我送的，是利民巷的老乞丐和一個賣包子的老板讓我給您帶過來的，我可沒什麽能送給你的，我也不想送給你。我本來就是一個酒鬼，我只要知道怎麽才能做一個合格的酒鬼，哪裏有酒喝，怎麽喝才能不喝醉就行了，不需要知道其他的東西，不要問問題當然也不會送給你什麽東西。”

小才盡量忍著笑，對王老頭把這一段他模仿那些假人的神態和語氣表現的淋漓盡致。

“什麽玩意這世界還有酒鬼這個職業嗎”

王老頭有些糊塗了，不過小才似乎從王老頭的眼角發現了一些微表情，就好像是王老頭偷偷笑了一下一樣。看樣子王老頭在內心應該是被小才剛才的模仿嘲諷這個幻世的行為給逗笑了，只不過面上還是非常嚴肅的。

“拿來我看看他們讓你給我帶什麽來的，酒鬼！”

王老頭說完，小才便把兩枚銅錢放在了王老頭寬大粗糙的手掌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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