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鄭朱國不就是擔心沈家新任的家主遷怒於鄭家，而又覺得他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沒辦法保證一定會得到牛大壯的庇護嗎？

一句話就能說完的事情。非要繞這麽大圈子。

牛大壯伸腿擱在書桌上。嘲諷的勾起嘴角，盯著鄭朱國不說話。

這是個極度不尊重人的姿勢，鄭朱國心中一堵。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可以指控牛大壯出爾反爾不遵守約定，也可以說牛大壯仗勢欺人。一朝得勢就什麽面子都不顧了。

可這些話除了激怒牛大壯以外起不到任何效果。

鄭朱國暗暗吸了口氣。眼神飄向坐在沙發上看戲的鄭玉香，拼命地示意起來。

沒想到牛大壯意外的不吃這一套。好像是鐵了心的不想跟他交流，那就只有讓鄭玉香試試了。

“嗯？”牛大壯配合地望過去，笑道：“玉香也有話跟我說？”

牛大壯倒是很意外鄭玉香今天真的會跟著鄭朱國一起過來。還以為她已經徹底對鄭家失望了。看來還是脫離不了女人心軟的毛病。

“我沒有，鄭家有。”鄭玉香屁股都沒挪動一下，在鄭朱國陰沈的目光下無所謂地說：“他們想知道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才能讓你繼續庇護鄭家。”

牛大壯“驚訝”地看向鄭朱國：“怎麽，鄭家原來還需要我的庇護嗎？我還以為來開屏時候的那個約定。鄭董早就已經忘光了呢！”

鄭朱國臉色難看地咳嗽兩聲，尷尬地笑道：“怎麽會呢。玉香的話雖然說得直白了點，但鄭叔的確希望能夠繼續維持我們的友誼。小牛，你有什麽要求。盡管說出來。”

雖然被迫先開了口，不可避免地處在了下風。但鄭朱國很快就調整過來心態，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

鄭家本來就沒什麽籌碼，只能見招拆招。

而牛大壯一開始收下風華公司所有股份的行為，說明他暫時還沒有徹底翻臉的打算。

這就足夠了。

“我的要求很簡單。”牛大壯也不再繞彎子，單刀直入地說道：“你們的繼承人讓我沒法信任，信任都沒有，當然不可能再合作下去，鄭董，你說呢？”

話音剛落，鄭玉香眼睛一亮，不敢置信地望向牛大壯，收到了一個帶著安撫和寵愛的眼神。

她昨天明明就沒有提過這個，牛大壯居然現在自己提出來了！

鄭玉香重新低下頭，好險才沒有幸福地笑出來。

“這……你是說鄭愷？”鄭朱國臉色遲滯了一瞬，然後故作輕松地笑道，“小牛是擔心鄭愷跟你翻臉？放心吧，那小子現在已經得到足夠的教訓了。”

裝傻，又是裝傻。

牛大壯沈下臉：“不，我是擔心自己忍不住，跟他翻臉。”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一點把鄭家放在眼裏的意思都沒有，鄭朱國臉上有些不好看，沈聲道：“小牛，繼承人選誰，是鄭家自己的事情，你插上一手不太好吧？”

“當然，選誰都隨你們。”牛大壯一點也沒有被鄭朱國的怒氣壓制住，無所謂地聳聳肩道，“只是我什麽態度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到時候還麻煩鄭叔也別介意。”

言下之意很簡單，我懶得管你讓不讓鄭愷繼承家業，但是只要收到他確定是繼承人的消息，就請你們鄭家自求多福吧！

鄭朱國經商這麽多年，還從沒有被人在明面上這麽威脅過，頓時面子上就有些下不去。

“小牛，就算沒有你的庇護，沈家也不一定就會找我的麻煩。”鄭朱國死死盯住牛大壯的眼睛，強調道，“但你是一定逃不脫的，選擇跟我們合作，對雙方都好。”

“呵，這屁話你自己信嗎？”牛大壯點起一根煙，不屑地說道，“明明是尋求我的庇護，偏偏一定要說成合作，鄭董，你的這點真的讓我很不爽。”

“今天就到這兒吧，你們自己慢慢考慮。”不等鄭朱國反映過來，牛大壯已經不耐煩地按下了呼叫鈴，“徐娜，替我送客！”

“你！”鄭朱國驟然色變，沒想到牛大壯居然真的說翻臉就翻臉，一點緩沖時間都不給。

談判嘛，無非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這小子怎麽不按套路來？

“鄭董，不送。”牛大壯伸出一根手指，笑瞇瞇地指向門口，明顯是沒興趣再繼續談下去。

徐娜笑盈盈地打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而鄭玉香也輕佻地朝牛大壯遞過去一個飛吻，接著便率先走了出去。

外面就是上百名員工，眾目睽睽之下根本不可能再說很麽，鄭朱國無奈，只得不甘心地離開了辦公室。

“老東西，到現在還沒搞清楚自己的立場。”牛大壯靠在椅背上，怡然自得地閉上眼，根本不擔心鄭朱國會惱羞成怒。

如果沈家真的如他所說，會把自己視為不共戴天的仇人，而自己還跟剛來的時候一樣，是個什麽都沒有的孤家寡人的話，牛大壯可能還會稍稍考慮一下鄭朱國的提議。

但新任的沈家家主沈倩倩是他的女人，沈家的頭頭陬市馮家又由於馮承柱的存在根本不會對自己做什麽，加上從沈家接收過來的那一批修仙者小弟，不管鄭家選擇臣服還是翻臉，牛大壯都不帶虛的！

“可惡，那小子竟敢這麽對我說話！”離開了風華公司，鄭朱國終於卸下一直帶著的隱忍面具，怒不可遏地喝道，“不過就是有了幾分力氣，還真把自己當成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他連暴發戶都算不上！”

鄭玉香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好心情地欣賞著父親難得的氣急敗壞。

一直以來，都是她會因為鄭朱國的一些決定而失控，而在鄭朱國的面前露出無能為力的醜態，現在立場卻反了過來。

如果說見面之前還有些不確定的話，那現在鄭玉香確定了。

不管鄭家如何，她都是站在牛大壯這邊的。

突然，鄭朱國面無表情地看向鄭玉香，沈聲問：“你是不是跟牛大壯說過什麽，他的態度才會變化這麽大，玉香，你想要逼我承認你鄭家繼承人的地位嗎？”

“父親，您想多了。”鄭玉香也面無表情地回答，“我也是昨天以來第一次跟小牛說話。”

鄭朱國用審視的目光盯著鄭玉香良久，才終於嘆了口氣：“算了，我想他也不會真聽你的話，回去吧，和大家再商議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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