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琳身旁，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警察見狀也笑了笑：“沒辦法，人手不足嘛。你今天跑第幾個案子了？”

見屍體上找不到什麽新鮮線索了。葉琳摘下手套再次站起來。揮揮手示意中年警察一起上警車，疲憊地自嘲道：“別提了，就短短兩天。我都跑了差不多十個現場了，全部都是惡性兇殺。還有試圖偽裝成兇獸殺人的。”

中年警察轉動方向盤。警車緩緩發動，從案發現場駛向高速路：“你也是倒黴。才調來刑警隊沒幾天就碰上這檔子事兒，好不容易算是活下來了吧，還得被局裏當機器人用。”

“沒辦法。像你說的。人手不足嘛，連警校的學生都出來現場幫忙了，咱們這些有經驗的不過勞死就是瀆職。”葉琳在副駕駛上伸了個懶腰。看了看路旁的風景，疑惑道。“你往哪兒開呢，不是說回局裏嗎？”

剛才不還說暫時回局裏開個會順便休息休息腦子嗎？可看這方向。明顯不是朝市裏面開去的樣子啊。

“想得倒美，輪得到咱休息嘛。”中年警察撇撇嘴。“這不，剛接到隊裏通知。距這裏三公裏之外的荒山上發現一具屍體，像是人為殺害的。讓咱們過去看看。”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葉琳還是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好嘛，結果還是沒的睡，不是我說，像這麽個查法啊，剛才那個案子我都還沒徹底記住呢就又來一個，能破案才怪！”

“那有什麽辦法，亂世就是這樣。”中年警察打了個喇叭，安慰地拍拍葉琳的肩膀，“想開點吧，咱們好歹負責的都是刑事案件，不用去安撫那些死難者家屬，心理壓力也小點。”

靈獸暴動死了不少人，全公安局的幹警幾乎都派去協助安撫家屬了，比起那些家人死在靈獸口中帶來的絕望和無力，反倒是之前被稱作心理壓力最大的刑警隊要輕松很多。

雖然同樣都要面對死者家屬，但是家人死於人禍，好歹還可以抓住兇手追責，求得法律上的正義，但死在靈獸手裏，除了自認倒黴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葉琳無奈地嘆了口氣，面色有些黯然。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實，能在靈獸暴動之後存活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次的兇殺現場是在距離城區整整十公裏之外的一座荒山之上，方圓十裏都沒有人煙，靈獸暴動之後，城市的電網遭到毀滅性打擊，只能勉強供給城內居民區最低限度的用電，像這種荒郊野外，當然是一點光明都見不到的。

再加上局裏面實在是沒有其他人手能夠調撥了，幫忙的學警們還在上一個案發現場繼續勘察，能來此次這個兇殺現場的就只有葉琳和她的搭檔兩人。

大半夜的，在黑漆漆的高速公路上抹黑開車，尤其是靈獸暴動之後，幾乎到處都能看到被毀壞的隧道和道路，高速路面被踩踏得破爛不堪，開車的人不得不時刻小心前後左右的路面。

不過好在交通管制的關系路面上並沒有多少車輛，這讓早已熟悉各種路況的警察們仍然可以在糟糕的路況下安心飆車。

警車離開告訴，順著山道向上攀爬，不久就到達了通報中的案發地點。

車載導航早已經失效，前幾個案發現場都是通過早早圍起來的警戒線才得以找到，這次沒有打前站的，只能憑借報案人所描述的位置去找，又是大半夜，本來葉琳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混上幾個小時都沒找到了，結果沒想到剛剛上山，案發現場就直接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不是因為現場多麽誇張，而是因為隨處可見的站崗士兵。

“這幾個意思？”中年警察緊張地看著道路兩邊持槍警戒的士兵，腦子有點發懵，“不說是兇殺案麽，難道跟軍方扯上關系了？”

葉琳的神經也有點繃緊。

靈獸暴動之後，軍方的權力和威望已經達到了頂峰，再說警察跟當兵的就像是天生的冤家，總有些不對付，尤其是牽涉到軍方的刑事案件，那幾乎是每個刑警都不想遇到的噩夢。

可看那些軍人的樣子，又實在看不出什麽，當兵的執行任務一個個臉繃得跟門神似的，根本就什麽也看不出來。

警車戰戰兢兢一路開到半山腰上，終於看到了親切的黃色警戒線，外面圍著一圈荷槍實彈的士兵，其中一個見到警車過來大步走上前，嚴肅地示意她們停車。

“請出示你們的證件！”哨兵說。

葉琳和中年警察對視一眼，心說：“來了！”

雖然葉琳當警察這些年以來從來沒跟軍方打過交道，但聽那些偶爾會辦到涉軍案子的前輩刑警說，那些當兵的都看不慣警察，得著機會就喜歡來個下馬威。

看樣子，這就是今天第一道下馬威了。

中年警察認命地踩下剎車，接過葉琳的警官證一起遞了過去。

肩膀上扛著一年兵肩章的年輕士兵謹慎地接過證件，小心地檢查過真偽，然後又用手電筒往車裏面照，再三確認證件和人的確對的上之後，才又道：“帶槍了嗎？”

葉琳和中年警察莫名其妙地點頭。

這年月警察出來辦案子，就算純粹只為了自身安全也要會隨身帶著槍。

於是士兵又伸出手：“交出來，我替你們保管。”

葉琳眉毛微皺：“這位同志，這裏不是軍事禁區，我們是警察，有合法持槍的權力。”

對於可以帶槍的職業來說，槍不僅僅只是可以防身的武器，還代表著尊嚴，絕對不可以就這麽隨隨便便地交上去。

何況面前的這個只是個小小的士兵，和葉琳她們並沒有任何從屬關系，只要葉琳她們願意，完全可以不聽從這些當兵的的吆喝。

士兵臉色一沈，似乎很不愉快，葉琳無所畏懼地和他對視，她還就不相信了，都是國家的武-裝力量，這些當兵的真的就敢強制繳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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