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聳聳肩不置可否，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等於也就是默認了。

這種事就算他不說。只要有心人想知道。隨便打聽打聽就可以了。尤其是那老板還正到處宣揚說遇到了個付不起錢又想買地的窮鬼，真是想起來就憋屈。

“說吧，缺多少錢？”馮遠財大氣粗地一揮手。“咱馮家別的不多，就是錢多。想買啥告訴我。都不用老弟親自跑一趟，在這兒喝著茶。事情就給辦了！”

“你……”牛大壯沒有立刻表態，反倒看著馮遠，眼神裏有些說不出來的古怪。

“怎麽了？”馮遠好奇地問。

牛大壯張了張嘴。露出一種類似於便秘的表情：“我說。你是不是跟外面那些當官的混太久了，怎麽說話都透著一股子……的味道。”

剛才那語氣那神態，跟那天晚上在萬豪酒店吹牛的那幫子大腹便便的家夥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禁讓牛大壯產生了生理上的不適感。

那天酒雖然沒喝醉，但惡心的確是被惡心到了。

到最後。牛大壯都是一邊壓制著蠢蠢欲動的玄氣，一邊默念自己是奉公守法的三好青年。這才沒有釀成什麽不可挽回的慘案。

現在馮遠一用這種語氣說話，牛大壯條件反射的就手癢了。

馮遠摸摸鼻子。無辜地眨眼：“有嗎，錯覺吧。”

……

算了。你說錯覺就錯覺吧。

“缺錢的事兒不用你管，還是先操心操心你家老爺子的事吧。”牛大壯沒好氣地擺手。“醒來可不代表就一了百了了，之後的恢覆期長著呢，你們要真是得罪了什麽大人物，還是趁早準備準備吧，我敢保證，一個月之內老爺子都沒法罩著你們。”

“當然，謝謝你的提醒。”馮遠舉起茶杯做了個敬酒的動作，笑瞇瞇地回答，也沒有繼續再追問下去。

雙方都在試探，試探對方的能量有多大，到底有沒有腦子。

當然了，這種友好且不傷感情的試探，馮遠和牛大壯都是歡迎的，畢竟朋友聰明一點，總比豬隊友要好得多。

這些天在馮家修養，廚子也不知道是得了什麽吩咐，簡直是在照著養豬的標準去投餵牛大壯，導致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居然就胖了好幾斤。

小腹上從小到大的肌肉幾乎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完整的一大塊了。

牛大壯摸摸肚子，再看看馮遠那保養得力的樣子，不禁有些小傷感，放下手中的點心，滾去健身房鍛煉去了。

馮遠微笑著目送牛大壯滾蛋，然後對著身後的空氣說了一句：“去查查，他最近打算要買什麽？我記得他可不窮，一套房子應該不至於困擾成這個樣子。”

“是城東郊外那座木材工廠，他想要盤下來。”馮家棟不知何時出現在沙發邊，輕聲道，“那老板開的價格不高，但基數也不小，估計是一下子倒騰不開，我查過了，牛大壯想要分期付款，那老板最近也缺錢，死活都不肯，今兒個還聯系了另一個買主，估計是想要先斬後奏，把牛大壯當作沒錢的騙子了。”

“堂堂金丹期醫修被當成騙子，這倒是好玩。”馮遠淺淺地抿了口清茶，淡淡道，“馮驥最近不是鬧著說悶得慌嗎，讓他去跟那老板談談，缺多少錢馮家補上，讓他同意分期付款。”

“這，不太好吧？”馮家棟試探著道，“小牛不是說不需要我們幫忙嗎，這麽做會不會適得其反？”

牛大壯又不蠢，人家突然松口，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是馮家在背後出了力。

馮遠緩緩出了口氣，揉了揉鼻梁。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人家客氣客氣而已，你還當真了，讓馮驥去吧，告訴他別鬧出人命來。”

別鬧出人命，就是說如果對方不吃軟的，可以用點特殊手段了。

難怪要馮驥去，那小子最喜歡幹這種欺負人的活計。

“是。”見馮遠累了，馮家棟不敢多問，悄悄地消失在身後。

對這個對人永遠溫溫和和的三哥，馮家棟打心底是有些忌憚的，所以每每在他面前都十分謹慎，似乎是生怕被看出些什麽。

馮家棟的氣息完全消失之後，馮遠慢慢地睜開眼，嘴角牽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看來他平常真的脾氣太好，這個六弟，是時候敲打敲打了。

城東木材廠的王老板最近遇上了個煩心事，本來近幾年木材生意就不怎麽景氣，廠子要維持收支平衡就已經很不容易，壓根就賺不來幾個錢，正好最近家裏急著需要一筆錢，王老板就張羅著幹脆把廠子給賣了。

廣告掛出去沒多久，就有一個姓牛的年輕人找上了門，說是要買他的廠子，王老板當然高興啊，事情早辦完早好嘛，又看對方年紀輕輕，價格就貼心地給得低了些。

那個姓牛的年輕人一開始也很豪爽，也不講價，說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王老板以為自己遇上了個富二代，自然也是很開心的。

但不知道怎麽的，那年輕人突然說他手頭上錢不夠，問能不能等他幾個月，或者分期付清這筆錢。

這不是開玩笑嗎？

當他這裏是開銀行的啊，不就一個木材廠，還真沒聽說過學人家大城市的人搞什麽分期付款的。

王老板覺得自己被涮了，但看那年輕人長得高大威猛虎背熊腰的，身邊還常年跟著幾個壯漢，又擔心自己反悔之後會被報覆，於是只敢悄沒聲的聯系了另外一個有意向的買家，準備木已成舟之後就趕緊拿著錢跑路，就當是旅游了！

但沒想到的是，他前腳剛掛掉電話跟人家重新商定了價格和付款方式，過了都還沒一天，麻煩果然就找上了門。

“你，你是誰！想幹什麽！”王老板戰戰兢兢地縮在墻角，極力對面前的少年表現出無所畏懼的樣子，餘光裏被一腳踹得粉碎的門卻讓他的心臟直抽搐，全身都忍不住在顫抖。

這少年當然就是馮驥了，自從老爺子重傷臥床開始，他就被強制性地死死摁在宅子裏，哪裏都不準去，悶了大半個月都快悶出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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