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過後，牛大壯呼吸慢慢穩定下來，似乎是強壓住了藥性。但還沒等眾人松口氣。很快。牛大壯的眉峰猛然皺起，周身氣壓暴漲。

要突破了！

賈飛和厲志遠趕緊凝神閉眼，隨時準備迎接突然出現的天劫。

過了一會兒。牛大壯突然汗流不止，與此同時天邊雷聲狂作。閃電從空中劈下。似要把大地直接劈成兩半。

雷聲漸漸靠近，賈飛和厲志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沈重。

竟然是雷劫！

這代表著天道何止是暴怒，已經超出了考驗修士突破決心的範疇，更像是下定決心要把這膽大包天。竟敢無視天道制定出的規則強行突破的修士一劈兩半。

無需提醒。厲志遠一躍而起，在帳篷頂支起一層金光閃閃的護罩，就在厲志遠剛剛念完口訣的同時。上空一道閃電劈下，若不是厲志遠及時支起屏障。帳篷恐怕早已經化為灰燼。

不知是意識到自己劈錯對象還是別的原因，第二道閃電遲遲沒有落下。厲志遠若有所覺地朝天邊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竟然直接在帳篷頂盤膝坐下了。

“轟隆隆！”

雷聲更響，天道似乎被厲志遠無謂的態度激怒。第二道閃電怒氣沖沖地劈下，可惜還是沒能穿破屏障。

外圍圍觀的士兵們驚嘆地看著這一切。這才理解了為什麽不準他們靠近。

除了被厲志遠的護住的帳篷之外，周邊方圓十米的地方都被劈出了一個大坑，還有著燒焦的味道，想必是躲在下面的蛇蟲們都遭到了無妄之災，被劈了個十成熟。

厲志遠面色淡然，似乎並不把天道的狂怒放在眼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雷劫不是那麽好防住的，僅僅兩道閃電，就已經讓厲志遠喉頭一陣腥甜，差點直接吐出血來。

然而他不能退，這種程度的雷劫，即使是賈飛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他必須在換班之前爭取足夠多的時間。

突破時的修士是毫無防備的，一旦被天劫砸中根本沒有生還可能，這才有護-法存在的必要。

平常金丹期修士結嬰時，為其護-法的往往是出竅期以上的大前輩，這才能保證擋住兇狠的天劫，但在這裏顯然沒有那種條件，只能讓厲志遠和賈飛硬扛著。

“小牛，你可要快點。”厲志遠再次硬生生接下一道閃電，這下沒能抑制住胸中劇痛，鮮紅的血液從嘴角緩緩流下。

至多再抗一次，就必須要換人了。

帳篷裏的賈飛已經捏出了防禦手訣，只等厲志遠的訊號接手。

而小紅也冷冷地望著賬頂，她正處於蛻皮前期，全身的修為都被抑制住，根本無法主動攻擊，所以大多時候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但如果天道真的突破了賈飛和厲志遠的防禦，她就算逆天而行強行蛻皮，也要護得牛大壯周全！

此時的牛大壯正陷在自己的意識海中無法自拔，眼前不斷浮現出各種人影，耳邊全是憤怒的指責，吵得人煩不勝煩。

心魔！

“牛家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居然就顧著自己榮華富貴，你哥呢！忘了嗎！”這是養父養母憤怒的指控。

“小牛，大哥自認沒有對不起你的，可你居然就眼睜睜的看著鄒家人折磨大哥，連句軟話都不肯說，你夠狠！”這是牛大寶泣血的控訴。

“小牛，嫂子到底哪裏不得你的意？讓你自己去大城市享受，狠心把嫂子留在村裏受苦？”

“小牛哥，說好會來娶我的，你人呢？”

“大壯……”

“小牛……”

無數或熟悉或陌生的控訴在耳邊不斷響起，字字句句皆直中牛大壯心底的隱痛。

對養父養母的歉疚，讓大哥遭受了那般痛苦，以及拒絕了嫂子的好意，等等等等，牛大壯從沒有忘記過，只是掩蓋在了毫不在乎的外表之下而已。

在一片質問聲中，牛大壯冷汗滾滾而落，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帳篷中，賈飛猛然發現牛大壯開始渾身抽搐，渾身的汗水已經把軍服浸透，甚至還略微翻起了白眼。

“心魔？！”賈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既然已經有了天劫，怎麽還會有心魔？！”

天劫和心魔，都是天道考驗修士的兩種方式，一般情況下不會同時存在，除非修士本人在修煉途中做過太多違背本心的事，才會在遭受天劫的同時，被心魔趁虛而入。

賈飛不知道牛大壯進入獵鷹小隊之前的經歷，和小紅也無法交流，但卻知道情況的嚴重性。

比起外在的天劫，直接侵蝕修士心性的心魔才更為可怕，如果撐不過去，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

“志遠，換人！”賈飛再顧不得保存實力，大吼一聲穿過賬頂一躍而起，飛速掐出一個手訣，將剛剛落下的閃電擊得粉碎，同時喝道，“小牛心魔，去幫他！”

厲志遠一個激靈，迅速明白了賈飛的意思，趕緊收回護盾跳下去，也來不及擦幹凈嘴邊的血跡，立刻閉眼盤膝坐在牛大壯旁邊，口中微張，佛音源源不斷從嘴中吐出，竄入牛大壯的意識海。

這就是佛修的可怕之處，身為天道的寵兒，他們能通過默念靜心咒，幫助陷入心魔不久的人冷靜下來，修為越強，靜心咒的作用越大。

如果厲志遠身負出竅期以上的修為，甚至可以直接幫助牛大壯打破心魔回到現實，但可惜，厲志遠和牛大壯一樣同屬金丹期，所以只能起到輔助靜心作用。

但即便如此，幫助也已經夠大了。

小紅尾巴緊張的豎起，一動不動地關註著牛大壯的反應，隨時準備強行蛻皮，撞進意識海中救人。

此時的牛大壯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邊緣，耳邊的質問漸漸散去，變成了溫柔的誘惑，誘惑他脫離天道之路，墮入邪道中。

“天道讓你們追隨他，卻又給你們隨時可能喪命的考驗，小牛，你不覺得太不公平了嗎？”屬於嫂子的聲音在耳邊輕聲囈語，“明明全都是你的實力，天道什麽幫助都不曾給過，卻大言不慚地弄出個什麽天劫折磨你，不覺得他太傲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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