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本人印象十分不相稱的，是卞一蘭出乎意料細軟的聲線，捏得尖尖的。聽起來有種柔弱感。也不知道是刻意訓練出來的還是天生如此。

“站在那兒幹什麽。你所謂的伺候客人就是杵在那兒不動？”牛大壯瞇眼，語氣越發強硬起來。

他很好奇，這個女孩到底能忍耐到什麽地步。才會露出溫軟面具下的真面目。

能在全國排名第一的大學混到風生水起的人，不僅成績好。人緣也從上到下好得開花的女孩。不管是因為什麽流落風塵，都不應該是這麽個好欺負的性格。

或許其他人就算發現了也覺得無所謂。這裏的女人都是用來玩的而已，看著順眼用著順手就行了，誰還管她們真實的性格是什麽樣。

可牛大壯不同。純粹的生理享受早就已經不能滿足他了。把女人的面具一層一層剝下來，露出血跡斑駁的內在，然後再考慮是拯救還是放棄。這種至高無上的權力感才是牛大壯真正想要的。

卞一蘭顯然沒想到這個客人這麽不好說話，緊張得整個人都在發顫。過了半天才小聲說出沒有上前的原因：“先生，是否需要我去換一套衣服？”

“什麽？”牛大壯沒聽清。

“那個。您對我的著裝還滿意嗎，是否需要更換？”卞一蘭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牛大壯的臉色。解釋道，“中山城提供各種各樣的造型和主題服務。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

……角色扮演？

牛大壯有點無語，他知道這種地方一般都會有類似角色扮演的服務。很多男人來這裏除了找樂子之外，更多的是尋求刺激，角色扮演游戲會是個很好的選擇。

可惜他沒有興趣。

“不用了，你這樣穿著挺好，反正不久之後就要脫了，管他呢。”牛大壯聳聳肩，“上來給我倒茶。”

卞一蘭答應一聲，這才戰戰兢兢地走上臺階，熟練地把牛大壯面前的茶盞斟滿，然後後退一步，開始給牛大壯按摩肩膀。

“技術不錯。”牛大壯舒服地瞇起眼睛，“這手藝是在大學學的，還是在這裏學的啊？”

提到畢業的母校，卞一蘭的手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但又趕在牛大壯發火之前重新動了起來。

“是在這裏學的。”卞一蘭小聲回答。

果然還沒有完全放下嘛，想起剛才卞一蘭的反應，牛大壯內心暗笑，那麽光輝燦爛的履歷，本來一畢業就會是前途無量的精英，沖刺金字塔最高層的有力競爭者，結果淪落到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會真的甘心。

雖說中山城作為娛樂場所算是高檔中的高檔，也不會接待些什麽不三不四的汙糟客人，但不管叫什麽名頭，用什麽名號，出來賣就是出來賣，也不過就是身價高低的區別。

牛大壯撚起一顆點心，反手往卞一蘭的嘴巴裏塞，笑問：“在這裏工作，賺的應該不少吧？”

卞一蘭順從地就著牛大壯的手指把點心吃下去，輕聲回答道：“中山城只包食宿，是沒有工資的。”

這麽坑爹？

牛大壯詫異地睜大眼：“那你們日常開銷怎麽辦？”

要知道出來賣的這些女人之間，除了被用非正常手段拐賣來的婦女之外，還有很多純粹就是為了賺錢。

或者身負大筆債務無法償還，或者家裏窮困潦倒實在沒辦法，亦或者有家人重病急需醫藥費，理由多種多樣，但基本上大部分都是為了那筆比打工上班多得多的外快。

沒有人會真的出於“愛心”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和尊嚴。

“我們平常衣食住行都在店裏，不會有什麽多餘的開銷。”卞一蘭改揉為錘，這問題似乎被問過很多遍，熟練地回答道，“想買什麽東西的話，可以在月底給主管打條子，會有專門負責采購的人送過來，不需要我們自己花錢買。”

聽起來很好啊，但牛大壯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你們多久能出去一次？”

如果買東西都是打申請讓專人送過來的話，這些女孩豈不是連唯一的放風時間都沒有？

聽到這個問題，卞一蘭短暫地沈默了會兒，然後略帶為難地說道：“先生，很抱歉，我們這裏不提供出臺服務……”

牛大壯一楞，接著反應過來卞一蘭理解錯誤了自己的意識，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問，你們多久能出去玩一次。”牛大壯把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無奈地解釋道。

卞一蘭這才知道自己理解錯了，小臉一紅，喃喃道：“中山城是全年無休的，如果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見的人的話，可以在年底給上面打申請，如果這一年客人的評價都還算滿意，就可以被安排上幾天。”

“嘖嘖，這幫姓鄒的，簡直是周扒皮啊。”牛大壯感慨不已。

不過大概也知道鄒家這麽管理的原因，這些女孩接觸的客人都太過特殊，再加上本身就是灰色產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能一年給這些女孩出去一次，恐怕還是因為害怕彈壓太狠引起反彈的緣故吧。

只有徹底斷絕她們跟外界之間的交流，把所有的人際交往全部局限於中山城之內，才能最高效的控制每個人的思想，避免什麽不好的情況出現，真萬一有什麽也好及時轉移。

不過話雖如此，想想卞一蘭現在正是跳脫的年紀，外面的同齡人正剛剛從象牙塔裏面出來，意氣風發地準備拼出個自己的天下，卞一蘭卻已經過早地體會到了社會最為殘酷黑暗的一面，只能壓抑住本性老老實實地在這裏端茶倒水侍奉枕席，牛大壯就對她的經歷更加好奇。

兩人的地位本來就不對等，牛大壯也懶得玩什麽溫情把戲，直接問道：“你是怎麽來這裏工作的？”

卞一蘭動作一頓，囁喏了半天也沒有回答出來，最後小聲道：“先生，這是我的隱私……”

“嗤，看看我剛剛聽到了什麽？你居然在跟我談隱私？”牛大壯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而後又道，“怎麽，你是出身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說出來會地動山搖還是怎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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