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再次被濺了一臉血，但卻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看向牛大壯的目光中還潛藏著幾分恐懼。

“就這些人了。我給你們帶路？”趙大輕聲說。

牛大壯玩味地看了趙大一眼。笑道：“怎麽。就不怕我出爾反爾，過河拆橋殺了你？”

“當然怕。”趙大苦笑道，“但我沒有其他選擇。不是嗎？”

“聰明。”牛大壯欣賞地拍拍趙大肩膀，昂昂下巴道。“帶路吧。放心，我說到做到。只要你聽話就能活命。”

為防萬一沈子林依然埋伏在院子外，並沒有進來。

三人緩緩走進地道，剛進去的一瞬間。牛大壯就差點被其中潮濕的黴味熏了個倒栽蔥。臉色不由自主地黑了下去。

這群膽大包天的家夥，竟敢把大哥關在這種地方。

走了一段時間，趙大突然停下。指了指兩個方向：“那個女人就在右手邊的牢房裏，你們是先去救她還是？”

鄒明的呼吸沈重了一瞬。差點沒忍住直接沖過去，但在最後一秒還是及時停住了腳步。詢問地看向牛大壯。

牛大壯沒有在這種時候為難人的興趣，幹脆地揮揮手：“你去吧。救了人在外面等我，趙大繼續帶路。”

他一點也不擔心鄒明過河拆橋。走到這一步，鄒明已經徹底斷絕了與鄒家和好的後路。再加上鄒家也活不過今天晚上了，除非鄒明腦子被驢踢了一心找死，否則不會做那麽不智的事情。

鄒明感激地朝牛大壯鞠了個躬，然後腳下用力，瞬間就沒了影子。

趙大看了鄒明消失的方向一眼，神色覆雜，牛大壯敏感的發現了趙大的不對勁，暗暗記在心裏。

又朝左邊走了一段時間，另一扇緊閉的鐵門出現，這次不用趙大提醒，牛大壯已經感受到了裏面屬於牛大寶的氣息。

“退後。”牛大壯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氣沈丹田，一拳砸在厚重的鐵門上。

特殊材料制作的，專門用來針對修士的鐵門應聲而開，灰塵漸漸散去，牛大壯終於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大哥。

牛大寶看樣子剛才正在睡覺，突然被震天響的動靜驚醒，此時正警惕地望著門外，但看清砸門的竟然是牛大壯的時候，眼中的所有情緒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只剩下目瞪口呆：“大壯？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大哥，好久不見。”牛大壯忍住心中激蕩的情緒，冷靜地道。

幾個月不見，牛大寶看上去蒼老了許多，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把他氣質上的狂躁消磨殆盡，明明比牛大壯大不了幾歲，看起來卻已經像是個飽經風霜的中年人。

“大壯，真的是你。”牛大寶喃喃地張開嘴，顫顫巍巍地伸手摸像牛大壯的臉頰。

牛大壯沒有躲開，任由大哥粗糙的手掌在臉上摸來摸去。

“長大了，有出息了。”牛大寶不住地感慨著，一行濁淚從眼眶滴下，也不知是重逢的喜悅還是對過往的悔恨，亦或者兼而有之。

“大哥，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吧。”牛大壯剛說完，突然發現牛大寶的行動似乎有些不便，仔細一看，才發現大哥的右腿正呈一種不自然的狀態扭曲著，像是經受過殘忍的折磨。

牛大壯猛然回頭，怒瞪向門口呆呆看著他們的趙大：“你們竟敢用刑？！”

趙大聞言一驚，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去看牛大壯的眼睛。

“大壯，沒事的，就是幾棍子而已。”牛大寶伸手撫上牛大壯的後背，安撫著暴怒的弟弟，“那幾個混賬想讓哥給你帶幾句話，什麽讓你聽他們的話之類的，哥是越聽越不對勁，就沒答應，挨了幾下，廢了條腿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回去哥一樣能幹農活！”

“哥……”感覺到牛大寶的變化，牛大壯咬緊了牙關，不僅沒有感到喜悅，反而只覺得心酸。

究竟是怎麽樣的折磨，才能把一個曾經桀驁不馴至此的人磨成現在這個樣子。

明明被鄒家抓住之前大哥還是一樣的嗜賭成性，這才多久，居然就已經變成了這副樣子。

“大哥，我們走吧。”牛大壯小心翼翼地扶著牛大寶，一步一步往外走，同時心中暗暗發狠。

鄒家人，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出去的時候，鄒明已經抱著一個昏迷的中年女人在門外等著了，此時見牛大壯扶著牛大寶出現，剛到口的感激之詞猛地咽了下去，訝然道：“他們對您大哥用刑？”

牛大壯沈默著點點頭，沒心思去問鄒明手上的女人是誰，他現在滿心都是讓膽大包天的鄒家付出代價。

“子林，帶我哥去醫院。”牛大壯招出隱藏在暗處的沈子林，又對牛大寶交代了兩句，最後道，“查查我哥的腿到底怎麽回事，記住，在我過去之前寸步不離。”

沈子林自然應是，牛大寶渾濁的雙眼看了看自己弟弟，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一瘸一拐地跟著沈子林離開了。

“你也走吧，帶她去醫院看看。”牛大壯對鄒明說道。

知道牛大壯是想一個人去找鄒家覆仇，鄒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提醒道：“信號……”

“發吧，放心，我還沒瘋，知道事情輕重。”牛大壯冷冷地道。

鄒明這才松了口氣，先是掏出手機給兩組人馬發去了消息，而後再不耽擱，抱著母親離開了。

雖然鄒明也很想一起去找鄒家人覆仇，但剛才母親瘋狂的行為還是讓他心有餘悸，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母親到底是怎麽回事。

趕走了兩個人，牛大壯深吸一口氣，不再掩飾全身的殺氣，邁腿準備離開，他要在鄒家被馮驥他們趕盡殺絕之前趕到，讓鄒亮和他的父親也嘗嘗大哥遭受的痛苦！

就在牛大壯身影消失之前，一個怯怯的嗓音突然在身後響起：“那個……你要走了嗎？”

嗯？

牛大壯這才想起趙大的存在，隨手解了禁制，不耐煩道：“禁制解掉了，你現在自由了，想去哪兒去哪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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