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城的事解決得十分幹脆，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到了真正的老板鄒宇耳朵裏，大堂經理嘴巴上說沒有必要告訴老板知道。但鄒明也知道那只不過是一時的敷衍。只是為了逼迫他們在自己面前把人處理掉故意的威懾而已。

鄒宇知道後倒是很發了一通火。但不是針對鄒明，而是針對中山城上上下下所有人的。

在這個鄒家長子的意識裏，鄒明不會因為這麽點小事撒謊。還搞出這麽大動靜，加上隨時隨地掌控牛大壯的動向的確是老頭子交給自己這個侄子的任務。所以在鄒宇想來。一定是夜總會的管理上面出了什麽差錯，才會出現這麽不知道規矩的員工。

與此同時。加上鄒宇本來就是從鄒明的父親手上接過的中山城這檔攤子，盡管已經二十年過去了，但夜總會裏面有不少老人還念著前老板的好。平時幹活兒雖然也算盡心。對他這個老板卻總是缺少了幾分尊敬，正好借此機會好好整頓整頓。

鄒明倒是不知道自己的決定給了大伯一次公報私仇的機會，但就算知道恐怕也不會放在心上。

留給鄒家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第二天一清早，牛大壯剛剛洗漱完畢。琢磨著什麽時候去馮家比較合適，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他並不想太惹得鄒西華註意，昨晚半夜被緊急叫去軍分區其實已經觸動了鄒西華敏感的神經。否則鄒明不會那麽恰巧出現在那條路上。

雖然鄒明本人沒有承認，但這種事本來就無需明說。估摸著在等他從軍分區出來之前，鄒明說不定已經在那條路上等了很久了。

隨便叫了個早餐外賣。牛大壯邊享受著清晨的美食，邊打算待會兒還是先和鄒明通個氣，找個什麽借口，不需要天衣無縫，只需要能忽悠住鄒西華幾天就行。

但顯然情況比牛大壯想象得還要好上很多，早餐沒吃幾口，他那扇裝上沒多久卻已經飽經風霜的防盜門又砰砰砰響起來，牛大壯筷子一頓，以為又是趙榮發手下的大頭兵過來催人，不耐煩地大喊：“大清早的誰啊，在外面等著！不管什麽事都等老子吃完早餐再說！”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熟悉的嗓音再次響起：“這是被誰惹著了？大早上的這麽大火氣，也不怕上火？”

是馮遠的聲音，牛大壯眨眨眼，放下筷子起身去開了門。

沒想到除了馮遠之外，馮驥也來了，正瞪著眼睛怒氣沖沖地看著他，貌似被他剛才的“起床氣”給氣的不行。

這兩人打扮得都挺休閑，剛才沒聽到樓下的汽笛響，應該是他倆自己開車過來的，沒有帶保鏢。

這可真是太危險了，現在鄒西華滿心以為解決了自己這個馮家找到的“救兵”，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時候，說不準哪天早上早餐太鹹了，一個沖動就又派上幾個刺客過來搞暗殺。

“你們來幹什麽？”牛大壯側身讓兩人進來，接著走到窗邊警惕地望了望樓下，鄒家派來監視的那幾個人還在老地方抽煙吹牛，看樣子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不過也能理解，就鄒西華手下那些小癟三，嚇唬嚇唬遵紀守法的普通人還行，要想防範馮遠馮驥這種開掛型人才，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看看看看，咱們小牛早餐都吃的些什麽啊？”馮遠掛著一臉“慈祥”的笑容，背著手晃悠到餐桌邊，煞有介事地點評起來：“嘖嘖，怎麽都是些重油重鹽的東西，我說小牛啊，你差不多也該註意點自己的身體狀況了，不能因為年紀輕輕就這麽沈迷於作死啊。”

牛大壯收回腦袋，無語地望了眼已經癱倒在沙發上的馮驥，收獲了對方滿懷同情的眼神。

“我說，你一大清早的過來不會就是為了給我當爹的吧？”牛大壯沒好氣地一屁股坐下，大口開始解決餐桌上剩餘的食物，邊吃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有話直說，你怎麽也開始拐彎抹角的了。”

“那得看是什麽時候啊，之前再怎麽推心置腹，到了現在這時候，你也不能強求我們還拿你當自己人不是？”出乎意料的是，馮遠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愛好跟牛大壯打嘴仗，而是略帶著些諷刺意味，態度極其不友好。

牛大壯敏感地發現不對，疑問地瞅了馮遠一眼。

馮遠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說話，又對馮驥點了點頭，接著又開始若無其事地道：“怎麽樣，攀上另外的大樹，感覺是不是很好啊？”

牛大壯會意，也開始不冷不熱地跟馮遠唇槍舌劍起來。

與此同時，跟個面團似的癱倒在沙發上的馮驥被他三叔一瞪，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幹活兒，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小聲嘟噥些什麽。

這一幕讓人看上去有些搞笑，看來馮遠果然是馮驥這個混世魔王的克星，之前是，現在就算馮驥名義上繼承了家主的位置，這見了馮遠就像老鼠見了貓的毛病還是如出一轍。

不過笑了沒多久，隨著馮驥把一個又一個的竊聽器摘下來捏碎扔在茶幾上，牛大壯的臉色就越來越黑。

也不知道一間小小的公寓到底被裝了多少竊聽設備，反正等馮驥全部弄完，瀟灑地拍了拍手表示收工的時候，茶幾上已經堆積起了一座黑色的小山，全都是各種型號的微型竊聽器。

客廳、餐廳、廚房、主臥和次臥、甚至連洗手間和陽臺都沒有幸免，馮驥全部摘除之後，又笑著指了指已經關上的防盜門：“加上安在門口的針孔攝像頭，全部都在這裏了，被人監控成這個樣子，連洗澡撒尿都不放過，我說，你這防範意識也太強了點吧？”

牛大壯沈著臉：“鄒西華膽子也太大了！”

習慣了修士們開掛的五感之後，牛大壯確實在家裏的防備心理減弱了很多，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會定期檢查家中有沒有些什麽不該有的“垃圾”的，上次檢查的時候還沒發現這些小玩意，應該不是早就被裝好的，想想最近的行程，很可能就是他最近一次去馮家之後被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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